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尽快结婚吧。”
吃晚餐时,未婚夫周时屿突然对我说。
我夹菜的手一顿,过去三年我提过七次结婚,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了七次。
周时屿目光躲闪:
“我身边的助理怀孕两个月了,马上要显怀。”
我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的助理怀孕了,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孩子......是我的,那晚我喝多了,把她当成了你。”
“医生说她如果打胎,以后很难再有孩子。她才二十二岁,刚毕业……”
“我们结婚后,你立刻宣布怀孕,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我们的。”
“我会把她送出国,永远不回来。”
我看着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周时屿,我们退婚吧。”
他脸色骤变:“不可能!你忘了我们的联姻多重要吗?”
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逼退眼眶里的酸涩,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好,我给你选。”
“一,我们退婚,你和她结婚,按照联姻协议里面的给我补偿。”
“二,她打掉孩子,你处理干净。联姻可以继续,但婚前协议要重签。”
周时屿愣住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姜筝,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你就这么冷血?”
“弋柔她身体不好,你让她打掉孩子,她这辈子怎么办?”
我看着他,满眼的失望。
“周时屿,你让我替你养别人的孩子,我不答应,就是我冷血?”
他走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筝筝,我爱的是你,你知道的。她只是意外,我对她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声音低下去,带着那种让我心软过无数次的疲惫。
“我们七年的感情,你就因为这件事,要退婚?”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疲惫。
“你还记得联姻协议里写的吗,我们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有周家和姜家的双份继承权。”
“你现在让我认下这个孩子,等他长大了,你告诉我,他有没有继承权?”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周时屿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试图挣扎:
“我可以签协议,让这个孩子放弃继承权,他不会影响到我们以后的孩子……””
“我不信。”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却斩钉截铁。
周时屿沉默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七年来,我对他从来都是全然的信任,直到今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过我的整个青春。
十八岁订婚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出汗,他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大学四年,我们一起泡图书馆,一起赶论文,他熬夜给我带夜宵。
留学那两年,异国他乡?ú?,我们租一间小公寓,他笨手笨脚给我做饭。
回国后,我以为一切都该水到渠成,向他第一次提出结婚。
可他却说刚接手公司,事业为重。
第二次,他说等项目落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理由越来越敷衍。
第七次是在去年我生日,他说“再等等,我想给你最好的”。
我却等来了他与助理有了一个孩子的消息。
周时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妥善处理她和那个孩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
他眼眶有点红,是真的急了吧。
可我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好。一周。”
我拿起包,往外走。
“筝筝!”
他在身后喊我,我没回头。
外面下着雨。
我坐进车里,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妆有些花了,可眼神却异常清明。
那一瞬间,我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这场联姻,这段感情,这个我爱了七年却让我像个笑话的男人。
都没意思了。
期限内的第三天,是我的生日。
姜家给我办了场宴会,请了合作伙伴,还有我与周时屿共同的朋友。
往年这种场合,开场舞都是我和周时屿一起跳。
“筝筝,时屿呢?”母亲低声问我,眼里有担忧。
“在路上了。”我微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话音刚落,周时屿匆匆走进来,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抱歉,公司有点事。”
“没事。”我近乎本能地抽回手,强扯了一个笑容。
有朋友凑过来,挤眉弄眼。
“筝筝姐,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啊?”
我没说话。
周时屿笑容有些僵硬:“快了,就等筝筝同意了。”
我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再考察考察吧。”
宴会即将开始,有人起哄:
“时屿,开场舞啊,快带你未婚妻过去!”
他笑着应,却一直低头看手机。
我站在他旁边,瞥见屏幕上的备注,柔柔。
消息一条接一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没有点开。
可接下来的时间,他明显心不在焉。
音乐开始响起,该跳开场舞了。
我伸出手,他却像没看见,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忽然变了。
“筝筝,我有点急事,得先走。”
他抬头,声音急促。
“肉肉不太舒服,可能是情绪问题,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筝筝,你帮我解释一下,我处理完就回来。”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周时屿。今天是我生日。”
“开场舞要开始了。”
他沉默了两秒。
“对不起。我怕她出什么事。你等我,我很快。”
说完,他转身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消失。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数道目光像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还能感觉到母亲担忧的视线,也能听到隐隐的窃窃私语。
我走向舞池。
音乐还在响,众人都在等。
我拿起话筒,笑着说:“周时屿临时有急事,开场舞取消,大家随意。”
下面一阵骚动。
我放下话筒,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手机震动。
他发来消息:“筝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回了一个字:“嗯。”
“你别生气,我明天就安排她走,真的,这次不拖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上次他说一周处理,今天第三天。
她一个电话,他就丢下我跑了。
我再也不信了。
“等”这个字,我已经听得太多。
宴会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母亲在客厅等我,脸色不太好看。
“时屿怎么回事?那么多人在,他把你一个人扔那儿?”
我坐下,倒了杯水。
“妈。我想换联姻对象。”
母亲愣住。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
“港城顾家大少爷,之前不是提过想跟我联姻吗?我同意了。”
母亲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想好了?”
“想好了。”
手机又震了,周时屿发来一堆消息,我没点开。
那个曾经能牵动我所有情绪的名字,如今躺在屏幕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七年了,我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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