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承认,那句"这个月真的揭不开锅了",是我算计好了才说出口的。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想知道那层体面的笑意底下,藏的是真心还是场面话。我做好了两手准备——她若装没听见,我就死心,从此只当她是个客气的房客;她若开口帮,我再判断是真给还是给完了记账。然而她的反应,两种我都没猜到。那一刻我站在原地,脸上烫得像是挨了一巴掌,突然不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婆婆,我这个做了一场计算的儿媳,该如何自处。
我叫谢鸣,和卫东阳结婚将近三年,婆婆梁秀芝住进我们家,是从去年春天开始的。
说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从小就有,不轻易信人。
不是天生多疑,是被磨出来的。我妈那一代,吃过太多嘴上说好话、背后捅刀子的亏,她把这种不信任当成一种生存经验,一点一点地传给了我。她说,人心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嘴上的话是最便宜的,你要看他怎么做,要在关键时候看,平时那些,不算数。
我把这话记住了,记进了骨子里。
所以我这个人,交朋友慢,爱情里也慢,和卫东阳谈了将近两年才点头,不是不喜欢,是要看清楚,要把那个人在各种情况下的反应都看够了,才放心交出去。
婆婆梁秀芝,我认识她将近四年。四年里,我见过她大概三十几次,每次都是体面的,好吃好喝,说话客气,逢年过节送东西,从没叫人挑出什么错来。但正因为太体面,我心里那根弦反而绷着,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太好了,不像真的。
卫东阳说我想多了,说他妈就是那种人,没什么心机,给什么就是什么。
我心里想,哪有人没有心机,只是你还没碰到那道坎。
梁秀芝是去年春天住进来的,原因是我们买了新房,她想来帮我们打理,顺便适应一下城里的生活。她那年六十二,腿脚利落,头脑清楚,一个人从老家拖了两个箱子上来,一个箱子装的生活用品,一个箱子装的老家带来的吃食。我去楼下接她,她看见我,先把箱子放下来,两只手空出来,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眼,说:"瘦了,没好好吃饭?"
我说没有,就是最近忙。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拉起箱子走在前面。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绷着。
住进来之后,我们各自有各自的节奏,她不干涉我的事,我也不干涉她,厨房里谁先到谁做,家务各做各的那一块,偶尔重叠了,就商量,商量不出来,就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各退半步,继续过。
没有大矛盾,也没有真亲热,就像两条各自有轨道的列车,在同一个站台停靠,但目的地不同,迟早要分开走的。
我在心里给这段关系定了性:好好相处,不结怨,但也不深交,这是最省力的方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然后那段难熬的日子来了。
卫东阳那年的业务出了问题,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大客户突然转投别家,那个客户的合同占了他全年收入的将近四成,这一走,一个季度的钱没了。他重新开始跑新客户,早出晚归,周末也不停,但新客户的培育期长,短期内填不上那个缺口。
家里的开销照旧,新房的装修贷还在压着,我一个人的工资扛着,月月是红线。
我不是没想过跟梁秀芝说,但每次那个念头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了——她是卫东阳的妈,是外人,说了无非两种结果:她帮,我欠情,从此处处被动;她不帮,我自讨没趣,还落个在她眼里"钱不够用还往外说"的印象。两种结果都不好,不如不说。
但人难的时候,憋久了是会漏的。
那天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先试探一下。
不是真的问她要,就是说一句话,看她的反应,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体面而空洞的好。
我把那句话设计了一下,不能太重,重了像是开口要钱;不能太轻,轻了她可以装没听见。要恰到好处,就是那种,你想接可以接,你不想接也有退路的分寸。
最后我想好了一句:"唉,这个月工资刚发,算来算去不够使,日子不好过。"
平,不急,但信息量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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