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装了六年,你也该装够了!

把那紫檀匣子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活剐了这小畜生!”

钱宗明猛地一脚踹翻了厚重的红木柜台。

碎裂的木片划破了李元清的脸颊。

鲜血顺着胡渣滴在怀里孩子的额头上。

“世子爷,我就是一个卖渔网的残废,哪来的什么宝贝匣子?”

李元清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护着身后的孩子。

“还在演?你这不亏神商赚的每一分钱,可都沾着南唐死士的命!”

这六月的艳阳天,对方那副贪婪的嘴脸,却让他感到寒心。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李元清缓缓拉开那根红绳的一瞬间。

原本不可一世的钱王府,竟然全员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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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轰隆一声,金陵城的北大门塌了。

那一刻,天上的云彩好像都被震碎了,满城的硝烟味儿四处飘散。

公元975年的这个冬天,南唐的江山,彻底到了头。

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当兵的把甲胄一扔,换上老百姓的破褂子就开始翻墙;

当官的把官印往枯井里一丢。

跪在门口等着北宋大军进来赏一口饭。

就在这人挤人、马踩马的当口。

一个黑影正贴着城墙根儿飞速挪动。

这人叫李元清。

在南唐,他有个外号叫“鬼手”。

他不是一般的将军,他是后主李煜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刀。

这人有个绝活,能跑。

史书上说他趫捷善走,能及奔马。

说白了,他撒丫子跑起来,连战马都追不上。

李元清此刻没时间显摆他的轻功。

他背上死死捆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那是李煜最小的儿子,南唐最后的血脉。

怀里还揣着一个紫檀木匣子,那里面装的,是南唐潜伏在北方的所有暗桩名单。

李煜临走前拽着他的袖子,满脸是泪,只说了一句话:

“元清,大唐的根,全在你这双腿上了。”

李元清没废话,回了一句:

“除非我这双腿断了,否则小世子少一根汗毛,你拿我脑袋当球踢。”

话音刚落,他就冲出了宫门。

可刚到南城门口,他就被堵住了。

一队北宋的先锋骑兵已经杀到了这里。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矛。

“哪儿跑?放下背后的包袱,饶你不死!”

校尉狞笑着,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过来。

李元清眼神一冷,脚下根本没停。

他没拔剑,而是整个人突然矮了下去,像只贴地滑行的老鼠。

那长矛带着风声从他头皮上划过,带走了一截断发。

就在错身的一瞬间,李元清的肩膀狠狠撞在马肚子上。

那几百斤重的战马竟然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校尉手里的矛偏了三寸。

“找死!”

后面几个骑兵也围了上来,明晃晃的横刀照着李元清的后背就砍。

李元清反手抽出一根漆黑的铁钎子,那是他当间谍时的行头。

他没去挡刀,而是身子一扭。

铁钎子像毒蛇出洞,精准地扎进了最前面那匹马的眼珠子里。

战马剧痛,发了疯似地乱撞,一下子把旁边的骑兵也给掀翻了。

李元清趁着乱劲儿,踩着一个宋兵的肩膀。

借力一跃,整个人直接飞上了三米高的民房。

“抓住他!他是大鱼!”

后面的宋兵反应过来了,箭雨像蝗虫一样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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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李元清在屋顶上疯狂跳跃。

他不能停,一旦停下,背上的孩子就是个活靶子。

“呜哇——”

背上的小世子终于吓哭了。

“闭嘴!想活命就憋着!”

李元清低吼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那孩子被吓得一激灵,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死死搂住李元清的脖子。

李元清跑到了长江边。

原本这里应该有接应的船。

可现在江面上全是北宋的大战船,密密麻麻的桅杆像林子一样。

岸边全是残兵败将,哭喊声震天。

“老李!这边!”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芦苇丛里响起。

那是李元清的生死兄弟,也是龙翔军的余部老周。

老周弄到了一艘破烂不堪的小渔船,就停在水洼子里。

“船太小,过不了大江。”

老周满脸是血,急得直跺脚。

“宋军的战船把江面封死了,咱们冲不过去。”

李元清看着远处的火光,又看了看怀里的匣子。

咬了咬牙说:

“冲不过去也得冲,等天黑,顺着水流漂。

只要进了吴越国的地界,咱们就有救。”

天很快黑透了。

老周摇着橹,小渔船像片枯叶子一样滑进了波涛汹涌的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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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李元清蹲在船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突然,江面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是北宋战船上巨大的火油火把。

宋军为了防范南唐残部逃跑。

在江面上拉起了铁链,还不停地投射火箭。

“不好,被发现了!”老周惊叫一声。

一发火箭带着尖利的哨音,准确地钉在了小渔船的桅杆上。

火苗子呼的一声就窜了起来。

“趴下!”

李元清一把按住小世子。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宋军为了彻底封锁江面,竟然往水里倾倒火油。

随着一支火箭落下,江面上瞬间烧起了一片火海!

那场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红色的浪头翻滚着,连江里的鱼都被烤焦了漂上来。

小渔船被大船撞翻了。

李元清在落水的瞬间,用那根铁钎子死死勾住了一块烂木板。

他一只手拽着木板,一只手托着那个紫檀木匣子,背上还死死系着小世子。

这时候,一艘北宋的快船冲了过来。

船上的士兵拿着长钩子,像钩鱼一样往水里勾人。

“那儿有个穿绸缎的,准是大官!”一个宋兵大喊。

钩子猛地甩了过来,倒钩直接划破了李元清的肩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元清没哼一声,他知道,一旦被抓,名单保不住,孩子也得死。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头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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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把江面上漂浮的一桶火油给卷到了快船边上。

李元清眼神一凝,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怀里摸出一颗浸了磷粉的火石,对着那桶油狠狠一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油桶炸了。

巨大的火球瞬间把快船吞没,那些宋兵惨叫着落水。

李元清离得最近,那一瞬间。

灼热的气浪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一种火烧火燎、要把眼珠子熔掉的疼。

“啊——”

饶是李元清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等他再次浮出水面时,四周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不是因为天黑,而是他的眼前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元清!李元清!”老周微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李元清伸手胡乱抓着,他的手摸到了那个紫檀木匣子,还在。

他又摸了摸背后,孩子还在喘气。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瞎了。

他这个靠一双快腿、一双毒眼杀敌立功的鬼手,现在成了一个废人。

“老周……带我走。”

李元清虚弱地喘息着。

“去吴越……去庐州……我要在那个地方扎根。”

“你的眼睛怎么了?”

老周游过来,借着远处的火光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李元清的眼眶周围全是被火燎过的伤痕。

眼球已经浑浊得看不清瞳孔了。

李元清惨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瞎了也好。

瞎了,别人才不会怀疑一个叫李元清的杀手。

会变成一个只会算账的商贾。”

老周背着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消失在了江面上。

05

半年后,吴越国庐州城的闹市区,新开了一家商号。

老板是个瞎子,整天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他家卖的东西很杂,从绸缎到粮食,甚至连渔网都卖。

人们都叫他“瞎子李”。

谁也没想到,这个走路都要人搀扶的瞎老板。

竟然在短短三年内,买下了庐州城一半的铺面。

更没人想到,他那个一直养在后院。

从未露面的小外甥,其实流着南唐皇室的血。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南唐的火种重新燃烧的机会。

可就在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他的铺子。

那人一进门,没看货,没问价。

而是径直走到李元清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鬼手李,你在吴越躲了这么久,该把那份名单交出来了吧?”

李元清盘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

此时的他,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烧焦了一角的紫檀木匣子。

在这个匣子里,藏着一个足以让整个吴越国甚至北宋朝廷都翻天覆地的惊天秘密。

而这个秘密,只有他这个瞎子知道。

店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