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1年的冬天,那个瘦小的女孩每天都会从书包里掏出三个窝头,悄悄塞到我手里。
她说她不饿,可我分明看见她中午只喝了一碗白开水。
二十四年后,我开着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穿过熟悉的街道,准备去参加一场商业晚宴。
红绿灯前,我无意间瞥见路边那个佝偻着身子炸油条的身影——那张脸,即使被岁月侵蚀得满是沧桑,我也不会认错。
我猛踩刹车,车子停在了她的摊位前。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垂下了头。
我推开车门走向她,心跳如鼓。
当她战战兢兢地邀请我去她家坐坐时,我看见了那个改变一切的东西,整个人如遭雷击...
1981年的冬天,北风呼啸着穿过华北平原上的小村庄。
我们村子的小学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窗纸,冬天漏风得厉害。
教室里唯一的取暖设备是墙角那个用废铁桶改造的炉子,烧的是孩子们从家里带来的玉米秸秆。
我叫张建国,那年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父亲在村里的砖窑厂做工,一个月挣二十多块钱,要养活我和七岁的妹妹。
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馒头,更别说肉了。
记得那是开学后的第三天,班主任王老师给我安排了一个新同桌——李秀珍。
她比我矮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和领口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
第一次和李秀珍说话,是在一个飘着雪花的早晨。那天我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往学校跑。
到了教室,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趴在桌子上,手按着肚子,难受得要命。
李秀珍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花布包着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三个玉米面窝头,还冒着热气。
“给你。”她把其中一个窝头塞到我手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愣住了,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窝头,闻着那股玉米面特有的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我知道,那年头家家都穷,谁家的粮食都不够吃,这窝头应该是她的早饭。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我把窝头推回去。
“我...我不饿。”李秀珍转过头,不看我,“你吃吧,要不凉了。”
我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李秀珍听见了,脸红了红,把窝头又往我这边推:“快吃吧,一会儿老师来了。”
那个窝头我记了一辈子。粗糙的玉米面里混着一点白面,应该是她妈妈特意这么做的,让窝头更筋道一些。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从那天起,李秀珍每天都会给我一个窝头。起初我还推辞,后来她就直接放在我桌子上,也不说话。
我知道她家里也不富裕,甚至比我家还要困难。她的父亲李大山在村东头的木匠铺做工,母亲常年有病,家里还有两个更小的弟弟。
按理说,她家的日子比我家还紧,可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我呢?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秀珍,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因为我妈说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这个回答让我半信半疑。我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李秀珍每天中午都不在教室吃饭,而是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
我悄悄跟过去,看见她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窝头,掰成很小的块,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然后就着雪水咽下去。
那天她只有两个窝头,第三个给了我。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从那以后,我每次接她的窝头时,心里都沉甸甸的。
我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李秀珍,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那时的我太小,根本不知道,李秀珍对我的好,远远不是简单的同学情谊那么简单。那些窝头背后,藏着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秘密。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李秀珍依然每天给我带窝头,有时候是玉米面的,有时候是高粱面的,偶尔还能吃到掺了一点白面的。
我注意到,她越来越瘦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走路时经常一阵踉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有一次上体育课,我们在操场上跑步,李秀珍跑着跑着突然倒在了地上。我和几个同学赶紧把她扶起来,她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秀珍,你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她虚弱地笑了笑,想要站起来,可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班主任王老师赶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不是又没吃饭?”
李秀珍低下头,不说话。
王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塞到她手里:“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别老饿着肚子,身体要紧。”
那天放学后,我看见李秀珍拿着那两毛钱,没有去小卖部,而是直接往家跑。第二天,她书包里多了半包玉米面,应该是用那两毛钱买的。
我越来越好奇,李秀珍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每天给我带窝头?为什么她拿到钱不给自己买吃的,而是买粮食回家?
这个疑问在我心里越积越深,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我想问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秀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每次我想问的时候,她就会赶紧转移话题,或者低头做作业,不给我问的机会。
进入三年级后,李秀珍依然是我的同桌。她的成绩特别好,尤其是语文和数学,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王老师经常在课堂上表扬她,说她将来一定能考上好学校,有出息。
可是李秀珍听到这些话,从来不高兴。她只是淡淡地笑一笑,然后继续低头做作业。
有一次,王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李秀珍,你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给咱们村争光。”
李秀珍的眼圈突然红了,她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看见她偷偷用袖子擦眼泪,心里一阵难受。
那天放学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她:“秀珍,你为啥哭了?老师表扬你,不是好事吗?”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建国,你说,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读书?”
“当然啊,只要想读,就能读。”我理所当然地说。
她摇了摇头:“不是的。有些人,就算再想读书,也读不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家里没钱。”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建国,你知道吗?我家里真的很穷很穷。我爸爸做木匠,一个月只能挣十几块钱,我妈妈又生病,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妈说,等我上完小学,就得去城里打工挣钱,供弟弟们读书。”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李秀珍有一天会不读书。
在我看来,她那么聪明,成绩那么好,肯定能一直读下去,考上县里的重点中学,然后考大学。
“那...那你不读书了,怎么办?”我结结巴巴地问。
“没办法。”她苦笑了一下,“我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我弟弟们是男孩,得让他们读书,将来好养活爸妈。”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李秀珍总是那么忧伤。
她的未来已经被注定了,不管她多么努力,多么聪明,都改变不了要辍学打工的命运。
“秀珍,我以后挣了钱,一定帮你。”我认真地说。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笑了:“好,我等着。”
那个春天,李秀珍的身体越来越差。她经常在课堂上走神,有时候王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都没听见。
王老师开始担心她,几次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学校帮助。
李秀珍每次都摇头,说没事。可我知道,她在硬撑。
有一天中午,我又偷偷跟着她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这次她没有吃窝头,而是把窝头掰碎了,喂给一个更小的孩子。那个孩子大概只有五六岁,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光着脚,脸上脏兮兮的。
“姐姐,我饿。”小孩子抓着李秀珍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
“来,吃吧。”李秀珍把窝头全部给了他,自己只是拿着一个空碗,到水井边打了一碗水喝。
我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李秀珍自己都吃不饱,却还要把仅有的食物分给别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李秀珍家里那么困难,却还要每天给我带窝头,还要帮助其他更小的孩子。
她的善良让我感动,也让我更加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疑问一直藏在我心里,直到二十多年后,我才知道答案。
三年级下学期,村里来了一个外地人,说是要收购木料。
李秀珍的父亲李大山接了一笔大单,要在一个月内做出二十套家具。那段时间,李大山每天从早忙到晚,连饭都顾不上吃。
李秀珍也跟着忙。她每天一放学就往木匠铺跑,帮父亲打下手,递工具、扫木屑、刷漆。她的手被木刺扎得到处是伤口,可她从来不喊疼。
有一次我去木匠铺找她,看见她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包着手指,布上渗出了血。我问她疼不疼,她摇摇头说:“不疼,习惯了。”
可我分明看见她眼里含着泪。
那个月,李秀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也深了,走路时脚步虚浮,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可她还是每天给我带窝头,一个都不少。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一天我把窝头还给她,说:“秀珍,你别给我带了,我家里有吃的。你自己吃吧,你都瘦成这样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我家穷?”
“不是!”我急忙解释,“我是看你太辛苦了,你自己都吃不饱,还要给我带。我...我心里难受。”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窝头塞回我手里:“建国,你一定要吃。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有出息。你答应我,好吗?”
她的语气那么认真,那么恳切,好像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把窝头带回家,放在碗柜里。第二天早上,我把窝头热了热,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可这一次,窝头的味道变了,不再香甜,而是苦涩得让我想哭。
我不明白,李秀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同桌,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她为什么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
这个谜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心里,怎么也解不开。
1983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三月底,村里的杏花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花雨。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学校,路过李秀珍家门口时,发现她家的大门紧闭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有些奇怪,李秀珍平时都比我早到学校,今天怎么还没出门?我敲了敲门,喊了几声,没人应。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就往学校跑。
到了教室,李秀珍的座位空着。上课铃响了,她还是没来。王老师点名的时候,问我知不知道李秀珍去哪了,我摇了摇头。
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中午放学后,我飞奔回村,直接冲到李秀珍家门口。
这次门开着,院子里站着几个村里的妇女,正在和李秀珍的母亲说着什么。
我走进院子,看见李秀珍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行李卷。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秀珍!”我跑过去,“你怎么没上学?”
她抬起头看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建国,我...我不读书了。”
“什么?”我愣住了,“为什么?”
“家里...家里没钱了。”她哽咽着说,“我爸的腰伤复发了,干不了活。家里还要吃饭,还要给弟弟们交学费。我妈说,让我去城里打工,挣钱养家。”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行!你不能不读书!你成绩那么好,老师都说你能考上重点中学!”
“没用的。”她摇摇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建国,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是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我得给弟弟们让路,他们才是这个家的希望。”
“那你呢?你的希望呢?”我大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串地掉。
那天下午,李秀珍的母亲帮她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就送她去县城的纺织厂打工。
那是一家国营厂,虽然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挣三十块钱。对李家来说,这三十块钱就是救命钱。
傍晚时分,我又去找李秀珍。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呆呆地看着天空。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显得特别孤单。
“秀珍,我舍不得你走。”我走到她身边,小声说。
“我也舍不得。”她转过头看我,眼里有太多的不舍和无奈,“建国,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答应我,好吗?”
“我答应你。”我用力点头,“等我长大了,挣了钱,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笑了,笑得很苦涩:“傻瓜,你不用管我。你只要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编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这是我昨天晚上熬夜编的,送给你。”她说,“你戴着它,就像我还在你身边一样。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就看看这个手链,想想我对你说的话——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有出息。”
我握着手链,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珍就要走了。我起得很早,站在村口等她。
天还没完全亮,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气。不一会儿,我看见李秀珍和她母亲走过来,她背着一个用花布包裹的行李卷,走得很慢。
“建国。”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秀珍。”我的声音在颤抖。
她看着我,眼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保重。”
“你也保重。”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她:“秀珍,我会去找你的!等我长大了,一定去城里找你!”
她回过头,冲我笑了笑,可那笑容里全是泪水。然后她就跟着母亲走了,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块。我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里,我无数次想起李秀珍,想起她给我的窝头,想起她的善良和牺牲。我发誓要找到她,报答她的恩情。
可我永远不会想到,真相会是那样的残酷和震撼。
李秀珍走后,我每天都戴着她送我的红绳手链。手链很快就被汗水浸得发黑,可我舍不得摘下来。
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李秀珍。
那年秋天,我拼了命地学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点着煤油灯做作业做到深夜。父亲看我这么拼,也支持我,省吃俭用给我买练习本和铅笔。
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三。王老师高兴坏了,说我这样下去,将来一定能考上县重点中学。
那天晚上,我把成绩单举在手里,对着天空说:“秀珍,你看到了吗?我考了第一名。我会一直努力下去,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那段时间,我托人打听李秀珍的消息。有人说她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三十块钱。还有人说她很辛苦,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手都磨出了茧子。
我想写信给她,可不知道地址。我想去看她,可县城离村里有五十多里路,我一个小孩子去不了。我只能把对她的思念埋在心里,化成学习的动力。
1985年,我小学毕业,以全县第五名的成绩考进了县重点中学。
那天拿到录取通知书,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我多么希望李秀珍能在我身边,能看到我考上了重点中学。
可她不在。她在遥远的城市里,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辛苦劳作。
初中三年,我依然拼命学习。我把李秀珍的话当成座右铭,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每当我累了、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摸摸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想起李秀珍瘦弱的身影和她期待的眼神。
1988年,我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省重点高中。那是一所百年名校,每年都有几十个学生考上名牌大学。
父亲高兴地喝了一斤白酒,逢人就说我将来一定有出息。
高中的课程很重,竞争也很激烈。可我不怕,我知道李秀珍在等着我的好消息。我要让她知道,她的牺牲没有白费,她帮助过的男孩,没有让她失望。
这期间,我一直在打听李秀珍的消息。有一次,我托人在县城的纺织厂找她,可得到的消息是她早就不在那里了。
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打工,也有人说她嫁人了,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李秀珍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我只能把她的音容笑貌刻在心里,默默祝福她一切安好。
1991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京城的一所名牌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在宿舍里哭了一整夜。我多么希望李秀珍能知道这个消息,能知道那个曾经吃她窝头的小男孩,真的考上了大学。
大学四年,我依然刻苦学习,同时开始关注商业和创业。
那是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到处都是机会。我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摆地摊、倒卖商品,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三千块钱。
这三千块钱,我一分都没舍得花。我把它存起来,想着将来找到李秀珍的时候,能帮她做点什么。
1995年大学毕业,我没有选择安稳的工作,而是跟几个同学一起创业,做起了电子产品贸易。
那时候电脑刚刚开始普及,市场潜力巨大。我们从深圳进货,在北京销售,利润很可观。
第一年,我们就赚了二十万。第二年,赚了一百万。到了1998年,公司的年营业额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我成了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我一点都不快乐。因为李秀珍还是找不到。我托了无数关系,找了无数人,甚至花钱请私家侦探,可就是找不到她的下落。
有时候我会想,李秀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生活得不好?每当这样想,我就会心痛得无法呼吸。我发誓,只要找到她,我愿意倾尽所有帮助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1999年,我抓住了互联网兴起的机会,成立了一家软件公司。那时候国内的软件行业还很落后,市场几乎被国外公司垄断。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研发,终于在2000年推出了第一款国产办公软件。
这款软件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市场的热烈欢迎。
短短一年时间,销售额突破了五千万。2001年,公司拿到了第一笔风险投资——两千万美元。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身家已经过亿。
可我依然没有忘记李秀珍。我在公司成立了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寻找她的下落。我提供了我能想到的所有线索——她的名字、年龄、老家地址、曾经工作过的纺织厂...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有一次,我收到消息说在南方某个城市的工厂里发现了一个叫李秀珍的女工。我立刻飞过去,可见面后发现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那一刻的失望,几乎把我击垮。
2003年,公司在香港成功上市。上市当天,股价暴涨,我的身家达到了五十亿。媒体蜂拥而至,各种采访、报道铺天盖地。大家都说我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是创业的楷模。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那个空洞里,住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她每天给我带三个窝头,告诉我要好好读书。
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经常会提到李秀珍的故事。
我说,如果没有她的帮助和鼓励,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公开表示,如果有人知道李秀珍的下落,请一定告诉我,我愿意拿出一千万作为酬谢。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各种线索蜂拥而至。可经过一一核实,全都是假的。
有人冒充李秀珍来骗钱,有人提供虚假线索想拿酬金,甚至还有人伪造身份证想冒领奖金。
我失望透顶,可我不能放弃。李秀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必须找到她。
2004年,公司进行了重大重组和扩张,业务范围扩展到了云计算、人工智能等领域。那一年,公司的市值突破了两百亿。
我个人的财富也随之暴涨,福布斯富豪榜把我排在了第三十八位,身家达到了二百亿。
可这些数字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真正在乎的,是那个叫李秀珍的女孩过得好不好。
2005年初,我做了一个决定——回老家建一所希望小学,以李秀珍的名字命名。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叫李秀珍的女孩,她善良、无私、伟大。她改变了一个男孩的命运,这个男孩想要用一生来报答她。
小学建成的那天,我站在“秀珍希望小学”的牌子下,泪流满面。我对着天空说:“秀珍,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找你。这辈子,我欠你的,一定要还。”
可我永远不会想到,就在几个月后,我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与她重逢。
而那次重逢,会彻底颠覆我对过去二十四年的所有认知。
2005年下半年,公司再次融资成功,估值突破三百亿。我的个人财富也达到了二百九十三亿,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超级富豪之一。
那段时间,各种社交活动、商业晚宴接踵而至。我厌倦了那些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可作为公司的CEO,我不得不参加。
12月的一个傍晚,我开着刚买的劳斯莱斯幻影,准备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那是一场融资洽谈会,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发展规划。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经过我曾经读过书的中学、曾经租住过的筒子楼、曾经摆过地摊的天桥...这座城市见证了我的成长和奋斗,可它却藏起了我最想找的那个人。
红灯亮起,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我随意地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个油条摊上。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女人正在忙碌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我的心突然猛地一跳。
那个身影,那个侧脸,那个习惯性低着头的动作...我太熟悉了。
“停车!”我对司机喊道。
司机吓了一跳:“张总,还没到地方呢...”
“我说停车!”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我推开车门,不顾司机的惊讶,大步走向那个油条摊。
走近了,我看清了她的脸。二十二年的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我绝对不会认错。
“李...李秀珍?”我的声音在颤抖。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她看着我,看着我身后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又看看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眼神里全是自卑和局促。
“你...你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张建国。”我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秀珍,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建国啊!”
她愣住了,手里的油条筛子掉在地上,热油溅起来,烫到了她的手。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建国...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你长这么大了...”
“是我,秀珍,真的是我!”我走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可看到她手上的老茧和伤疤,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这些年过得那么好,住豪宅、开豪车、身家百亿。可她呢?她还在街边炸油条,手上全是伤疤,头发都白了。
她才四十九岁啊,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秀珍,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哽咽着问。
她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还...还行。就是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你住在哪里?家里还有谁?”
她犹豫了一下,说:“就我一个人。租了个小房子,离这儿不远。”
我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想要报答她的恩情。可现在找到了,看到她过得这么辛苦,我却恨自己来得太晚。
“秀珍,今天的生意别做了,跟我走吧。”我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她慌乱地摆手:“不...不行,我还要卖油条呢。而且你看我这一身油污,怎么能跟你走呢?你现在这么有钱,我...我配不上你这样的朋友。”
“别说傻话!”我急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走吧,我送你回家,咱们好好聊聊。”
她看着我,眼里有太多的复杂情绪——惊讶、欣慰、自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最后,她还是点了头。
我帮她收拾摊位,然后扶着她上了车。司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但什么都没说。车子缓缓启动,李秀珍坐在真皮座椅上,浑身不自在,一直用手摸着座椅,好像怕把座椅弄脏了。
“秀珍,别紧张,放松点。”我安慰她。
她苦笑了一下:“建国,你现在可真有出息了。我...我真为你高兴。”
“这都是你的功劳。”我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当年每天给我带窝头,鼓励我好好读书,就没有今天的我。秀珍,我找了你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你还记得我?”
“我怎么会忘?”我给她看手腕上的红绳手链,“你送我的手链,我一直戴着。这么多年,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就会看看它,想起你的话——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有出息。我做到了,秀珍。”
她看着那条已经发黑、快要烂掉的手链,泣不成声:“建国,你是个好孩子...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车子很快到了她说的地方,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墙皮剥落,楼道阴暗。
李秀珍住在一楼,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单间。
“就是这儿了。”她有些难为情,“房子很小很破,你...你别嫌弃。”
“怎么会?”我跟着她下了车,“能再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用钥匙打开了门,我跟着她走了进去...
我跟着李秀珍走进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屋内的陈设简陋得让人心酸。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搭在绳子上,墙角堆着卖剩的面粉和油桶。她局促不安地给我倒水,手一直在发抖。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她慌乱地转身。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上。那个盒子的样式让我心头一震。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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