大清光绪七年九月十七日,湘军出身63岁的云贵总督刘长佑给在北京的慈禧上了一封秘奏,名为《熟审边情敬陈管见疏》,大概意思是:“趁日本羽翼未丰,分三路出兵东征、收复琉球,一劳永逸地解决东顾之忧”。核心是以攻为守、直捣日本本土、收复琉球。从今天的角度来首,这封奏报的战略性无比正确,绝对超前,绝对伟大,也绝对正确,但问题是因时机不对,导致这一计划胎死腹中,悄然湮没于清宫浩繁的档案之中。

大清之所以没有实施者这一计划除了没有战略眼光之外,其中最关键一点就是包括财政短缺,动员体系的落后,军事素质的缺乏,个人战斗意志的弱化,以及统治阶层与时代发展之间难以逾越的结构性认知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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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佑的这份作战计划今天看来依旧不落后,在战术设计上颇具巧思,三路进攻作战计划是海陆协同作战:

一,北路:(陆军主力,牵制日本北方),兵力以八旗为主从东北出兵,自松花江出海,渡海攻占库页岛和北海道,目的是打击日本北方薄弱区,迫使其从琉球、朝鲜分兵回援。

二,中路:(陆军,朝鲜方向,扼其西)部队以淮军为主,自鸭绿江出兵、借道朝鲜,直扑日本九州岛,目的是切断日本与大陆联系,从西侧威胁日本本土,形成战略包围

三, 南路(水师主力,主攻日本南部),以南洋水师为主力从宁波、定海出发,北上直攻日本工业基地长崎,切断其海上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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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全世界揭露日本吞并琉球的非法性,争取国际道义支持,并全面断绝日本海上贸易通道,使其 “坐困”,不战而屈人之,同时争取琉球遗民响应,作为内应配合清军行动,最终设想三路大军会攻东京,彻底解决日本威胁。此举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份底气藏着传统士大夫对“天朝上国”的固有认知。

可问题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这份计划之所以没有成行,甚至讨论都没有,核心原因就是大清没钱了,光绪七年前后恰恰是晚清财政最为窘迫的时期之一。此前不久,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战事已耗费军饷数千万两,清廷为填补亏空,不得不挪用海防经费、大举举借外债,早已陷入“饷竭源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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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加上而慈禧太后的颐和园工程又即将大规模启动,进一步挤占财政开支。当时清政府年财政收入约8000万两,但各项支出浩繁,仅维持国家日常运转已属不易。而刘长佑的三路远征计划,粗略估算需银3000万两以上,这笔开支属于额外支出,无法通过常规赋税筹措。而且耗费巨大,仅补给一项,就需征用数万民夫,满清政府根本无力承担。

更致命的是,当时的满清政府缺乏金融知识,彼时的日本明治政府,可通过发行公债、动员民间资本,全力支持军备扩张;而清廷仍停留在“量入为出”的传统财政框架内,战争经费全靠临时摊派、横征暴敛,百姓负担已达极限。刘长佑在奏折中,竟未提及任何军饷筹措方案,完全忽视了晚清财政的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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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晚清军事动员体系无法承担这一巨大的军事计划,国家没有统一军队和后勤,八旗与绿营已经彻底瓦解,曾国藩湘军和李鸿章淮军也已经不复当年之勇,国家部队是被拆解为各省防军、练军的碎片化武装,派系林立,互不统属。

刘长佑身为云贵总督,理论上可调动云贵驻军约3万人,但所部的军队装备落后,战斗力低下,而且需防备法国对越南的侵略,这部分兵力根本无法抽调。而计划中提及的东三省联军、李鸿章麾下的淮军,以及南洋水师,分属不同派系,彼此之间存在深深的利益鸿沟,缺乏协同作战的基础,即便是慈禧也无法动员和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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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佑的三路并进计划,需要同时调动十万以上兵力,即便成行,如果没有统一的参谋本部,各军之间“将不相识、兵不相习”,一旦遭遇日军恐怕难以取胜。

反观日本,其动员体系早已实现近代化。早在光绪元年就颁布《征兵令》,建立起近代全民兵役制度,虽平时仅维持4万常备军,却拥有完善的预备役体系,战时可迅速动员至数十万人,兵力补充高效且有序。

况且当时的清朝海军,根本无力执行从宁波进攻长崎的任务:北洋水师还没有完成建制尚在襁褓之中,仅有“超勇”“扬威”两艘撞击巡洋舰,,战斗力薄弱;南洋水师虽有17艘舰艇,却多为木壳旧船,防御力极差,从未进行过联合演练。以这样的舰队,去面对日本坚固的岸防炮台,无异于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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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刘长佑的作战计划,还存在至少三重致命误判,应该是异想天开。

其一,北路军计划从松花江流域出发,在当时的后勤条件下,根本无法成行,中路军借道朝鲜,却忽视了李氏王朝对清军的抵触情绪,借道之路未必顺畅;南路水师则严重低估了日本九州的防御体系,对敌情缺乏任何细致斟酌,纯属纸上谈兵。

其二,是对近代海权的误解。刘长佑试图复制传统宗藩战争的模式,认为仅凭一纸布告,就能让西方各国放弃与日本的贸易往来。列强不可能因清廷的声明就放弃对日贸易。相反,若清军贸然进攻日本本土,反而可能触动列强在东亚的利益,招致列国干预,让清廷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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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当时正是中法越南矛盾激化、战争一触即发的前夜。清廷战略重心在西南,不可能同时开辟对日战场。沙俄在东北虎视眈眈,北路出兵库页岛,直接刺激沙俄,可能引发更大的北方危机。

最关键一点就是对手与自身的误判,刘长佑只看到日本“蕞尔小国”的外观,却未察觉其明治维新后形成的制度性优势,没有看到自己国力空虚,军事实力落后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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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核心决策层来看,无论是慈禧,还是恭亲王奕訢、以及李鸿章都没有预感到日本是自己的最大敌人,当时慈禧专注于巩固自身权位,无心顾及东南海疆;李鸿章则忙于与俄国谈判伊犁问题,更重要的是,清廷早已丧失了战略进攻的意志:连续数十年的国内战争,已让统治集团精疲力竭,“保境息民”成为当时的主流思潮,无人愿意再开启一场大规模的对外战争。

所以这份计划终究只是悬浮于时代断层之上的一场幻觉。直到甲午战争惨败,才痛苦地意识到,那个被他们视为“蕞尔小国”的日本,竟拥有远超清朝的军事与工业实力,而且彻底击败了大清的北洋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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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战略层面完全正确,极具远见,是晚清最清醒的对日战略判断,但其三路伐日计划是战略上的天才构想,战术上的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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