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役不再籍
东风醒陇原,一夜催发三月天。溪头柳线,裁烟缕缕,垂垂拂碧波,碎影漾漾如金鳞;篱畔桃云,堆霞灼灼,盈盈压枝低,风过香透十里堤。新燕啄泥,呢喃檐角梁间,软语声声唤春深。晴光骀荡,淑气氤氲,目之所及,无不是秾秾春光,融融生意。
犹记年少时,逢此良辰,呼朋引伴,踏莎而行。或横竹笛一枝,临风而吹,清越穿林樾,泠泠和涧响;或折杏花数朵,斜簪鬓边,笑逐彩蝶去,踏碎阶前苔痕青。田埂上斗草争输赢,笑声溅落枝头残红簌簌;堤岸边纸鸢逐流云,欢语惊起水畔白鹭翩翩。彼时只道春色长在,当醉卧芳菲,不负今朝晴好;何曾识得岁月如梭,总以为少年襟怀,可揽九天月,可摘星辰归。
奈何春深易老,落红成阵,东风渐软,少年意气,竟随逝水东流去。此后岁岁春来,柳依旧绿,花依旧红,燕依旧归,唯陌上寻春之人,已非旧时模样。鬓边霜色暗生,眼底锋芒渐敛,再临溪畔,不闻笛音,不见鸢影,但见一川烟草萋萋,满目飞絮濛濛,惹起眉间轻愁,心上微澜。
又逢三月,东风拂槛,柳眼初舒。独倚阑干,遥望天际流云舒卷,忽有杏花簌簌落肩头,恍若旧时景,旧时人。伸手欲拂,指尖微凉,方知春景岁岁相似,少年年年不同。三月春长在,岁岁复登临,只是那个追风逐蝶的少年郎,早已淹没在时光深处,梦断处,再寻不见。
——春在眉睫,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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