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辽宁省盖州市博海医院被医护人员爆料长期大面积欠薪、医院几近停摆,有医技科室员工自曝已被拖欠工资近7万元,医院仅少数效益较好科室正常发薪,部分科室已被迫合并。
3月4日,该院负责人金某回应称,疫情冲击导致专家与医生流失、患者量锐减,叠加人员配置冗余,故而出现欠薪,并表示此类现象在全国较为普遍,医院正努力创收以解决薪酬问题。
针对此事,盖州市卫健局丛姓局长表示,博海医院为私立医疗机构,医疗业务属卫健局监管,欠薪问题应由人社部门通过劳动仲裁处理。
盖州市人社局劳动监察部门则证实,欠薪举报内容属实,已受理相关案件,该医院已濒临破产倒闭,所涉欠薪案件均已进入仲裁程序。
企查查信息显示,盖州市博海医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磊,由韩萌持股70%、宁波康达洲际健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30%。企业风险信息触目惊心:自身风险达209条,其中司法诉讼201条,占比超96%;近一月新增自身风险11条,失信被执行人、限高、终本案件等高风险信息合计105条。失信被执行人涉案金额累计2304.93万元,被执行人涉案金额461.85万元,限高信息72条,终本案件未履行金额高达11978.45万元,经营危机早已显性化。
评论:民营医院的“寒冬”与行业洗牌
博海医院的现状,是近年来民营医疗机构生存困境的一个缩影。疫情过后,尽管医疗服务需求回暖,但许多民营医院并未迎来预期的复苏,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首先,“后疫情时代”的人才流失是致命一击。正如院方负责人所言,专家和医生的集体离职,直接导致医院核心竞争力的丧失。对于民营医院而言,名医即是“流量”,人才断档意味着患者信任的坍塌和收入的锐减,从而陷入“收入降——工资发不出——人才进一步流失”的死循环。
其次,粗放式扩张的后遗症正在显现。疫情期间,许多民营医院依靠贷款或融资维持运营,甚至逆势扩张人员规模。一旦疫情结束,公立医院服务能力恢复,患者分流,过高的管理成本和人力成本便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者,资本运作与医疗本质的背离。从博海医院背后股东涉及的投资公司以及高达上亿元的未履行金额来看,这已不单单是一家医院的经营失败,更像是一场资本博弈后的残局。当医疗行业被过度金融化,一旦资金链断裂,不仅投资者血本无归,最无辜的受害者永远是付出劳动的医护人员和被耽搁治疗的患者。
最后,监管的灰色地带仍需警惕。卫健局管业务,人社局管工资,这种“各管一段”的模式,在公立体系内运转良好,但面对私立医院可能出现的系统性崩塌时,往往显得反应滞后。往往是医院已经到了破产边缘、欠薪数月后,监管部门才通过举报被动介入。
博海医院的遭遇并非孤例。近年来,民营医疗机构倒闭的消息频传,这标志着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洗牌”。过去靠广告营销、轻资产运营的模式已难以为继。未来的民营医疗,必须回归医疗本质,要么走“专精特新”的差异化路线,要么在重资产、重人才的服务质量上深耕。否则,在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和医保控费的双重夹击下,还会有更多的“博海医院”在资本的沙滩上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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