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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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郑欣瑾,嘉兴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热爱山水与人文纪事,愿以双眼为窗,窥尽世间光影;愿以文字为舟,漂泊诗意远方。

■郑欣瑾

家里的缝纫机换过两台,一台陪着母亲走过很多年,也陪着我慢慢成长;另一台同样陪了她很久,只是后来我常在外面上学,便很少再见到它了。可是无论哪一台,都藏着我对母亲最深刻的记忆。

第一台缝纫机是最早陪伴着我和母亲的老伙计。十几年来,母亲的身影几乎都在缝纫机旁边。小时候我睡得沉,每次醒来都不用刻意去找她,只要听到熟悉的“轰隆隆”不间断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又在忙碌了。那台缝纫机不知疲倦地转着,像极了不停操劳的母亲。我曾经不喜欢那个声音,还和母亲抱怨过太吵了,甚至关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母亲头也不抬,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着说:“那我还坐在缝纫机旁呢,我怎么不觉得吵?”说完还故意踩了两脚,缝纫机“轰隆隆”地回应着,像是在帮腔。

母亲只有在很忙的时候,才会叫我帮忙翻一翻布料、整理做好的衣服。可我总惦记着玩,一次次偷偷躲开。每当这时,母亲就会假装生气,怪我不听话,我只好不情不愿地站在她身边打下手,耳边依旧是缝纫机不停歇的声响,日子久了,这声音竟也成了最熟悉的陪伴。

可我又打心底里羡慕、佩服母亲的手艺。在我眼里,只要有一台缝纫机,她就好像什么都能修好。衣服破了、裤子开线了,到她手里都能变得整整齐齐。就连我玩闹时把膝盖磨出破洞的裤子,她也能细心地缝上一块可爱的卡通补丁,让旧裤子重新变得好看。那时的我,可是在我好朋友面前炫耀了好久。

再后来我因为学业离家,每个月才回一次家。有一次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母亲换了新的缝纫机。那时,母亲就拉着我说:“上一台跟着我好久了,坏得修不了了,所以正好换新的。”母亲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它,“你看这个新家伙,比之前的聪明多了!不用自己换线,还能调模式呢!”她随手扯过一块布料,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给我演示起来。她踩两脚,停下来看看我,又踩两脚,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等我真正长大了,母亲因为身体不好,不再天天守着缝纫机。可她的手艺一点没变。我的裤子长了要改裤脚,衣服脱线了要修补,她还是会重新开动那台缝纫机,一边帮我修衣服一边唠叨着,让我学点缝纫机技术,以后也好自己补。我只能笑着推脱说:“缝纫机太难了,有你在就够了。你都和缝纫机打了快二十年交道,我哪里比得上你。”母亲便会轻轻摇头,笑着说:“你呀,真是一点我的本事都没学会。”

母亲很少说起年轻时的事,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无论年岁几何,母亲的身影似乎总是与缝纫机相伴。我常常好奇,日复一日地对着缝纫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她怎么从来都不觉得累。

她却说,缝纫机早就是她的老伙伴了。如今的缝纫机比以前方便太多,它还在陪着她,她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的母亲,用一台缝纫机,缝补起了我的童年,也撑起了整个家。如今我偶尔还会听到那“轰隆隆”的声响——那是她的老伙伴陪着她,而我也陪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