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心笑意一僵,慕父看出她不乐意,有些懊悔。
“闺女,是我答应的太仓促了,你别不高兴,我这就去回了霍家。”
慕晚心清楚,现代的人情世故比上辈子只多不少,也不愿意让慕父为难。
她喊住慕父:“爸,只是见一面而已,我没有不高兴。”
挂断视频,慕晚心看着慕父发过来的联系方式,目光复杂。
上辈子她认识霍南屿时,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可她喜欢,家人就不反对。
随着霍南屿越走越高,两人刻骨的爱意也越来越少。
可为了家族前程,她只能端坐皇后之位,跟寂寥作伴。
慕晚心看向窗外的高楼林立。
还好,她现在站在一个女子无需依附男子的时代,更不用顾忌皇权。
这一世,她要走出跟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路。
第二天下午三点,慕晚心到约好的地点时,霍南屿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一身熨帖的西装,抬眼看她的眼神冷沉:“我以为你不会来。”
慕晚心平静走到他对面坐下:“别多想,走个过场而已。”
霍南屿敛眸:“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为了慕家前途再次跟我绑在一起。”
慕晚心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神清冷。
“我从没有因为慕家前途嫁给你,但我想问,你对慕家的猜忌和怀疑到底从何而来。”
霍南屿撩起眼皮:“慕家手握兵权,我必须考虑朝堂稳固。”
慕晚心猛地捏紧手中的茶杯,声音里带着颤意。
“霍南屿,我爹、我大哥为国征战十余年,这都不能让你相信他们?”
霍南屿静静看着她:“没有帝王会相信一个手握重兵的臣子。”
慕晚心红唇抿紧,半个字都不愿意再说。
这样的话,千年前他们已经说过很多次,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一片沉默中,霍南屿再次开口。
“身为皇子,我学的第一课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若是当初慕家肯早日交出兵权,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慕晚心猛地看向他:“慕家交出兵权,你真的还会让他们活着吗?”
霍南屿深深看了她一眼,直接站起身。
“我会以‘理念不合’为理由搪塞霍家,希望以后不会在这种场合里再见到你。”
慕晚心再也忍不住,在他出门前出声。
“这辈子我不用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嫁给你!”
霍南屿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跟霍南屿相完亲后,慕晚心就直接去了考古现场。
刚走进支在陵墓外的帐篷,她就看见长条桌上摆满了古朴脆弱的信笺。
陶砚教授欣喜道:“这是夏武帝写给皇后的亲笔书信。”
“你看这张,待我登顶皇位,必以江山为聘,与你共享,真是帝后情深!”
慕晚心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心里一阵复杂。
霍南屿爱她的时候真的对她很好,可后来坐上那个位置,一切都变了。
慕晚心将视线挪向另一封信笺。
‘后宫不可干政,望皇后认清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
两张信笺摆在一起,像极了一个讽刺的笑话。
陶砚教授还在念叨:“夏朝历史有记,因皇后突发恶疾薨逝,夏武帝罢朝恸哭三日。”
“而这些更是夏武帝真心爱护皇后的佐证。”
慕晚心眉心一跳,借口有事直接出去拨通了霍南屿的电话。
“我明明是自戕而死,怎么会是突发恶疾?”
霍南屿声音平静:“宫妃自戕是大过,只会让百姓看皇家笑话。”
慕晚心气急:“百姓看笑话?你是怕百姓知晓,我这个皇后是你生生逼死的吧!”
“别忘了父兄战死后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死就放慕家余下两百六十七人一条生路……”
霍南屿声音陡然冷下去,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怒意。
“你记错了,我说的是‘慕晚心,那就等你死了再说吧!’”
“你是大夏的皇后是我的妻子,竟然为了慕家连命都不要,你不觉得荒唐吗?!”
慕晚心被他突来的情绪惊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等她反应过来,霍南屿已经挂了电话,而帐篷里传来一声惊呼。
慕晚心快步走进去,就见陶砚教授脸色苍白的盯着桌上。
“夏武帝怎么会对慕家下这样的狠手……”
慕晚心眼皮再度一跳,快步上前,就看见一张加盖着玉玺的密旨。
八个墨字苍劲狠绝——慕氏九族,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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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心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密旨。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霍南屿,所以霍南屿的字迹,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慕晚心眼前一阵阵发黑。
陶砚教授则是眉头紧锁:“慕家是皇后母族,又助夏武帝登位,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
慕晚心竭力压下心底的悲哀:“或许,这些霍首席能给出答案。”
陶砚教授点头:“是,他对夏朝的了解比我这个老头子都多,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两个小时后,霍南屿匆匆赶到。
看着情绪不对的慕晚心和桌上那道密旨,他心脏顿时一紧。
陶砚教授连忙说:“南屿,你来看看,这密旨是怎么回事?”
霍南屿垂眸,好半天才低声开口:“我忘了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大夏二十三年京郊兵变,夏武帝亲自带着禁军前去镇压,重伤昏迷。”
慕晚心心里一震,大夏二十三年是她死后的第二年。
她两眼微红的看向霍南屿。
“你是想说因为慕家发动兵变,所以夏武帝才下了这道密旨?”
霍南屿避开她的视线:“慕家军驻扎京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慕晚心狠狠道:“慕家上下忠君爱国,一生赤诚,你别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霍南屿也来了火气:“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慕家私自调兵,哪个帝王容得下?!”
陶砚教授看出两人的针锋相对,连忙打圆场。
“好了,具体什么原因还有待查证,但这道密旨足以推翻史书写慕氏举家南迁的事。”
“我马上去跟那些老同事讨论一下!”
陶砚教授走了,帐篷里死寂一片。
慕晚心扭头看着霍南屿,情绪再也压不住。
“你还是皇子时,我祖母对你不薄,你生辰时我二叔特地从南洋赶回来。”
“霍南屿,你下令的时候想过这些吗?你怎么下得去手——”
霍南屿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沉沉开口。
“你死后,慕家那些后宅妇人齐齐跪在宫门处要我给她们一个公道。”
“这样的行为引来弹劾不断,是我一力压下去才算了事。”
“慕晚心!直到兵变,种种证据都指向慕家,你要我怎么包庇?”
慕晚心死死盯着他,声音悲怆:“霍南屿,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慕家,也不信我,哪怕我以死也证不了清白。”
慕晚心努力压回眼底的潮湿,一字一顿。
“霍南屿,我后悔了,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为什么要选你!”
霍南屿还要说什么,就见慕晚心径直往外走。
“我一定会找到慕家清白的证据,我等着你道歉的那天。”
因为慕家被帝王灭门的新发现,考古队对夏武帝和皇后的过往越发好奇。
甚至连陪陵帝后的开棺作业也提前到了第二天。
慕晚心在陵墓外等着专业人士开棺时,大哥慕家晟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心,听说你所在考古队挖出夏武帝诛杀慕家九族的密旨,轰动整个考古圈了。”
因为对妹妹的疼爱,慕家晟特意去了解过她现在的工作内容。
他在电话里吐槽:“我看史书上把帝后情深描述的那么详细时就觉得不对劲。”
“他要是真爱皇后,怎么会在慕家消失后不闻不问?肯定是伪装的!”
听了他的话,慕晚心不由想起她上辈子的兄长,也不喜欢夏武帝。
没想到今生的他,也同样不喜欢霍南屿。
想到慕家被灭门,她声音更轻:“大哥,真相会出来的。”
慕晚心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而皇后的那具金丝楠木棺材也终于被打开了。
吊机吊着棺材板缓缓上升,烟尘散去后,慕晚心跟着众人围了过去。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
慕晚心缓缓转身,看着一脸冷淡的霍南屿。
“霍首席,这棺椁里埋葬的不是皇后,而是贵妃,陈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