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收入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定,在这座新一线城市里,勉强能撑起一个小家的体面。我和妻子林晚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平顺温和,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就是普通人最踏实的日子。
我一直以为,我对这个家了如指掌,对妻子的一切都心知肚明,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岳母突然登门,一句话把我砸得晕头转向,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安稳认知。
那天是周六,我难得不用加班,窝在沙发上整理工作文件,林晚在厨房煲汤,家里飘着玉米排骨汤的甜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还以为是邻居,直到岳母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脸上没有往日的和气,反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严肃,我心里就莫名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岳母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说话做事一向条理清晰,对我这个女婿也算满意,平日里见面都是笑呵呵的,偶尔来家里吃饭,还会拉着我问长问短,关心我的工作和身体。
今天她却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把水果袋往茶几上一放,眼神直直地看向我,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开口就是一句让我浑身冰凉的话:
“陈默,这个月的房贷,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银行都打电话催到我这里了,你要是再拖下去,房子就要被收走了!”
我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愣了足足三秒,才机械地抬起头,看着岳母,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妈,您说什么?房贷?什么房贷?我们家的房子房贷不是早就还清了吗?”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三居室,是我婚前父母倾尽积蓄,再加上我工作五年攒下的钱,全款买下来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时我跟林晚说过,婚后可以加上她的名字,她当时笑着说不用,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双方父母都知道,岳母当时还夸我踏实可靠,怎么今天突然冒出一笔房贷?
我转头看向厨房,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手里的活,靠在厨房门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视,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指节都泛白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全身,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
岳母见我一脸茫然,不像是装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怒意:“陈默,你别跟我装糊涂!就是去年你以林晚的名义买的那套学区房,贷款两百万,三十年还清。
这个月已经逾期三天了,银行的催收电话天天打,我和你爸脸都丢尽了!你要是没钱还,早说啊,何必拖着连累林晚!”
学区房?以林晚的名义买的?两百万房贷?
这些字眼像一颗颗炸弹,在我脑海里接连爆炸,炸得我头昏脑涨。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要买什么学区房,我们结婚三年,还没有要孩子,连备孕的计划都还排在明年,怎么会平白无故买一套学区房?还是以林晚的名义,背着我贷了两百万的款?
我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林晚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林晚,妈说的是真的?我们什么时候买了学区房?还有两百万房贷?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林晚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神飘向地面,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既委屈又慌乱。
她这个样子,比直接承认更让我心寒,我瞬间明白,岳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的妻子,用她的名字,买了一套我从未见过的房子,背上了两百万的债务,而我,作为她的丈夫,直到债权人催上门,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你说话啊!”我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这是我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对林晚发脾气。我不是生气房贷本身,我是生气欺骗,生气她把我当成外人,生气这个我用心守护的小家,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整整一年。
岳母见状,上前一步挡在林晚身前,对着我厉声说道:“陈默你吼什么吼!房子是林晚买的没错,但也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将来有了孩子,上学不用愁,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林晚跟你商量过,是你自己天天加班,说没时间管这些事,她才自己做主的!”
“跟我商量过?”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苦笑一声,“妈,我天天加班是不假,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她管家里的事,更没有说过要买学区房!这一年来,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一句买房子的事,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要贷款两百万,这叫商量过?”
我努力回想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林晚是做会计的,心思细腻,平时家里的开销都是她在打理,我每个月发了工资,除了留下一点零花钱,剩下的全部转给她,让她存起来或者支配,我对她百分百信任,从来没有查过账,没有过问过家里的存款去向。
我只记得,大概一年前,林晚跟我说过,她想做点理财,让我把工资都交给她,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段时间,她经常说自己要去银行办业务,要去看楼盘,我以为她只是随便看看,或者只是了解一下理财知识,从来没有多想。
因为信任,我对她的一切行为都没有怀疑,我以为她是在为这个家精打细算,却没想到,她是在偷偷做一件足以压垮整个家的大事。
那时候,我正好赶上公司项目攻坚,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累得倒头就睡,确实忽略了家里的事。林晚总是很体贴地给我留灯、热饭,从不在我累的时候打扰我,我还暗自庆幸自己娶了一个懂事贤惠的妻子,现在才明白,她的体贴懂事,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隐瞒。
“那套房子在哪里?”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心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要去看看,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林晚终于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陈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不同意。”
“我同不同意是一回事,你骗不骗我是另一回事。”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疼的是我们三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一场隐瞒,气的是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我们的婚姻推向了悬崖边。
岳母见我态度坚决,知道瞒不下去了,才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一年前,林晚的表姐在中介公司上班,跟她说现在学区房价格疯涨,越早买越划算,将来孩子上学能上最好的小学,就算自己不住,租出去也能赚不少租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林晚听了心动,又想到我们将来总有一天要生孩子,学区房是刚需,就动了买房子的心思。
可她知道,我性格稳重,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投资,我们手里的存款,是我打算用来做理财、以备不时之需的,我绝对不会同意拿出所有积蓄,再背上两百万房贷去买一套暂时用不上的学区房。于是,她就动了瞒着我的心思。
她先是偷偷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我每个月转给她的工资存款,付了学区房的首付,一共六十万,那是我们结婚三年来,全部的积蓄。然后,她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两百万,三十年还清,每个月要还将近一万块的房贷。
为了不让我发现,她开始精打细算,压缩家里的日常开销,以前我们每周都会出去吃一顿饭,后来变成一个月一次;以前她会买自己喜欢的护肤品和衣服,后来再也没有添过新东西;她还偷偷做了兼职,每天晚上等我睡了之后,在电脑上帮别人做账,赚点外快贴补房贷。
可就算这样,每个月一万块的房贷,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工资加上兼职的收入,再加上我转给她的生活费,勉强能维持家里的开销和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段时间,她兼职的公司倒闭了,一下子少了一笔收入,这个月的房贷就还不上了,银行催收电话打给她,她不敢接,银行就把电话打到了岳母那里,岳母这才知道,女儿竟然偷偷背了这么大一笔债。
岳母知道后,又气又急,先是骂了林晚一顿,可事情已经发生,房子买了,贷款贷了,想退也退不掉,只能来找我,想让我承担起这笔房贷,把这个窟窿填上。
听完岳母的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六十万,是我们全部的积蓄,是我父母养老钱之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家底,是我没日没夜加班、熬坏了身体赚来的钱,就这么被她悄无声息地投进了一套我从未见过的学区房里。
两百万房贷,每个月一万块,三十年,这笔沉重的债务,像一座大山,突然压在了我的肩上,让我几乎窒息。
我看着林晚,她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跟我道歉,说她知道错了,说她只是想为这个家好,说她再也不敢了。可我看着她的眼睛,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温柔和信任,只剩下满满的陌生和疏离。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她当初好好跟我商量,跟我说想买学区房,跟我说投资的想法,我就算不同意,也会和她一起分析利弊,一起商量办法,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做出这么极端的决定。
可她选择了欺骗,选择了把我排除在家庭的重大决策之外,选择了用我的信任,去赌一个她认为美好的未来。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没有再跟林晚说一句话,每天早上早早出门,晚上故意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宁愿在公司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也不愿意面对家里压抑的氛围。
我睡在客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想我们从相识到结婚的点点滴滴,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和林晚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工作两年,还是个毛头小子,她刚大学毕业,温柔漂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心里。
我追了她半年,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把她当成掌心的宝贝。求婚的时候,我拿着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戒指,跟她说,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会给她一个安稳温暖的家。
结婚的时候,我没有让她受一点委屈,彩礼、婚礼、婚房,我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到最好。婚后,我包揽了家里所有重活,舍不得让她受累,她喜欢吃的东西,我再远都会去买,她想去的地方,我攒够假期就带她去。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是牢不可破的,是建立在百分百信任和尊重之上的,可现在我才知道,我以为的牢不可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父母知道这件事后,也赶了过来。母亲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对着林晚就发了火:
“晚晚,我们陈家待你不薄吧?陈默对你有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六十万是他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两百万房贷,你让他怎么还?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活?”
父亲则比较沉稳,拉着母亲,让她冷静下来,然后看着林晚,语气沉重地说:“晚晚,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同舟共济,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你这样瞒着陈默,是把他当丈夫,还是当外人?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说,该怎么解决?”
林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磕头道歉:“爸,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好好跟陈默过日子,会一起把房贷还上的。”
岳母也在一旁抹眼泪,拉着我母亲的手,不停地道歉:“亲家母,都怪我,是我没教好女儿,是我纵容了她,你别生气,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看着两家人乱成一团,看着林晚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失望、心寒,还有一丝割舍不下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三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可每当我看到林晚绝望的眼神,看到我们一起布置的小家,看到那些充满回忆的点点滴滴,我又狠不下心。
我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的解决办法。那套学区房,位置确实不错,是市里最好的学区,价格也确实在稳步上涨,从投资角度来说,不算亏。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承担不起两百万的房贷,每个月一万块的支出,加上家里的日常开销、人情往来、父母的养老费用,就算我和林晚拼尽全力,也会过得捉襟见肘,甚至会压垮我们两个人。
我跟着林晚去看了那套所谓的学区房,是一套小户型的两居室,毛坯房,还没有装修,位置在老城区,楼龄比较老,除了学区优势,没有任何亮点。
中介说,这套房子现在的价格,比一年前涨了大概十万,可就算涨了十万,对于两百万的贷款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问了中介,能不能把房子卖掉,中介说,房子还在还贷期,没有房产证,不能直接过户,想要卖掉,必须先把银行的贷款还清,解押之后才能交易。可我们现在连房贷都还不上,哪里还有钱去还清两百万的贷款?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还贷,或者找亲戚朋友借钱,把贷款还清,再把房子卖掉,回笼资金。可借钱谈何容易,两百万,不是二十万,就算双方父母把养老钱拿出来,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