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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中角荣带着中日建交的消息回到日本时,他在羽田机场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对于当时的日本社会而言,同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无论在政治还是经济上,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1972年,相较于中国需要通过日本打开外交困局,日本更加需要中国的市场来延续其经济奇迹。而中日之所以能在田中内阁上台仅三个月就实现“光速建交”,最核心的基石,是在建交谈判中,中方从一开始就决定“以德报怨”,放弃对日索赔的要求。没有中方的宽宏大量,中日建交将很难早于中美建交。

然而,在日本右翼眼中,中国的善意却成了他们攻击中国、开脱自身责任的又一个借口。尽管在如今日本右翼的言论中,中国放弃对日索赔是一个被一笔带过、甚至可以忽视的事实,但回溯田中角荣上台之时,对华战争赔款无疑是当时日本经济困境中的“死结”。

得益于池田勇人的规划,日本在20世纪60年代高歌猛进,连续超越英、法、德,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第二大经济体。然而到了70年代初,不愿日本脱离掌控的美国,开始有针对性地打压过于强势的日本经济。1971年8月,尼克松突然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并对进口商品征收10%的附加税;同年12月,又逼迫日本签署《史密森协定》,将日元兑美元汇率从1美元兑360日元升值至1美元兑308日元。这一连串措施让日本出口经济遭受重创,高速增长的“经济奇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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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过剩产能寻找出口,当时拥有八亿人口的中国,成为日本唯一的“救命稻草”。相较于日本政界,日本商界要务实得多,他们深知其中利害,于是联合推动佐藤荣作下台,推举田中角荣上台。田中内阁成立的核心目标,就是解决中日建交问题。

正因为日本商界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中国才同意与田中角荣展开谈判,而战争赔款问题也因此变得尤为突出。获得中国市场的前提是中日建交,而中日建交的前提则是解决战争赔款问题。但支付赔款只会让本已陷入困境的日本经济雪上加霜。于是,日本商界只负责推动田中上台,却无力解决赔款难题;田中角荣有意与中国建交,却不知从何下手。

从理论上讲,这笔赔款对当时的日本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据估算,即便是最保守的索赔要求,日本应支付的战争赔款也在百亿美元以上,而当时日本全国的外汇储备仅有约160亿美元。只要中国开口索赔,日本必然陷入财政破产的境地。但从道义上看,日本若想同中国建交,根本不可能赖掉这笔赔款。因此,在田中内阁之前,历任日本首相对此问题都避而不谈,中日建交自然也毫无进展。

然而,谁都能躲,田中角荣却不能。出任首相后,他硬着头皮派大平正芳前往北京探口风,结果令他大喜过望,中国竟主动提出,为实现中日建交与东亚和平,愿意放弃对日索赔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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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时为何会放弃对日索赔?这一决定由教员和伍豪共同拍板,既非纯粹的政治算计,也非无理由的宽宏大量。事实上,放弃对日索赔不仅是中国在中日建交上的最大诚意,也是一步符合长远政治利益的好棋。

作为核心决策者之一,伍豪博览史书,他多次提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凡尔赛和约》,认为协约国对德国索取巨额赔款,不仅没收到多少实际款项,反而催生了纳粹德国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如果向日本索赔,最终负担会转嫁到日本劳动人民身上,只会加深两国人民的仇恨,为日本军国主义复活提供土壤。因此,放弃索赔不仅能打开中日建交的大门,也为解开中日仇恨的死结迈出了第一步。

此外,无论是实现“联美抗苏”的战略需求,还是破解台湾国民党当局设下的外交陷阱,放弃对日索赔都能起到积极作用。用一笔未必能全额收回的赔款,换取道德高地与长远利益,在教员、伍豪等人看来,是非常划算的决策。最终,放弃对日索赔的要求被写入谈判记录,这直接激励了田中角荣,使他下定决心,在上台后第一时间火速推动中日建交问题的解决。

中日建交后,中国的“以德报怨”几乎在第一时间对两国产生巨大正面效应。对中国而言,放弃赔款与实现建交,直接打开了外交新局面。1972年后的短短两三年,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等国迅速与中国建交,美国苦心经营的亚洲反华包围圈瞬间崩塌。中国不仅彻底走出外交孤立,也为之后的改革开放奠定了安全的外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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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中国在经济上亦非一无所获。1973年,中国启动引进43亿美元成套设备的“四三方案”,在这份巨额采购单中,日本成为最大的技术来源国。无论是解决粮食问题的13套大型化肥装置,还是解决穿衣问题的化纤设备,几乎全部依赖日本的技术转让。

对日本而言,中日建交不仅意味着免除数百亿美元的赔款,更带来了解决经济困境的出口市场。据日本通产省统计,建交一年后,双边贸易额飙升至20.3亿美元,较上一年增长一倍;到1975年,贸易额达37.9亿美元,短短三年间增长近四倍。对于当时深陷“尼克松冲击”与石油危机双重打击的日本企业来说,中国市场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日本的钢铁、机械与化肥产能被中国这个巨大新市场迅速消化,丰田、松下、新日铁等企业,正是借这股东风,在70年代资本主义世界普遍滞胀的背景下渡过难关,并在90年代初迎来日本经济的真正巅峰。

当时中日民间的交流远比现在融洽。1972年11月,大熊猫康康和兰兰赴日,引发日本史无前例的“熊猫热”;到70年代末,日本民众对中国的好感度达到接近80%的历史高峰。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中日友好。在日本右翼眼中,对中国“恩将仇报”不仅是他们唯一要做的事,也是其一以贯之的行动纲领。实际上,在田中角荣上台前,日本右翼就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挠中日和解。当田中宣布要访华时,右翼团体每天在其官邸和外务省门口开着宣传车广播谩骂,在国会会议上疯狂攻击田中是“卖国贼”,甚至发出暗杀威胁。田中出访前,不仅安排了极为严密的安保,还向家人交代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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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国放弃赔偿、中日建交之后,日本右翼不仅没有因中国的宽宏大量而反思忏悔,反而变本加厉地篡改历史。1973年,一批右翼分子歃血为盟,成立以反华反共为核心宗旨的右翼小团体“青岚会”,核心成员包括日后臭名昭著的石原慎太郎。幕后支持者则是前右翼首相岸信介。为了消解这笔“道德债务”,他们开始编造历史,声称那份未获中国承认的《旧金山和约》早在1952年就已解决中日问题,蒋介石当时已放弃对日索赔,中国大陆的放弃不过是顺水推舟,在法律上本就拿不到钱。

然而,这一说法在国际法上完全站不住脚。1971年,联合国第2758号决议已彻底解决中国代表权问题,台湾当局无权代表中国,其所签署的任何文件自然不具有法律效力。自知理亏,他们又提出第二点,称中国放弃赔款是纯粹的政治算计,是北京为换取日本共同对抗苏联所交的“入伙费”,是一场无需感恩的交易。但这混淆了动机与权利,若中国执意索偿,首先崩溃的将是日本经济,而非中国外交。稍有常识的人都能明白这一点。

右翼最后抛出一个更大的谬论,直接否认侵略战争性质,声称那是日本“解放亚洲”的战争,只是失败了而已。既然不是侵略,自然无需赔款。这种说法不仅是对中国的侮辱,更是对美苏基于《波茨坦公告》建立的战后秩序的肆意践踏。因此,这套逻辑在当时无人认同。右翼也清楚,说服这一代日本国民是不可能的。进入80年代后,他们开始在历史修正主义上搞小动作,企图通过修改教科书、参拜靖国神社,给新一代日本年轻人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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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对手是日本右翼时,中国的宽容并未换来忏悔,反而滋生了更无耻的抵赖。1978年10月,靖国神厕第六任宫司、甲级战犯后代松平永芳,偷偷将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14名甲级战犯的牌位送入靖国神厕。这一深刻影响日后东亚关系的恶性事件,就此被右翼分子凭空制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