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紫薇以为,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事了。
她的儿子,福东升,是京城里顶尖的青年才俊;小燕子的女儿,南儿,是她打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亲上加亲,是多少年的念想。
为了这桩婚事,她铺陈了数月,算尽了人心,只等着在家宴上,在所有亲朋面前,宣布这个天大的喜讯。
可当她举起酒杯,看见儿子从席间站起时,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孩子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京城的秋天,是从福大学士府里的那棵老桂花树开始的。
风一吹,细碎的金黄花瓣就落下来,铺在青石板上,香气黏稠得化不开。
紫薇就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纸是云南运来的糙皮纸,带着一股草木和日头的味道。上面的字,张牙舞爪,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的螃蟹在纸上横行。
是小燕子的信。
紫薇的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嘴角噙着笑。
信上说,她和永琪要带着南儿和另一个儿子,从大理回京城来看看。这是他们离开皇宫十几年后,头一次回来。
尔康从公事里抬起头,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说,该好好准备准备了,可别怠慢了他们。
府里头一下子就活泛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洒扫庭除,采买添置。
福东升从书院回来,就看见母亲正指挥着人把一间尘封许久的院子打扫出来。那院子,是当年小燕子在府里住过的。
“母亲,这是?”
紫薇回头,看见儿子,眉眼都柔和了。“你小燕子额娘要回来了,带着南儿妹妹。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福东升点点头。他自小就听父母说起那些陈年旧事,说起那个飞檐走壁的“还珠格格”,说起那个为了她抛弃江山的叔叔。
故事里的人物,终于要从纸上走下来了。他对那个叫南儿的妹妹,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好奇。
几个月后,一个挂着风霜的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福家大门口。
车帘一掀,先跳下来一个姑娘。一身利落的青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皮肤是云南阳光晒出的蜜色。
她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回头冲车里喊:“阿玛,额娘,到啦!这就是紫薇姨的家吗?好气派!”
声音清脆得像山里的泉水。
小燕子和永琪跟着下了车。十几年过去,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们。
小燕子依旧是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只是眼角添了些细纹。永琪则更显沉静,眉宇间是洗尽铅华的温和。
紫薇和尔康早已等在门口。四人相见,话还没说,眼眶先红了。紫薇拉着小燕子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嘴里念叨着:“瘦了,黑了。”
小燕子哈哈大笑,捶了她一下:“你才瘦了呢!跟个纸片人似的。”
福东升站在父母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南儿的姑娘身上。
南儿也看见了他。她几步跑过来,一点不见外,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还不小。
“你就是东升哥哥吧?长得真俊!比我阿玛画的画还好看!”
福东升被她拍得一个趔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南儿妹妹,一路辛苦。”
南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就算是见过了。
南儿像一股新鲜的风,吹进了沉闷的京城。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说话做事全凭心意。
饭桌上,她看见一盘精致的豌豆黄,觉得那小方块儿好看,捏起来就想往外扔,试试手感。福东升不动声色地伸出筷子,轻轻一拨,那块豌豆黄就落进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这是京城的味道。”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南儿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南儿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有些笨拙地夹起豌豆黄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她眼睛一亮:“好吃!”
福东升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紫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沉,像一口锁上的箱子。而南儿,像一把钥匙,叮当作响,或许,正好能打开这把锁。
夜里,紫薇跟尔康说起这个念头。
“你看东升和南儿,一个静,一个动,站在一起,多登对。”
尔康沉吟片刻,点头道:“南儿这孩子,心性纯良,有小燕子的影子,却比小燕子多了几分永琪的细腻。配我们东升,确实是桩好事。”
第二天,紫薇找了个机会,拉着小燕子在花园里说话。
桂花香气正浓。紫薇绕了半天,才说到正题上:“小燕子,你看……我们东升也到了年纪,南儿也出落得这么好。我在想,要是我们两家能亲上加亲……”
小燕子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哎呀!紫薇!你怎么不早说!我早就这么想了!我女儿要是能嫁给你儿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拉着紫薇的手直晃悠。“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就跟永琪说!他肯定也乐意!”
紫薇被她晃得头晕,心里却是踏实的。
永琪那边,自然也没什么异议。他疼女儿,但更信得过福家的人品。他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多处处,若是真有缘分,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大人们开始心照不宣地给两个孩子创造机会。
今天去逛琉璃厂的字画,明天去游北海的园林。
福东升学识渊博,讲起典故来头头是道。南儿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喜欢看他说话的样子。她觉得,这个一本正经的哥哥,认真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南儿武艺高强,翻身上马的姿态利落潇洒。福东升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他觉得,这个像风一样的妹妹,活得那么真实,那么用力。
一天,他们在郊外骑马。南儿的马忽然受惊,扬蹄嘶鸣。说时迟那时快,福东升策马赶上,一把将南儿从马背上捞了过来,紧紧圈在自己怀里。
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南儿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道。南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福东升勒住马,低头看她:“没事吧?”
南儿从他怀里挣出来,不敢看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空气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只是,京城这潭水,终究是太深了。
那天,南儿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看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正当街鞭打一个卖花的老妇人。
南儿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她冲上去,三拳两脚就把那公子哥的家丁打翻在地,然后一把夺过鞭子,指着那人的鼻子骂。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老婆婆,你算什么东西!”
那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种气,当场就和南儿吵嚷起来,引来一堆人围观。
这一幕,恰好被福东升的一个朋友看见了。
那朋友是御史家的公子,向来看不惯南儿这种“没规矩”的做派。回去后,他便在一次小聚上,添油加醋地对福东升说:“东升兄,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你家那位从云南来的妹妹,可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在街上,跟个泼妇一样跟人打架,那场面,啧啧,实在有损颜面。你们福家是什么门第,可不能被这种人拖累了。”
福东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他知道南儿的性子,路见不平是她会做的事。但他心里,还是像被一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他想,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就像蛛网一样,细密又黏人。南儿这样的人,在这里,真的会快乐吗?
没过几天,宫里传旨,皇上要在瀛台设宴,召见永琪一家。
这是大事。福家上下都跟着忙碌起来。紫薇亲自为南儿挑选衣裳首饰,教她宫里的礼仪。南儿被那些繁琐的规矩搞得头昏脑涨,但为了不让紫薇姨失望,还是耐着性子学了。
宫宴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南儿跟在小燕子身后,努力让自己显得端庄一些,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她看见福东升坐在不远处,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官服,显得格外挺拔俊朗。
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郡主,端着酒杯走到了福东升身边。
那郡主是和硕公主的女儿,自小与东升相识,举手投足间满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和福东升说话时,嘴角含笑,眼神温柔,两人看上去,异常的和谐。
南儿身边,几个贵妇人正低声议论。
“你看,那不是端慧郡主吗?和福家大公子真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嘛。听说老佛爷都有意撮合呢。这才是福家未来儿媳妇该有的样子。”
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南儿的耳朵里。
她端起面前的果酒,一口喝了下去。酒是甜的,可落进肚子里,却泛起一阵酸涩。她看着远处的福东升和那位郡主,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原来,他已经有这样一位门当户对、温柔娴静的红颜知己了。
那之前对自己的那些好,那些照顾,不过是出于兄长的礼貌,出于对紫薇姨的孝顺吧。
南儿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从宫里回来后,南儿就变了。她不再缠着福东升问东问西,也不再拉着他去跑马射箭。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么练武,要么发呆。
福东升察觉到了她的疏远。他几次想找她说话,可南儿总是找借口避开。
他以为,是宫里的规矩吓到了她,让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看着她日渐沉默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把她留在京城,嫁进福家这个规矩森严的府邸,对她而言,或许不是幸福,而是一个牢笼。
而这一切,大人们毫无察觉。
紫薇和小燕子见两个孩子从宫里回来后,反而都“安分”了不少,只当是他们情意渐深,开始懂得避嫌了。两姐妹一合计,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了。
福家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家宴。名义上,是为永琪一家接风洗尘,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福东升和南儿的订婚宴。
宴会那天,福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小燕子换上了一身华服,坐在紫薇身边,看着满堂的宾客,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她悄悄对紫薇说:“你看这阵仗,我嫁给永琪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
紫薇嗔了她一眼,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她觉得,自己这半辈子,从未如此刻这般圆满。友情,爱情,亲情,都将以一种最完美的方式,延续下去。
南儿坐在席间,脸色有些发白。她换上了紫薇为她准备的粉色衣裙,梳着精致的发髻,像个漂亮的木偶。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对面的福东升。他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大厅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紫薇站起身,端起酒杯。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环视四周,脸上是幸福而温柔的笑容。她的声音,清雅动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与小燕子姐妹重逢,心中欢喜无限。更有一桩喜事,欲与诸位亲友共鉴……”
她顿了顿,目光慈爱地望向南儿,又转向自己的儿子。
“便是将小燕子与永琪的爱女南儿,许配与……”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后几个字。小燕子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南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乱如麻。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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