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我刚才进去倒水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二宝哭?
那是孩子睡得实!
刘翠把脏湿巾扔在地上,你以为谁都跟你那破狗似的,有个风吹草动就叫唤?
我点了点头。
哦,睡得实。那你们谁刚才去后院看过吗?
我指着那个炸出来的大坑。
这动静这么大,玻璃都震碎了,二宝在屋里能睡得着?
刘翠愣了一下。
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二宝……
她直起腰,眼神有些发直。
刚才……刚才嫌客厅里打麻将吵……
她喃喃自语,脸色开始发白。
我就把摇篮推到后院暖房里了……
暖房在哪?我明知故问。
刘翠的手开始抖。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被炸成废墟的角落。
那是狗窝。
而在狗窝旁边,大概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家里用来养花的小暖房。
玻璃结构的。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地碎玻璃渣。
和那个冒着烟的大坑连成了一片。
我……我想着黑豹在那,能看孩子……
刘翠的声音哆嗦得像是在风中颤抖的树叶。
而且那里暖和……我就给他裹了三层被子……
全场死寂。
只有张壮还在那里嘎嘎傻笑:炸飞咯!炸飞咯!
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地,移向了我脚边那个还在渗血的黑色塑料袋。
婆婆手里的扫把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凯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不可能……
刘翠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扑向那个黑色塑料袋。
她的指甲很长,为了过年特意做的美甲,上面还镶着钻。
此刻,那些镶钻的指甲疯狂地撕扯着塑料袋。
呲啦——
劣质的塑料袋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烤肉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不再是婆婆以为的狗肉。
而是一堆焦黑的烂肉,混合着烧焦的棉絮。
还有那块又脏又破的蓝色小黄鸭绒布。
刘翠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在那堆烂肉里翻找。
像是在找什么不可能存在的希望。
突然,她从那一堆模糊的血肉里,拽出了一样东西。
金灿灿的。
是一个长命锁。
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此时已经被熏黑了一半,还挂着一丝肉沫。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刘翠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得刺破了除夕的喜庆。
那是野兽临死前的悲鸣。
二宝!我的二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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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抱着那团根本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整个人瘫软在血水里。
她刚才还嫌弃这血弄脏了她的羽绒服。
现在,她把那团血肉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任由污血染红了她的脸。
不是狗……不是狗……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像发了羊癫疯。
我刚才……我刚才铲的是……
她看着刚才自己用来剁那团肉的铲子。
铲子边缘还带着血。
呕——
婆婆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得撕心裂肺,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刚才那一铲子下去的手感。
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她亲孙子的骨头。
张凯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刚才还说要吃狗肉火锅。
还要加个菜。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爸爸,妈妈在干嘛?
张壮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走过去,踢了踢刘翠的腿。
妈妈,你不是说那是脏东西吗?你怎么抱在怀里?羞羞脸,玩垃圾。
刘翠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泪,眼神狰狞得像个厉鬼。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大儿子。
盯着这个她平日里宠上天的独苗。
是你……
刘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是你炸死了弟弟!!
她突然暴起,一巴掌狠狠扇在张壮的脸上。
啪!
张壮被打懵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挨过这种打。
整个人飞出去一米远,重重地摔在碎砖头上。
哇——
张壮张大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
你打我!坏妈妈!我要告诉奶奶!我要炸死你!
他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手里还有个打火机。
而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一幕。
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就是你们张家的福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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