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我军授衔的时候,负责名单审核的工作人员翻到一个名字,当时就愣了。这个叫郭应春的人,七年前还是西北野战军实打实的团长,因为战役失利直接被一撸到底成了普通战士,降了整整五级,放在全军历史上都少见。没人想到,这个摔了大跟头的老红军,愣是靠一场硬仗把场子找了回来,还拿到了大校军衔。
1948年4月,西北野战军刚打完宜瓦战役,吃掉国民党军近三万人,可司令员彭德怀高兴不起来。陕北地贫人稀,七万五千人的队伍,粮食弹药都见底了。
彭德怀盯上了胡宗南的后方补给基地宝鸡,城里堆着够西野用两年的物资,守军才两千多人,胡宗南主力都在前线,后方空得很。谁都知道这是送上门的机会,可彭德怀心里也清楚,宝鸡是胡宗南的命根子,丢了宝鸡对方肯定拼命来救,再加上旁边的马家军,真要是两家联手,西野就被动了。
西野一共出动四个纵队,一纵一万七千人,二纵两万五千人,都是主力。四纵六纵各一万人上下,实力要弱一些。按常理说,应该让实力弱的四六纵攻城,一二纵去打援,彭德怀偏不这么安排,他让一二纵攻城,四六纵去堵援军。
彭老总的算盘打得很清,宜瓦战役刚结束,胡宗南手下的将领都吓破了胆,之前裴昌会救援洛川都磨磨蹭蹭,肯定不敢玩命。一二纵拿下宝鸡直接换装,四万多人转头就能包裴昌会的饺子,要是换四六纵攻城,两万人换装也吃不下对方的兵团,整个计划唯一的变数,就是胡马会不会联手。
1948年4月26日,一二纵顺利攻进宝鸡,整编76师师长徐保被当场击毙,城里的弹药粮食被服堆得像山一样。战士们换上新鞋新衣服,正忙着赶紧搬运物资,胡宗南那边已经急红了眼。
两路援军很快扑了过来,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带着骑兵整82师直扑长武彬县,裴昌会兵团五个整编师也往西赶。负责阻援的四六纵,压力一下子拉满。
到了5月初,战局突然急转直下。六纵在长武彬县跟马家军骑兵死拼,当地地势平坦,骑兵冲起来根本挡不住,六纵伤亡很大。司令员罗元发一边打一边向野司请示,得到同意才边打边撤,虽说丢了阵地,程序上没任何问题。
四纵那边直接出了大事。裴昌会五个整编师压过来,四纵在岐山没顶住,一个纵队挡五个师本来就难,可错就错在,四纵撤退的时候带着电台,既没给彭德怀报信,也没通知兄弟部队,自己直接钻进了山里。
这时候彭德怀还在宝鸡安排搬运物资,裴昌会的先头部队都已经冲到城边了,西野主力差点被人包了饺子。彭德怀赶紧从二纵六纵各抽一个旅死顶,才给主力撤退腾出了时间。
西野主力开始往东撤,彭德怀命令四纵在南庄李家设防阻击。四纵司令王世泰把任务交给了警三旅旅长黄罗斌,黄罗斌带着第五团出发,团长就是郭应春。
没走多远黄罗斌就折返回来了,他跟王世泰说,南庄李家枪声密集,跑出来的老乡说那里已经被敌人占了。王世泰信了这话,既没让警三旅继续推进,也没把这事报告给野司。
后边的大部队以为南庄李家有四纵守着,放心大胆往前走,结果一头撞进敌人的火力网,伤亡一下子上去了。彭德怀的指挥部都差点出事,马家骑兵冲到村口的时候,彭老总掏出手枪说,大不了再回麟游山里打游击,最后还是警卫员拼死把他护送出去。
整个西府陇东战役打下来,西野总计减员一万五千人,其中战斗伤亡六千五百六十六人,当时全军才七万五千人,这个损失算得上相当惨重。
之后西北野战军开了前委扩大会议,彭德怀先做了自我批评,说了四条教训,转头就狠批四纵擅自放弃阻击任务,坑了野战军主力。处分很快下来,四纵司令王世泰受党内严重警告,后来转到地方工作,1955年没有授衔。警三旅旅长黄罗斌被撤职,调到地方部队,警五团团长郭应春,被撤职降为战士。
郭应春那年三十三岁,他十七岁参加红军,早年还给周副主席当过警卫员,从班长一路干到团长,一下子回到起点。他没喊冤也没消沉,安安静静接受了处分,从头开始当普通一兵。
处分下来后,郭应春老老实实站岗训练,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1948年底他就调到了华北军区,职务恢复得很快,先后当团长、作战科科长、副师长,到朝鲜战争开打前,已经当上了志愿军63军189师副师长。
1951年入朝作战,刚好赶上铁原阻击战。志愿军主力往后撤退,63军奉命在铁原一带堵住美军,189师啃的是最硬的骨头。
没有坑道,没有足够的炮火支援,就是硬扛美军的飞机大炮轮番进攻。郭应春和师长蔡长元、军长傅崇碧一起,在阵地上硬顶了十几天,死死守住了防线。
从朝鲜回国后,郭应春的职务稳步晋升,他当过189师师长,当过坦克师师长,后来还当上北京军区装甲兵参谋长、副司令员。
1955年授衔,当年一起挨处分的三个人,只有郭应春站在了授衔台上,他被授予装甲兵大校军衔,还拿到了三枚勋章。
1987年5月郭应春在北京去世,家人收拾遗物的时候,从他的骨灰里翻出一块弹片,那是战争年代留在身上的,几十年都没取出来。这份刻进骨头里的军功,就是他一生最好的证明。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郭应春:被降五级不改志 铁原血战洗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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