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到亚洲各地时,许多战犯还没意识到,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有的人在法庭上接受审判,有的人在看守所中反思罪行,也有的人,像赤坚柏仓这样,直到战争结束多年之后,才在漫长的余生中,一点点被自己亲手埋下的恶果反噬。

这一名普通出身的日本兵,没有军衔显赫,也不是所谓的“名将”,却在中国东北、华北的土地上,亲手残害了三十多名中国女性。更诡异的是,他晚年的家庭遭遇,让很多日本人都觉得“背后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一样”,而他本人,也开始相信那是自己罪行的报应。

有意思的是,在生命的尽头,这个曾经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人,提出了一个让很多日本人不解的请求——希望死后把骨灰撒在中国。他说那是“赎罪”,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么,这个人的一生究竟是怎样走向深渊,又如何被罪恶反噬到几乎寸步难行?

一、贫困少年,被“圣战”推上前线

赤坚柏仓出生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日本,是典型的下层家庭出身。父亲只是小工人,干的是最辛苦的活,拿的是最低的工钱,家里人口多,日子过得相当拮据,常常为一顿饱饭发愁。

在那个年代,日本社会动荡,经济困顿,像赤坚这种家庭不在少数。父亲却仍咬牙让两个儿子去上学,还反复对他们说:“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话虽然朴素,但可以看出老一辈对所谓“出人头地”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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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入侵中国东北。当时赤坚才十一岁,日本国内却已经铺天盖地地在宣传“圣战”“开拓生存空间”“为天皇效忠”的口号。报纸、广播、学校教育都在灌输一个观念:参军是荣誉,是“男子汉”的归宿。

对普通人来说,还有一个更现实的诱惑——参军有军饷、有口粮。对一个经常吃不饱的贫困家庭来说,这话有致命吸引力。

随着日本扩军备战,征兵制度不断收紧。很多家庭会留下一个儿子,以防绝后。但赤坚家里,在父亲的默许甚至鼓励下,兄弟俩都走上了军人的道路。原因很简单,父亲是虔诚的神道教信徒,相信“为国战死是最高荣耀”,在他眼里,两个儿子都是要献给所谓“圣战”的“奉献者”。

赤坚和哥哥进入陆军学校,接受系统的军事训练。这一待,就是六年。

1937年“七七事变”后,全面侵华战争爆发,日本需要大量兵力向中国战场投入。那一年,赤坚年纪已足以上战场,他和哥哥正式被编入侵华部队,一个被分配到东北进行殖民活动,一个被送往前线作战。

从这时起,他们兄弟二人的命运,就和中国的大地深深纠缠在一起。

二、被塑造成“杀人机器”的过程

进入部队后,赤坚接触到的,并不是普通的“爱国教育”,而是一套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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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告诉他们,中国人是“劣等民族”,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告诉他们,为天皇作战,杀敌越多功劳越大;告诉他们,战场上不需要同情,不需要犹豫,只需要服从命令。

这种宣传,在后来战争实践中,被不断强化。日军内部训练中,杀俘、刺刀练习等“实战训练”,往往就以中国平民或战俘为靶子。有些新兵第一次上手时手抖、脚软,上级就破口大骂,甚至动手殴打,逼迫他们“习惯起来”。

赤坚所在的部队是陆军第20团骑兵联队,主要活动区域在中国北方。他和战友们在推进过程中,执行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军事行动,而是伴随着“扫荡”“清乡”“三光政策”的残酷作业。

所谓“三光”,即“杀光、抢光、烧光”。这不是某个军官的“个人恶行”,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侵略政策。村庄被包围后,男人被当作“嫌疑分子”抓走乃至当场处决,财物被搜刮一空,房屋被纵火焚烧。遇到反抗者,往往直接就地枪决。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原本贫穷却普通的青年,很快被推向暴行的深渊。赤坚在战后留下的文字里提到,刚开始参与屠杀时,他也会做噩梦,会恶心,会在心里发抖。但随着行动不断重复,他渐渐对血腥场面麻木,甚至开始以此互相炫耀。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对女性的暴行。侵华日军在占领区大量实施性暴力,从农村姑娘到城市妇女,无论年龄、身份,只要落入他们手中,极易遭受凌辱与虐待。这类罪行,战后大量审判资料中都有众多证词和记录。

赤坚在自己的回忆中承认,他亲自迫害、凌辱的中国女性多达33人。这些人当中,有的刚成家不久,有的是农村女孩,有的甚至还是未成年。很多受害者在遭到侮辱之后,被他和同伙当场杀害掩口。

这些事情,当时的他并没有觉得“不可思议”。在军国主义熏陶下,他们被反复暗示——中国女人不过是“慰安”“玩物”,杀了也不必负责;凡是挡在侵略行动前面的,不分老少男女,都是“敌人”。

战场上,赤坚一步步从懵懂新兵,变成习惯血腥的执行者。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他在混乱中被俘,被押往战俘管理所,人生轨迹出现了最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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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战后改造与“报应”降临

被关进战俘管理所后,赤坚迎来的不是枪决,而是长时间的管教和审查。在那里,他第一次系统接触战争责任问题,第一次了解侵华给中国带来的巨大灾难,也第一次被迫回看自己的行为。

管理所内,会组织战俘观看记录片、听取战争罪行的讲解,也会安排他们参加劳动。从身不沾地的侵略者,到需要在异国他乡务工劳动的俘虏,这种身份反差,对很多日本兵心理冲击很大。

面对证据和讯问,赤坚逐渐意识到,自己在中国土地上做的,并不是“军功”,而是赤裸裸的罪行。他在管理所中多次被问及曾参与的暴行,有时说着说着就沉默不语,情绪非常不稳定。据后来他的书面材料记载,正是在这段时间,他第一次在心底认定“自己是罪人”。

由于在战俘管理所表现出服从管理、态度转变等迹象,经过审查后,他被允许回到日本。这时已是战后数年,曾经的家已不复存在,亲人多半在战争与轰炸中死去或流离失所。

失去家庭支柱,他只能在日本社会底层找寻出路。打零工、做体力活,艰难度日。直到四十二岁,才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对经历过战场的人来说,这种迟来的家庭生活,常常被视为一种“补偿”,他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庭格外看重。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慢慢回到平静。赤坚开始按点上下班,回家有妻有子,有平凡的烟火气。但真正让他无法摆脱的,是每晚降临的噩梦。

他常在深夜惊醒,满头大汗,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女人的哭喊声。有时在梦里,他看见一张张曾经见过的面孔:有的是被拖入屋内的农村妇女,有的是抱着孩子哭喊的母亲,还有那些在暴行之后倒在血泊中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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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精神折磨,让他出现严重失眠。吃药只能短暂让他昏昏欲睡,却挡不住梦境反复袭来。家人并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只能看到这个中年男人晚上坐在床边,默不作声抽烟,眼神空落。

在这种压力下,他终于选择把记忆写下来。他给自己的手稿取名《悔罪实录》,一页一页地写,尽量不隐瞒细节,把自己曾经犯下的罪一条条记在纸上。

在这本实录里,他清晰写下了当年侵华时的具体场景,尤其是对那33名中国女性的迫害过程,文字冷硬,不加修饰,却格外刺目。后来翻阅的人,都觉得那些内容“令人作呕”,甚至很多人中途看不下去。

不过,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敢把这本手稿锁起来。对外,他只是个普通的日本老人;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是负罪之身,却没有勇气向公众坦白。

命运的翻转,发生在2007年。

那一年,赤坚被诊断出肝癌晚期,医生告知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对于一个经历过战场、见过生死的人来说,面对死亡本身,他并不恐惧。真正击垮他的,是随后的一场家庭灾难。

他的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乘车前往日本九州旅游时,遭遇严重车祸,车辆冲出道路,三人当场身亡。消息传来时,赤坚已经病体虚弱,得知噩耗后,整个人几乎崩溃。

他对身边的熟人说过一句话:“这是老天在找我要债。”这话带着一种绝望的肯定,不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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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道教传统里,家族延续被视为极其重要的事情。所谓“断子绝孙”,在他们那里同样是一种极重的诅咒。儿孙一下全部离世,对一个晚年才建立家庭的老人来说,是致命打击。他突然意识到,自以为“终于有了个完整家庭”的十几年,原来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没有继承人,没有未来,他说自己“像活在被掏空的壳里”。他开始反复回想当年在中国做过的事,每一张受害者的脸盖在儿孙的遗像上,心态彻底崩塌。

在绝望和恐惧交错之下,他萌生了自杀念头。但对神道教徒来说,自杀并不是一条简单的出口。神道教认为人死之后,灵魂仍然存在,并会面对生前行为的后果。因此,他开始相信,这些突如其来的不幸,是他当年罪行的报偿。

被逼到这个地步,他终于不再逃避。

日本有一个由部分曾参与侵略战争的老兵组成的联络会,成员通过交流、公开材料,反思战争责任,向外界讲述侵略的真相。赤坚早年就知道这个组织,也曾被人邀请加入。他起初只是挂名,对外闭口不谈自己的经历。

儿孙车祸身亡之后,他的态度出现明显变化。他主动联系这个联络会,不再隐藏身份,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曾在中国实施暴行,把那本压在箱底的《悔罪实录》拿出来,整理后交给相关人士,让更多人看到。

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他在讲述那些过往时,声音很低,有时会突然停顿几秒,像是说不下去。但在关键的罪行部分,他没有试图推脱,也没有把责任全部甩给上级,而是明确承认自己的参与与主动性。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死后把自己的骨灰撒在中国的土地上,让他的灵魂留在那个曾经犯下罪行的地方,继续“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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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提醒他,这在神道教观念里几乎等同于断绝与祖先的联系,像是把自己永远排除在家族之外。他沉默了一会,只说了一句:“那就当是应得的惩罚吧。”

不得不说,这个要求在很多日本战后老兵中并不多见。明明在中国犯下滔天罪行,却至死否认、拒不道歉的人并不缺,赤坚选择公开自己的罪行,还作出这样的决定,态度确实更近一步。

不过,他在中国犯下的一切,早已无法弥补。那些被杀害的女性,失去亲人的家庭,不会因为他晚年的几句话就恢复原状。他所遭遇的家庭悲剧,是不是所谓“报应”,历史不会给出明确答案,但很多人看到这一连串巧合,难免会心头一震。

一、从个体罪行,看侵略战争的真实面目

赤坚的一生,折射的是整个侵华战争中一个极常见、却又经常被忽略的群体——普通侵略者。他不是军政高层,不是在指挥部上签字下令的人,却在执行“杀光、抢光、烧光”的过程中,亲手制造了无数家庭悲剧。

有的人喜欢把罪责全部推给军部、政客,仿佛普通士兵都只是被迫执行命令的“可怜人”。赤坚的经历提醒人们,很多暴行并不是被枪抵着脑袋才做出来的,而是在思想被长期灌输、道德底线一点点被侵蚀后,自发地、甚至带着某种畸形快感去完成的。

在侵华战争长达十四年的时间里,日军在各地设立“慰安所”,实施性暴力;在村庄、城镇进行屠杀焚掠;对战俘、人质进行虐杀和活体实验。这些事情,不是个别案件,而是普遍存在的系统性罪行。

赤坚迫害的那33名中国女性,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有无数没有留下名字的受害者,终身不敢开口,或者早已埋骨荒野。这一点,正是很多日本右翼势力刻意回避、不愿正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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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看,赤坚公开自己的罪行,至少提供了一个反证——侵华不是“解放亚洲”,而是一场真实存在的残酷侵略;平民不是“战斗人员”,而是被毫无理由卷入灾难的普通人。

二、“忏悔”能否抵消罪恶,是个无解的问题

赤坚晚年选择公开自己的暴行,写下《悔罪实录》,希望把骨灰撒在中国,用他的话讲,是“赎罪”的方式。有些日本人把这看成一种勇气,甚至觉得他“很有良知”。

但从受害者或后代的角度看,他做的一切充其量只是把事实说出来。那三十三条生命已经永远消失,她们的尊严、青春、家庭,都被非常残酷地毁掉了。无论怎样忏悔,都不可能让时间倒流。

有意思的是,赤坚自己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谈到自己是否希望被原谅时,并没有表现出“请求宽恕”的姿态,而是反复强调“自己有罪”,似乎已经不奢求所谓“被理解”。在这一点上,他的态度要比那些自称“只是执行命令”的人直接得多。

从历史角度看,他的“忏悔”,有其局限,也有其意义。局限在于,他只是千千万万个侵略者中的一个,很多战犯至死拒绝承认罪行,大量档案被毁、被封存,真相仍有空白。意义在于,他至少提供了一份来自加害者一方的详细记录,而不是空洞的道歉辞令。

至于能不能原谅,谁有资格原谅,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受害者早已不在,悲剧已经不可逆。后人能做的,不是替他们做主,而是把这些血淋淋的事实牢牢记住,不让那些试图美化侵略的人有机会把历史涂改得干干净净。

三、战争阴影久久不散,记忆不该被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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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坚的故事,在日本国内并不是广为人知的“新闻”,更多是通过一些战后反思组织、出版物,零星传播出来。相比之下,否认南京大屠杀、淡化战争责任的声音,却时常在舆论场上冒头,这种反差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侵华战争整整十四年,中国遭受的损失巨大,军民伤亡数以千万计,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对于亲历者那一代来说,这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轰炸声、逃难路、饥荒、离散,不是一段简单的“往事”。

赤坚晚年被噩梦缠绕,看到的是被自己伤害过的人的脸;而在另一边,中国许多幸存者同样在深夜醒来,想到的是家人惨死、家园被毁的画面。两种噩梦,一种来自罪恶,一种来自受害,性质完全不同,却都证明那场战争的阴影并没有真正散去。

有时候,人们会把“因果报应”挂在嘴边。赤坚儿孙的离世,是不是所谓“报应”,从严格的历史写法来说,并不好下定论。但很多读者在看到这一段时,很难不生出一种“命运有时会拐个弯回来”的感觉。

从史实角度看,更确定的一点是:侵略战争对加害者本身,也是一种长期的精神腐蚀。一个人习惯了杀戮和暴行,即便回到和平社会,那些东西也不会自动消失,而会以噩梦、抑郁、暴躁等方式反复纠缠。赤坚晚年那种难以摆脱的自我指控,就是典型表现。

日本侵华老兵这个群体,很多人在战后选择沉默,把那段经历封存到底;也有人像赤坚这样,在遭遇重大打击后,选择站出来说话。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但无可否认的是,当年那场侵略,在他们心里都留下刻骨印记,只是有人承认,有人死撑。

赤坚柏仓这一生,从贫困少年,到侵华士兵,再到病床上的老人,绕了一大圈,最后仍绕不开他年轻时在中国土地上犯下的罪。三十三名中国女性的名字,大多已经无从查考,但她们遭遇的一切,却通过加害者留下的文字,变成无法抹去的历史痕迹。

这段经历本身,就是对那场战争最直接、最残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