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傍晚,总裹着一层温柔的暖黄。夕阳斜斜搭在村头的老槐树上,炊烟顺着屋脊慢悠悠飘向天边,田埂上的草叶沾着晚风的凉,堂哥抄起件薄外套,抬脚就要往邻村去——约好了,去老伙计家喝酒。
刚走出院门,他低头喊了一声,一道黑亮的影子“噌”地从狗窝里窜出来,是他家养了三年的黑狗。
这狗生得壮实,浑身皮毛黑得油光水滑,没一丝杂色,性子温顺又忠心,堂哥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这回要去邻村喝酒,堂哥索性也不拴绳,由着它跟在身边。
一人一狗,就这么踩着凉凉的暮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小路弯弯曲曲,穿过绿油油的麦田,晚风拂过麦浪,沙沙作响。黑狗跑在前面,一会儿凑到路边的草丛里嗅嗅,一会儿追着飞过的小虫跑两步,跑远了又立刻折回来,摇着粗粗的尾巴,蹭蹭堂哥的裤腿,生怕落下半步。堂哥慢悠悠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有黑狗作伴,这段不算近的路,也走得格外舒坦。
到了邻村老伙计家,院门虚掩着,黑狗先一步跑进去,汪汪叫了两声,算是报了信。老伙计闻声迎出来,看见堂哥身后的黑狗,笑着打趣:“喝酒还把保镖带来了,不怕它抢你的下酒菜?”
堂哥哈哈一笑,拍了拍黑狗的头:“它乖得很,不闹。”
院子里摆上小方桌,花生米、凉拌黄瓜、卤豆干摆上来,瓷碗里倒上散装的白酒,热气混着酒香飘散开。堂哥盘腿坐下,和老伙计推杯换盏,聊庄稼的收成,聊村里的闲事,聊家长里短。黑狗就安安静静蹲在堂哥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桌上的酒菜,不叫不闹,偶尔有人扔给它一块骨头,它也先抬头看看堂哥,得了默许,才叼到一边慢慢啃。
酒过三巡,天彻底黑了,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清浅的光。堂哥喝得脸颊发烫,脚步微微发飘,起身告辞。老伙计要留他住下,他摆摆手:“不了,家里还有事,再说有它陪着,不怕走夜路。”
说着,牵起黑狗的项圈,往回走。
归途的夜更静了,只有虫鸣和脚步声,黑狗走在堂哥身侧,步子稳当当的,像是怕主人摔着,时不时用头轻轻蹭一蹭他的胳膊,引路一般。微醺的堂哥眯着眼,看着身边黑亮的影子,心里暖乎乎的。
乡村里的快乐,从来都简单。不过是傍晚一场随性的酒,身边一只忠心的狗,一段踩着月色、慢悠悠的归途,平凡,却足够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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