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特朗普公开表示伊朗的新领导层愿意同他交谈,并表现出愿意会谈的态度;不到24小时,德黑兰直接拒绝:伊朗不会和美国进行谈判。这一句话不承认冷水浇在白宫台阶上,谁主动求和、谁主动找台阶,形势马上清楚了。
最刺眼的是对伤亡的描述相悖,伊朗方面表示反击导致美军伤亡人数达到560人;而美国官方声明显示,截至美东时间3月1日早上9点半,美军在针对伊朗军事行动中阵亡人数为3人。两边拉开一条很大的差距,伊朗可能士气大振,美国也可能数字过关面子上过得去,但是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是火烧在美国士兵头上,这是政治账,也是人命账。
这场风暴的起因与特朗普的转变有关,两年来,他把“强硬”、“打击”、“让对方付出代价”挂在嘴边,最近直接把以色列推到前线对伊朗动手,想借一场快速的外战转移国内矛盾。他遇到了麻烦,关税案被判为违法,权威受损,共和党支持率下滑,民主党穷追不舍,中期选举即将来临,时间流逝得很快。经济上没有惊喜,就在外交方面赌一把强硬和地缘冒险,试图换取流量以及支持率。
结果没有达到预期,路透最新民调中,支持打击伊朗的人只有25%,街头出现了抗议声:“不要干涉中东,停止干预伊朗。”这不是小事情,如果反战情绪继续蔓延,那么任何“胜利报道”都有可能被政敌指责为“鲁莽”。
停手就是被打服了,不停的话民意会更差。于是特朗普发出“对话”的信号,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说伊朗想谈他就愿意谈,好像在为冲突寻找出路。但是伊朗的一句“不谈”,揭下了这层伪装,露出了他自己想谈的本质。
伊朗国内也一样,拉里贾尼称特朗普把“美国优先”变成了“以色列优先”,使美国士兵成为牺牲品,还警告不要把中东拖入更大的混乱中。这句话也随之迅速传播开来,美军伤亡以及家属的悲痛都是很现实的。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一排排空空如也的桌椅,战争最冷酷的一面。
上一轮伊朗曾给以色列提出停火条件,这次一路重拳,目标不仅包括美军基地,还包括美国航母以及以色列政府大楼,没有发出停火信号。逼迫对手先表态,谁先软弱谁就认输,要付出政治上的代价。
如果特朗普不想让自己的支持率继续下滑,就必须把“怎样停战”的问题摆到桌面上来,仅靠一句“伊朗愿意谈”是远远不够的。全面推翻伊朗政权并控制一个大国是不现实的,伊朗韧性已经在战场上、制裁当中多次表现出来,国际社会也不会因为突袭而打乱地区局势。
一边打一边还要注意外交上的耐心和分寸,先表现出停火的愿望、把“谈”摆上桌面的一方,就握有了主动权。德黑兰这次更加自信,如果美国继续用“强硬”的人设来保住基本盘的话,很容易陷入“越强硬越被动”的困境。
目前最棘手的是国内的风向,反战标语越多,镜头越多,政治团队就越心虚。支持打击的人依然存在,但是更大的一批人已经对远方的战火感到厌倦,不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特朗普需要一个新叙事,把“止战”由被动转为主动,让民众相信他是在“保护美国人的生命”,而不是补救战略失误。这个叙事能不能成立,就看他怎么处置伊朗的“不谈”了。
政治语言中,“认错”就等于“认输”。继续打更难,前线的消息条条都是政治信用的消耗品,伤亡再增加一位数也会被反对派拿来乘法算在对方头上。这是进退两难的局面,把“谈”的责任推给对方显得急躁而脆弱;伊朗一句“不谈”,使他更加尴尬。
美国民众对外战争的耐受力下降,经济压力越大,就越没有冒险的耐心。媒体、学者、退役军人不断追问这场仗值不值,账怎么算,谁来担。特朗普把希望寄托在了“短促战”和“强硬形象”之上,想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来解决矛盾,但伊朗的反应使这场博弈不可能很快收场:没有停火的条件,没有谈判的灯,袭击一直在进行并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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