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卖掉了唯一的祖宅,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却告诉外人,要来投奔我们?
这出戏,演得真好。
“姐?姐?你在听吗?”
“……在听。”我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你说他们卖这么多钱干嘛啊?真是享福去了!以后就靠你们养老了!”
我挂了电话。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冷。
我不信。
我抱着最后幻想,拨通了小姑子周美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嫂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周美玲的声音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像含着一块蜜糖。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什么,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我好得不得了!嫂子,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炫耀的出口。
“我买房了!在上海!地段最好的那种!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
“爸妈真是太疼我了!他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
“整整四百二十万,一分没留!全款!房本直接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儿?”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毒钢针,扎进我的耳朵,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那所谓的“惊喜”,就是这个。
釜底抽薪,倾尽所有,只为了给她一个人铺就一条金光大道。
而我们这个小家,我,周文博,还有他们的亲孙子乐乐,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为我高兴?”
周美玲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
“对了,爸妈现在跟我住一起呢,不过我这刚装修,味道大,他们住不惯。”
“等过阵子,他们就去你那儿。我哥是长子,给他们养老是应该的。”
“钱都给我了,养老就得靠你们了,这很公平,对吧?”
公平。
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深吸一口气,掐断了电话。
再听下去,我怕我会吐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坐到天黑,没有开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紧紧包裹。
我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痛。
当一个人心死的时候,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周文博回来了。
他打开灯,看到我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
“许静?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灯?”
他走过来,想摸我的额头。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出什么事了?”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关心和疑惑。
他什么都不知道。
真可悲。
也真可笑。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爸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四百二十万,全给了周美玲。”
03
周文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法,足足十几秒没有动弹。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说,你爸妈把唯一的房子卖了,四百二十万,全款,一分不剩,都给了你妹妹在上海买房。”
我一字一句,把表妹和周美玲的话,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我的语气异常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周文博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他母亲刘玉梅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你们是不是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我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我只看到周文博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反复说着:“你们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那可是我们家的根啊!”
“给了美玲?全都给了?那我们呢?”
最后的那个“我们”,他说得又轻又快,仿佛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通话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周文博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全都是真的。”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递上一杯水。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静,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他以为我会大吵大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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