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表姑的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按了三声喇叭。

声音很响,像是在宣告什么。

全村的人都听到了。

我妈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喇叭声,擦了擦手上的鸡食,急匆匆地往外跑。

我爸在地里锄草,听到喇叭声,扛着锄头就往回赶。

只有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做题,头都没抬。

因为我知道,表姑来了。

她每次回村,都要按三声喇叭。

第一声,告诉村里人她回来了。

第二声,告诉村里人她混得不错。

第三声,告诉村里人她开车了。

车门打开,表姑踩着高跟鞋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手腕上戴着金手镯。

阳光照在金子上,晃得人眼睛疼。

表姑站在车旁,笑着对围过来的村民说:"我儿子今年考上大学了,二本!"

村民们纷纷祝贺。

"恭喜啊!"

"你家李明有出息!"

"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表姑笑得合不拢嘴。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晚上,村长把我爸叫到村委会,神秘兮兮地说了一件事。

拆迁通知,明天就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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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爸跑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看到表姑,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姐,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表姑看了看我爸身上的汗渍和泥土,皱了皱眉:"提前说干什么?你们又不忙。"

我爸尴尬地笑:"也不是不忙,这几天正锄草呢……"

表姑打断他:"锄草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

表姑夫从副驾驶下来,叼着根烟。

他看了看村里的土路,又看了看周围的老房子,摇了摇头:"老弟,你们村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都没变。"

我爸赔笑:"是啊,农村就这样……"

"就这样可不行啊,"表姑夫弹了弹烟灰,"你看我们城里,年年都在建设,到处都是高楼大厦。"

这时候,李明也从后座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印着某大学LOGO的T恤,故意把胸口的字露出来,让村里人都能看到。

我妈这时候也赶到了,喘着粗气:"姐,姐夫,快进屋坐,我这就去杀鸡!"

表姑摆摆手:"别忙活了,你们农村的鸡我们吃不惯,太柴了。"

我妈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那……那我做点别的?"

"算了算了,"表姑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随便做点吧,我们不挑。"

我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这一幕。

我爸妈低着头,赔着笑。

表姑一家昂着头,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我握紧了拳头。

表姑突然看到了我,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哟,小磊在学习呢?今年高考考得怎么样?"

我平静地说:"成绩还没出来。"

表姑笑了:"没出来就是没考好,考好了你早就查分了。"

李明走过来,得意地说:"叔叔阿姨,我考了480分,二本线。"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我:"表弟,你能考多少分啊?"

我没理他,继续低头做题。

表姑看到我不说话,更得意了:"哎呀,小磊这是不好意思说啊,肯定是没考好。"

她转向我爸:"老弟,我跟你说啊,农村的孩子就是吃亏,教育资源不行,想考个好大学太难了。"

我爸尴尬地说:"小磊平时成绩还行……"

"平时有什么用?"表姑夫插话,"高考才是硬道理,我们李明平时成绩一般,但是高考发挥好,这才叫本事。"

我妈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去厨房,准备做饭。

我看着我妈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表姑这时候走到我家门口,看着我家的老房子:"老弟啊,你这房子都住了多少年了?"

我爸:"三十多年了,祖宅。"

"三十年!"表姑夸张地惊呼,"天呐,我们城里人五年就换一次房,你们这房子墙皮都掉了!"

她推开门,走进堂屋。

堂屋里很简陋,水泥地面,白色的墙已经发黄了。

唯一的装饰,就是墙上贴着我的奖状。

从小学到高中,密密麻麻的。

表姑看了一眼,撇撇嘴:"奖状贴这么多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我终于忍不住了:"表姑,奖状可能不能当饭吃,但至少证明我努力过。"

表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还有脾气了?也对,年轻人嘛,有点冲劲。"

我爸赶紧打圆场:"小磊,别乱说话,你表姑是为你好。"

我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表姑一家会在我家住几天。

而这几天,会是一场煎熬。02

晚饭是我妈一个人做的。

她杀了家里最大的那只老母鸡,炖了一大锅汤。

又从地窖里拿出腊肉,切了一大盘。

还做了地里刚摘的青菜,用猪油炒的,很香。

表姑坐在饭桌前,看着这一桌菜,皱着眉头:"哎呀,都是硬菜啊,我们城里人现在都吃清淡的,这么油腻我们吃不惯。"

我妈脸上的笑容又僵了:"那……那我给你们炒点素菜?"

"算了算了,"表姑摆摆手,"就这样吧,凑合吃。"

"凑合"这两个字,让我妈的手抖了一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表姑夫夹了一块鸡肉,尝了一口:"嗯,还行,就是有点柴。"

"城里的鸡都是饲料养的,肉嫩,"他继续说,"不像你们这土鸡,又老又柴。"

我爸赶紧说:"是是是,我们这鸡养的时间长,肉确实老一点。"

"老有什么好的?"表姑接话,"现在讲究的是口感,你看我们城里超市的鸡,又嫩又好吃。"

我妈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她只是不停地给表姑一家夹菜。

"吃,多吃点……"

声音很小,像是在哀求。

我看着我妈,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李明这时候掏出手机,点开了美团:"叔叔阿姨,你们这村里有外卖吗?"

我爸愣了一下:"外卖?我们村……没有啊。"

"没有?"李明夸张地瞪大眼睛,"那你们平时想吃点好的怎么办?"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想吃好的,就自己做。"

李明笑了:"自己做?你们会做什么?我们城里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川菜、粤菜、日料、韩餐,应有尽有。"

我说:"那你今天吃的这只鸡,在城里得多少钱?"

李明愣了一下:"一只鸡能多少钱?几十块钱吧。"

我笑了:"这只鸡我妈养了两年,吃的都是粮食和虫子,城里卖得200一斤,你刚才吃了半斤,就是100块。"

李明的脸红了。

表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老弟,我听说你们村要拆迁?"

我爸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也很惊讶,表姑怎么知道的?

表姑看到我们的反应,得意地笑了:"你们不知道吧?我在镇上听说的,说是要把你们村规划成工业园区。"

表姑夫接话:"不过拆迁也没什么好的,你们这破房子能赔几个钱?最多几万块吧。"

我爸紧张地说:"还、还没有正式通知……"

"没通知就是还没定,"表姑说,"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农村拆迁都是小钱,不像城里动辄上百万。"

她又说:"不过就算给你们几万块,你们也要好好规划,别乱花。"

我爸尴尬地笑:"是、是……"

我看着我爸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像个客人一样。

不,比客人还卑微。

像个仆人。

表姑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哎呀,吃不下了,太油腻了。"

我妈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菜,眼睛红了。

她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我站起来,走到我妈身边:"妈,我帮你收拾。"

我妈摇摇头:"你去学习吧,妈自己来。"

我没动,就站在我妈身边。

我想让表姑一家看到,我妈不是一个人。

她有儿子。

表姑这时候掏出手机:"来来来,我给你们看看我们在城里吃什么。"

她翻开相册,一张张给我们看。

"你看,这是我们上周吃的日料,人均300。"

"这是自助餐,168一位。"

"这是川菜馆,点了一桌子,800多。"

每说一句,她都要看一眼我爸妈的反应。

像是在等待他们露出羡慕的表情。

但我爸妈只是沉默地听着。

表姑有点失望,她又说:"对了,老弟,小磊以后要是考上大学,你们供得起吗?"

我爸说:"咬咬牙,总能供的。"

"咬牙?"表姑夸张地笑了,"你知道城里的大学生一年花多少钱吗?"

她掰着手指算:"学费最少5000,住宿费1200,生活费一个月至少1500,一年就是18000。"

"还有买衣服、买电脑、社交、谈恋爱,这些都要钱。"

"一年没个三四万,根本下不来。"

我爸的脸色变了:"三、三四万……"

表姑看到我爸的反应,更得意了:"所以啊,大学太花钱了,你们农村家庭承受不起。这样子,你跪下来求我,我给你指条明路!"

我爸咬咬牙当真就想跪下。

我终于爆发了。

我站起来扶助我爸,,看着表姑:"表姑,我会上大学的,靠我自己。"

表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你自己?你一个高中生能赚什么钱?"

我说:"我可以贷款,可以勤工俭学,可以拿奖学金。"

李明插话:"奖学金?你以为奖学金那么好拿?我们学校奖学金都是学霸拿的,你能拿到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能不能拿到,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表姑夫这时候说话了:"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也要现实一点。"

他弹了弹烟灰:"我在城里打工20年了,见过太多农村孩子,读完大学还不是得打工?还不如早点出来,多赚几年钱。"

我说:"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或者选错了方向。"

表姑夫脸色一变:"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爸赶紧说:"小磊,别乱说话!"

我没再说什么,但我心里清楚。

这场争论,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转折,马上就要来了。

03

吃完饭,表姑提议去村里转转。

她说要"让村里人都知道李明考上大学了"。

我爸陪着他们出去了。

我妈在厨房洗碗,我去帮忙。

我妈一边洗碗,一边擦眼泪。

我说:"妈,别哭。"

我妈摇摇头:"我没哭,是油烟进眼睛了。"

但我知道,她在撒谎。

我说:"妈,你不用理她们说的话。"

我妈叹了口气:"她们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比不上人家。"

我说:"妈,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

我妈看着我,眼睛又红了:"小磊,妈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像妈这样。"

我说:"妈,我会的,我会让你和爸过上好日子。"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我和我妈走出去,看到表姑一家正站在村口,被一群村民围着。

表姑正在炫耀:"你们看,这是录取通知书的照片,二本!"

村民们纷纷祝贺。

"李明真厉害!"

"你们家有福气!"

"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表姑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村里的刘婶走过来,她看到我,笑着说:"小磊也高考了吧?考得怎么样?"

表姑抢话:"小磊啊,还不知道呢,成绩没出来。"

刘婶说:"小磊平时成绩可好了,我看着他从小长大的,这孩子聪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表姑的笑容僵了一下:"平时成绩好有什么用?高考才是真本事。"

李明得意地说:"对,我就是高考发挥得好,一下子考了480分。"

刘婶笑了:"480分啊,不错不错。小磊应该比这个高吧?"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成绩很快就会揭晓。

到时候,不用我说,所有人都会知道。

表姑看我不说话,更得意了:"看,他就是心里没底,不敢说。"

表姑夫点了根烟,对着村民们说:"兄弟们,我给你们说啊,农村的孩子就是吃亏,教育资源跟不上,想考个好大学太难了。"

有村民说:"小磊不一样,他从小就聪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表姑夫笑了:"小地方的第一有什么用?放到大地方就不行了。"

我爸这时候走过来,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酸。

我知道,我爸想保护我,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候,村长从村委会走出来了。

他看到我们这一群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村长的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表姑也看到了村长手里的文件,她好奇地问:"村长,什么文件啊?"

村长看了看周围的村民,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家都在,我就一起说了。"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这是市政府下发的征地拆迁通知。"

"咱们村,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了。"

"要进行棚户区改造。"

全场,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真的要拆了!"

"我们要发财了!"

"感谢政府!"

只有表姑一家,脸色变得很复杂。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恐慌。

表姑结结巴巴地说:"村长,拆、拆迁能赔多少钱?"

村长说:"具体的得等测量,但按照政策……"

他顿了顿,看向我爸:"老李家的情况我了解,房子大,院子也大,人口也多。"

"保守估计,少说也有几百万。"

几百万。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

炸在了表姑一家的心上。

表姑的脸,瞬间白了。

表姑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她盯着村长,像是在看一个说谎的人。

"几、几百万?"她的声音都变调了,"不可能,这破房子能值几百万?"

村长认真地说:"政策是按面积算的,房屋补偿每平米8000,院子每平米3000,另外还有人口补偿,每人50万。"

表姑夫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都在抖。

李明更是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村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表姑冲着村长喊:"你是不是算错了?这破房子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村长皱起眉头:"大姐,你是?"

我爸赶紧说:"这是我姐,从城里回来的。"

村长哦了一声,然后说:"政策是市里定的,我只是通知大家,具体的补偿金额,要等测量组来了以后才能确定。"

表姑听到"测量组"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

她说:"测量?那就是说还没定?说不定测完了就没这么多了?"

表姑父看着我爸妈,眼神很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慌。

04

回到家,气氛变得很微妙。

表姑一家坐在堂屋里,一句话都不说。

我爸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我妈打破了沉默:"姐,姐夫,喝茶。"

表姑摆摆手:"不喝了。"

李明低着头玩手机,但手机屏幕一直是黑的。

他根本没在看,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表姑夫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

烟雾弥漫在堂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爸尴尬地说:"那个……要不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测量组就来了……"

李明这时候小声说:"妈,我们回城里吧……"

表姑夫也站起来:"走,我们走!"

但表姑却坐着没动。

她看着我爸,眼神很复杂。

半晌,她说:"老弟,我知道我今天说话不好听。"

"但你也知道,我在城里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我爸心软了:"姐,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表姑突然哭了,"你知道我在城里被人瞧不起吗?"

"你知道我为了省钱,冬天都不敢开暖气吗?"

"你知道我为了供李明上学,一天打两份工吗?"

表姑越哭越凶:"我今天回来,就是想找点优越感。"

"我就是想让你们羡慕我,让我觉得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

"结果呢?"

"你们要拆迁了,一下子就比我有钱了。"

"我这二十年算什么?"

她的话,让整个堂屋都安静了。

夜深了。

表姑一家没有走。

他们住在我家的客房里。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哭声。

是表姑在哭。

我没有同情她。

但我也没有恨她。

05

第二天一大早,测量组就来了。

三辆车,停在我家门口。

村长带着工作人员,拿着各种仪器和文件。

村里人都围过来了,想看看热闹。

表姑一家也起来了。

他们站在院子角落,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测量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看了看我家的房子,然后拿出激光测距仪。

"开始测量。"

村长站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

我爸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我妈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测量员先测量房屋。

"主体建筑,长15米,宽10米……"

"一楼150平米。"

他又上楼看了看。

"二楼80平米,用作仓库。"

"阁楼30平米,有简单装修。"

村长记录:"房屋总面积260平米。"

表姑在旁边小声说:"怎么这么多?"

测量员又开始测量院子。

他拿着卷尺,一米一米地量。

"院子南北23米,东西18米……"

"总面积414平米。"

我爸惊了:"这么大?"

测量员点头:"你家院子确实大,而且后面那块菜地也算在内。"

表姑夫的脸色变了。

他算了算:

房屋260平米×8000=208万院子414平米×3000=124.2万

光这两项,就332万了。

还没算人口补偿。

测量员又拿出一份表格:"家庭常住人口登记。"

村长说:"老李家四口人,他,他老婆,儿子,还有他妈。"

测量员记录:"四人,每人补偿50万,共计200万。"

他算了算总数:"房屋补偿208万,院落补偿124.2万,人口补偿200万,总计532.2万。"

五百三十二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爸的手抖了:"五、五百多万?"

测量员点头:"对,这还是初步估算,还有一些附加补偿没算进去。"

"什么附加补偿?"村长问。

测量员翻了翻文件:"比如搬迁补助费,每户2万。"

"还有装修补偿,根据房屋装修情况,你们家大概能拿5万。"

"还有家电补偿、临时安置补助……"

"加起来,总额应该在540万左右。"

五百四十万。

表姑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表姑夫也傻了,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烧了个洞。

李明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村里人开始恭喜我爸。

"老李,你发财了!"

"这辈子不愁了!"

"小磊上大学的钱有了!"

我爸还是懵的。

他看着测量员,又看着村长,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我妈哭了。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妈,别哭。"

我妈哽咽着说:"小磊,我们……我们真的有这么多钱了?"

我说:"是的,妈,我们有钱了。"

我妈又哭了,但这次是高兴的哭。

测量员这时候说:"另外,根据规划,你们家在主干道旁边,属于商业黄金地段。"

"你们有优先购买商铺的权利。"

村长补充:"两个商铺,每个50平米,成本价1.5万一平。"

表姑夫颤抖着说:"那、那要150万?"

测量员点头:"对,但这是投资,等小区建好了,这两个商铺的价值至少翻三倍。"

村里有个懂行的人说:"何止三倍,这个地段,五年后商铺价值得上千万!"

表姑彻底崩溃了。

她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测量员收拾好东西,对我爸说:"老李,恭喜你,好好规划这笔钱。"

我爸还是懵的,只会说"谢谢谢谢"。

测量组走了。

围观的村民也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和表姑一家。

气氛,诡异地安静。

表姑坐在地上,像个木头人。

表姑夫站在她旁边,脸色灰败。

李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站着。

最后,还是表姑开口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爸,声音嘶哑:"老弟,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她再也没有资格在我爸面前摆谱了。

她在城里打工二十年,攒了50万买了套房,还欠着30万贷款。

而我爸,一夜之间,身家五百多万。

还有价值千万的商铺。

这个反差,太大了。

大到她无法接受。

大到她怀疑人生。

我看着表姑,突然有点同情她。

但这种同情,很快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