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医生的叹息声惊醒的。
见我睁开眼,他肉眼可见的松口气。
“贺先生,你去求求宋小姐吧。”
“不用麻药生拔瓷片,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会有生命危险。”
我木然的听着他的话,摇头道。
“直接拔。”
现在的我不求别的,只希望快点解脱。
处理完伤口后,我踉跄着准备去缴费。
却意外撞见在门口抽烟的宋时宜。
她看了一眼我的伤口,便拿起手上的礼物走进沈江宴的病房。
我路过时,门内传来女儿讨好的声音。
“江宴爸爸别生气,等出院我和妈妈帮你收拾那个坏男人。”
宋时宜望向门外,却只见我漠然的背影。
因此待我回到病房,就撞见宋时宜阴沉的脸。
“你去哪了?”
我抬起缴费单作为回答。
随后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宋时宜戾气瞬间拉满,她上前攥住我的手。
“贺临舟,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从回来你就不对劲。”
她的话音颤抖却带着希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不闹了!”
贺临舟你是不是出轨了,所以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女儿。”
那些隐忍许久的质问,终于被她脱口而出。
沉默间,一阵凄厉的求饶传来。
声音是从沈江宴手机里传来的。
那恰好亮着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我被关在精神病院学乖时受凌辱的画面。
里面的每一幕都是我不敢回想的噩梦。
见我脸色惨白。
沈江宴故作惊慌:“贺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放视频的,是时宜刚用这段视频逗我开心。”
“我忘记关了,对不起呀。”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原来,宋时宜全都知道。
她知道这两年我过的畜生不如。
知道我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可那些地狱般的日子,在她眼里不过是逗人的乐子。
我定定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女人。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愧疚。
可她眼底,只有被撞破的不耐。
我气的直接笑了出来。
“宋时宜,这是你送我去里面学乖,学大度的结果,你不满意吗?”
说完,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宋时宜本能的伸手想扶住我。
却又被我满是憎恶的眼神激怒。
“贺临舟,要不是你当初发疯把江宴推下水,我怎么会送你进去,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她身后的沈江宴得意拱火。
“贺哥,看来这两年你还是没长记性。”
“那我就再帮你长长记性。”
他晃动着手上的视频,挑衅般的将视频发给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妹妹。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
我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抓起旁边的手术刀,就朝他脸上划去。
就算死,我也要拉他一起。
可刀刚触及他的脸,我就被一旁的宋时宜狠狠踹倒地上。
闻声而来的女儿也冲了进来,拿起吊瓶砸在我脸上。
她尖声骂:“死疯子,去死吧。”
满眼血污中。
宋时宜和宋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贺临舟两年了,你还是这么歹毒,当着我的面还想伤江宴。”
一滴泪骤然融进血里。
我挑眉一字一句开口。
“宋时宜,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然后和你生下了这个孽种。”
话落,宋时宜脸色骤变。
宋栀也愣在原地,她呆呆地望着我。
似是不相信这句话是我说的。
沉默几秒后,她抿嘴转头:“妈,他还是不长记性,你最好再把他送回去学学规矩。”
宋时宜闭眼冷硬附和。
“你说的对,有些人天生贱骨头必须要好好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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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直接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精神病院的护工便走了进来。
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开始发抖。
那些被不断电击、谩骂的折辱画面,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停的后退。
满嘴腥甜中,我开始嘶吼。
宋时宜蹙眉望着我应激的反应。
她上前想揽住我让我冷静,却被我挥手打了几巴掌。
“别碰我,你们这些畜生都别碰我。”
“离我远点,都离我远点!”
这几巴掌彻底打碎了宋时宜的耐心。
她摸着发麻的手,眼眸阴沉的示意护工将我拖走。
极致的绝望中,我像抓救命稻草般再次攥住宋时宜的手。
一出口我的声音便抖的不像样子。
“宋时宜,别送我进去,我求你了,别送我进去。”
“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你让我发疯就发疯,你让我道歉就道歉,只要你别送我进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恳求她。
可沈江宴一句。
“宋时宜,我一看见贺哥头就痛,你还是把他送走吧。”D
就让她一根一根扳开了我的手。
我望着她笑的泪流满面。
又是这样的。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也是这样。
无论我怎么样都抵不过沈江宴一句话。
明明是沈江宴把外婆的骨灰推进水里,我反击将他摁进水里。
可宋时宜却根本不听我解释。
执意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轻笑了一声,不再挣扎的被人拖走。
昏暗的室内,在电击和羞辱来临前,系统为我屏蔽了所有痛觉。
可尽管这样,第二天我还是像条断了气的狗,奄奄一息的被扔在门口。
睁眼,宋时宜眉眼不耐的将药扔在我面前。
“行了,别装了,记住规矩了就和我回家。
刚进家门,沈江宴便笑着开口。
“老婆,我想来测试一下贺哥的情绪稳定度。”
说完,做完手术浑身插满管子的妹妹便被人推了出来。
我心猛然咯噔一声。
上前刚想护着她,却被沈江宴叫人按住。
“贺哥别急啊,测试才刚开始。”
说完沈江宴一把揪住妹妹的头发。
将我在精神病院受辱的视频怼到她眼前。
“发给你不看,那就只能让我亲自动手。”
妹妹挣扎不已,刚缝合的伤口瞬间渗出鲜血。
“沈江宴,她是无辜的,你放过她。”
我看着妹妹满眼是泪的样子,慌的不停求饶。
“宋时宜你不是答应过我吗?只要我乖乖待在精神病院两年,就不伤害我妹妹的。”
可话音刚落,心脏监测仪刺耳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怔怔抬眼,只见不远处的沈江宴拔掉了妹妹的氧气管。
“哎呀,一不小心就手滑了。”
“畜生!”
我猩红着眼睛疯了一样扑上去,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桎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在我面前没了呼吸。
大脑嗡的一声,心脏弥漫出一阵刺痛。
就在我痛的发不出声时,系统出现了。
宿主,检测到回家通道已开启,请准备三二……
机械声里夹杂着宋时宜的训斥。
女儿站在一旁,不满我在意的样子,讥讽开口。
“搞那么痛心干什么?你要真觉得难受,就撞死去陪这个贱人啊。”
“贱人死了也活该,谁叫她在你进去时找人打沈叔叔。”
我痛地佝偻在地,抬眼呆呆地望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妹妹。
轻声低喃。
“好,我去陪她。”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宋时宜身边的那堵墙。
鲜血骤然溅开,失去意识那一刻。
我只看见了宋时宜惊恐的眼神,以及宋栀连滚带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