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李,底薪给你加三千,再配点股份,真不再考虑考虑了?”我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跟了我八年的司机。

老李依旧半低着头,眼神有些躲闪,粗糙的双手不安地搓弄着衣角。

“老板,真不行了,老家儿子下个月结婚,我得回去帮着操持,顺便带带孙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倔强。

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按进烟灰缸里。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在海沉浮中再寻常不过的告别。

直到三天后的那个深夜,在阴暗压抑的地下车库,他交还钥匙转身离开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昏暗的顶灯下猛地回过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锐利眼神盯着我:“老板,车后备箱有个东西,你应该看看。”

01

老李的辞呈,递交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极其沉闷的周一下午,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极了我当时的心情。

这段时间,公司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连续两个筹备了小半年的核心项目,在最后的竞标环节,被死对头“恒泰商贸”以不到百分之零点五的微弱差价精准狙击。

几百万的前期投入打了水漂不说,公司的资金链也被拉扯到了断裂的边缘。

整个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空气里每天都弥漫着猜忌和火药味。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李要把他那辆开了八年的迈巴赫钥匙还给我。

老李今年五十二岁,是个极其遵守本分的北方汉子。

他话极少,平时除了问一句“老板去哪”,几乎从不主动开口搭腔。

但他开车的技术极稳,稳到我在后排端着一杯热茶过减速带,都不会洒出一滴水。

更重要的是,他极其懂规矩。

不管我在车上跟谁通电话,谈几千万的合同,还是发多大的脾气,他的后视镜永远调在一个只会看到车窗外,绝对不会和我对视的角度。

他在我身边,就像是一个绝对透明、却又绝对可靠的影子。

八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把他当成我这座摇摇欲坠的商业堡垒里,最安全的一环。

“真的非走不可吗?”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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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张用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写的辞职信。

字迹歪歪扭扭,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理由就是回家抱孙子。

这是个无比生活化,也无比正当的理由。

我找不出任何扣留他的借口,只能摆了摆手,让他去财务室结账,并且嘱咐多给他结三个月的工资。

老李没有像往常一样道谢,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转身的那一刻,我总觉得他那平时佝偻着的背影里,藏着某种让我捉摸不透的焦躁。

接下来的三天,是老李在公司的最后三天交接期。

我敏锐地发现,老李变了。

他平时把车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车厢里永远只有淡淡的古龙水味。

但这几天,我在车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劣质旱烟的味道。

更反常的是他的眼神。

好几次我在后排闭目养神,猛地睁开眼时,都能在车内的后视镜里,捕捉到老李迅速躲闪的目光。

他好像有话想对我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我当时被公司的内鬼事件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揣测一个司机的反常。

直到离职前两天的那个下午,副总老赵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老赵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跟着我一起白手起家的左膀右臂。

他在真皮沙发上重重地坐下,猛抽了一口雪茄,脸色铁青。

“老林,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整个公司都要散摊子了!”老赵把一叠资料狠狠砸在茶几上。

我冷冷地看着他:“两个底标,恒泰踩得丝毫不差,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老赵咬了咬牙,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肯定是采购部的那个老王干的,这孙子最近刚换了套大平层,钱哪来的?”

“我的意思是,直接找个理由把他开除,杀鸡儆猴,把眼前的年度大标保住再说!”

我看着老赵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疲惫。

老王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平时老实巴交的,如果真开了他,公司恐怕会更加动荡。

但老赵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逼迫感。

“今晚有个局,去探探城建局那边的口风,你跟我一起去。”我打断了老赵的喋喋不休,抓起外套向外走。

老李早就把车停在了写字楼的大厅门口。

我和老赵一前一后钻进后排。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来回摆动。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个年度大标,我们的底线是三千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再多了。”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对老赵说。

老赵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三千两百万?恒泰那帮孙子要是再敢来抢,我非找人弄死他们不可。”

就在老赵刚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在一条毫无障碍物的平坦柏油路上,老李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刺破了雨夜的宁静。

我和老赵毫无防备,由于惯性猛地向前栽去,老赵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你他妈瞎了眼了!会不会开车!”老赵捂着额头,勃然大怒,指着老李的后脑勺破口大骂。

“不想干了现在就给老子滚蛋!什么东西!”

老李没有吭声,他像一尊石雕一样坐在驾驶座上。

但我坐在老李的正后方,借着窗外闪过的路灯,我看到了让我心底发寒的一幕。

老李双手死死地抠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一样暴突出来。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而他在后视镜里的眼神,没有丝毫属于一个司机的惶恐和卑微。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愤怒,死死地盯着旁边还在叫骂的老赵。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行了老赵,可能是有野猫窜过去了,老李也不是故意的。”我皱着眉头打了个圆场。

老赵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靠回了座椅上。

老李重新启动了车子,剩下的路程,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那一脚急刹车,和老李那个骇人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第二天中午,这根刺被无意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天中午,我刚在外面吃完应酬饭回来,发现一份重要的尽调文件落在了老李的车上。

我没有打电话叫他送上来,而是自己乘电梯去了地下二层的车库。

地下车库很空旷,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我远远地走向我的那辆迈巴赫,却发现老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驾驶座上放倒座椅午休。

车子的后备箱是打开的。

老李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后备箱里,手里似乎在用力地捣鼓着什么东西。

车库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听到一阵细碎的塑料摩擦声。

02

“老李,干嘛呢?”我走近了几步,随口喊了一声。

听到我的声音,老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几乎是以一种弹射般的速度从后备箱里退了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他用力过猛,将后备箱重重地砸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竟然有些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老……老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结,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拿份文件,你刚才在车后边弄什么呢?”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没……没什么,备胎好像有点松了,我紧了紧螺丝。”老李干巴巴地笑了笑,眼神疯狂地往地下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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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胎松了?

这个极其拙劣的谎言让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但我什么也没说,拿了文件就转身上了楼。

坐在办公室里,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内鬼的阴影、老赵的逼迫、还有老李这两天种种诡异的举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明天,就是公司年度大标的最后定标日。

如果这个标再丢了,不出三个月,我的公司就会直接破产清算。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一把致命的刀。

老赵主动推门进来,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他今晚亲自去摸摸恒泰那边的底牌。

看着老赵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却越来越强烈。

我抽了一整包烟,直到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终于到了老李站最后一班岗的晚上。

按照规矩,他今晚要把我送回郊区的别墅,然后交还车钥匙,明天一早直接离开。

晚上十点,我疲惫地走出了大厦。

老李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像往常的八年一样,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方。

我坐进车里,身体深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车子缓缓驶入无边的夜色中。

一路上,车厢里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舒缓的音乐,没有空调的嗡嗡声,只有车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昏黄的路灯光线,隔着贴了深色防爆膜的车窗,一明一暗地打在老李宽阔的背影上。

我就这么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地推演着明天定标可能出现的各种死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了一个长长的下坡。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那是到了别墅区地下车库的信号。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我的专属车位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消失,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按照八年来的习惯,老李这时候应该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为我开门。

但他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动作。

一秒,两秒,十秒……

足足过了一分钟,整个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暗中,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让我心里的警铃大作。

我睁开眼,刚准备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右后方,替我拉开了车门。

我揉着太阳穴走下车,外面的冷空气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老李,这八年辛苦你了。”我看着他有些苍老的脸,语气缓和了下来。

“财务那边多给你结了三个月工资,回去好好抱孙子,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李依然没有道谢。

他低着头,从腰间的皮带上,慢慢解下了那把跟了他八年的车钥匙。

那把钥匙上的皮革,已经被他的手汗盘出了包浆的亮色。

他双手将钥匙递到我的面前。

我伸手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心里没来由地一沉。

交接完钥匙,老李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他那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车库出口的方向走去。

“踏、踏、踏……”

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巨大的地下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孤寂和决绝。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走向一旁的直达电梯。

就在这时,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回过头。

老李站在距离我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猛地转过了身。

地下车库昏暗的顶灯垂直打在他那张写满沧桑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就像是一头潜伏了许久的孤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极其沙哑,却一字一顿地在这空旷的车库里炸开:

“老板,车后备箱有个东西,你应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