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无声》在预售时期还紧跟《飞驰人生3》，首映之后直接被拉开了一个档次。
在春节档票房榜第二的位置上坐了12天后，被凭口碑逆袭的《镖人》反超，退居到了票房第三名。
截止目前，《惊蛰无声》累计票房11.45亿，预测票房13.12亿，处于春节档的票房第二档。
但口碑一塌糊涂，豆瓣评分已经跌到了6.1分，除了仍未开分的《熊猫计划2》之外，《惊蛰无声》在春节档垫底。
75岁的张艺谋，被80岁的袁和平反超，不仅票房反超，口碑更是碾压。
这个结果挺令人唏嘘的。
论阵容，《惊蛰无声》有朱一龙、杨幂、易烊千玺、宋佳、张译，顶配中的顶配。
论题材，首部当代国安电影，国家安全部指导创作，新鲜感拉满。
预售的时候多少人喊“王炸”，结果炸是炸了，炸的是自己的口碑。
问题出在哪儿？
两个字，拧巴。
张艺谋想拍的是一部正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当代谍战。
他在采访里说得很清楚，要把镜头对准当下的时代、身处的城市，展现那种“与你擦肩而过”的临场感。
这个想法没错，甚至可以说很高级。
无人机监视、手机植入照片、远程引爆，这些高科技元素往深圳的摩天楼群里一放，视觉上确实够现代。
但故事的内核，却还停留在十年前谍战剧的套路里。
黄凯这个角色，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国安副队长，被策反的理由是什么？
一段亲密视频。
一个掌控欲爆棚的中年男人，跟老婆闹矛盾的空当，被杨幂演的女特务盯上。
她使出温柔刀，黄凯一步步往里跳，最后把自己作没了。
也不是不能拍人性弱点，问题是这个过程被处理得太简单了。
黄凯的道德防线什么时候开始松动的？他对组织的信念有没有过挣扎？
从忠诚到背叛的心理嬗变，全被压缩成“不想坐牢”的本能反应。
一个精英干部，就这么被拍成了工具人。
更尴尬的是悬疑感的处理。
当“谁是内鬼”成了影片的最大悬念，黄凯直接自我暴露，让观众不用猜了。
后面的戏就只剩看他怎么作死，悬疑感与戏剧张力被严重削弱。
严迪那个“谍中谍”的反转也来得突兀，前期铺垫太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完成身份切换了。
回头看《镖人》，袁和平的路子正好相反。
人家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拍真打实拍、真刀真枪。
80多岁的老爷子带着剧组在戈壁滩死磕185天，吴京扛着三十斤兵器在沙里滚，谢霆锋骨裂了缠绷带接着上。
这种笨方法，反而拍出了武侠片该有的魂。
有剧评人拿《对手》跟《惊蛰无声》做对比，说得挺到位。
《对手》里的李唐和丁美兮，既是间谍又是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普通夫妻。
李唐被打掉牙齿嫌补牙太贵忍痛放弃，丁美兮抱怨随份子太贵、补课赚外快还被扣奖金。
这些生活细节，让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间谍。
而《惊蛰无声》里的人物，大多停留在功能层面。
刘诗诗演的妻子，戏份少得可怜，几场戏都是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给黄凯出轨提供一个理由。
杨幂的白帆有层次，柔情魅惑和冷酷狠辣两张脸切换自如，但这个角色更像一个设定的集合体，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张艺谋说拍这部电影对他来说是“学习的过程”，他尝试了大量的无人机镜头，把深圳上百处现代空间搬上银幕。
这些技术探索值得肯定，但电影终究是讲人的故事。当人物立不住，再炫的视听语言也只是空壳。
所以张艺谋输给袁和平，不冤。
一个在玩技术，一个在拼诚意。
一个想拍当代，内核却是旧的，一个拍的是古装，武侠魂却是真的。
80岁的袁和平用最笨的办法告诉行业：观众不傻，真东西永远有人认。
《惊蛰无声》还有最后几天长尾，13亿的预测票房对得起它的阵容，也对得起它的成色。
张艺谋这次没打好，不过老爷子在这个年纪，还在挑战一些他没拍过的新题材，且每年都有一两部作品稳定产出，这份干劲还是很令人钦佩的。
但尝新多了，偶尔难免翻车，所以这次《惊蛰无声》，老马失蹄，尚可理解。
这不影响我们期待一位资深艺术创作者后续拍出高质量作品。
韩寒不是在《四海》翻车之后拍出了令人热血再次沸腾的《飞驰人生》系列后两部吗？
真正的创作者不惧失败，他们会不断地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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