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西城
香港前《天天日报》社长韦基舜学识渊博且有远见,从数十年前就正面看待中国的发展和香港的治理。
认识的朋友当中,韦八少基舜是我很敬慕的一个人,留学美国,报界闻人,主事的《天天日报》,一度成为香港畅销日报,也是香港第一份彩色报纸,不知何故,易了手,有过辉煌时期,后来却黯然离场,诚时也命也。离开报界后,韦基舜从事公关行业,为大企业策划筹谋,成为公关界翘楚。他学识渊博,经济、政治了如指掌,而且甚有远见。一九九三年我衔《南北极》社长王敬羲之命,往访韦基舜。夏日午后,天色暗淡,带着微雨,我跟他在中环的办公室里,作了竟夕谈。九七回归近,韦基舜有著与众不同的见解,认为香港的前景必然偏向神州大陆。舜哥最近去世了,享年九十三岁,他那时的风采仍刻在我心中,特予以追忆。
对于放售《天天日报》,韦基舜并不后悔,他说世界在变,我们应顺应潮流。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韦基舜跟罗德丞组织了新香港联盟,积极参与政治活动。对回归中国大陆,他的心情是既兴奋又紧张,对我说:“我们要好好地学习做一个中国人,要抛弃殖民地思想,去迎合中国社会的一切。”跟一般名流不同,完全没有“恐共症”和信心危机问题。
恐惧症造成迷失
当时社会上有不少人在唱反调,对中国大陆无法投下信心的一票。韦基舜认为这全是中国新移民的心态作祟,感慨地说:“这些新移民曾经在国内遇到过不如意的事,有了恐惧症。你要知道世界不停在变,苏联解体正好说明了这一点,昨天的事物并不一定会一成不变,我们要跟随世界走。”
韦基舜呷了一口清茶,续往下说:“我的做人原则是永不游说人做事,也不会游说人不做事。我们都是中年人了,应该有独立判断能力,你不能认同中国政府来接管香港,那么你大可以选择移民,不必肆意詈骂,也不用游说人跟你一起走,强人所难,有什么民主可言?”
说到有不少人批评中国大陆民族主义过浓,韦基舜气往上涌:“我绝不是朝大陆脸上贴金,说民族主义浓,中国哪及得上英国?英国人歧视香港人,其实已是十分表面化,什么国籍法,剥夺公民权,还不是民族主义过激的反映吗?英国人一向歧视中国人,我记得我年少时,香港发生过黄永祥案,黄永祥是香港小贩,被印度巡捕踢死了,法庭却判巡捕无罪,你还能说英国人民主吗?”
韦基舜罗列事实,向我解说,他说“英国是假民主”,并坚定地表示,香港立法局根本不是制定法例的机构,而是通过法例而已。
不反对特殊行业合法化
说到明日中国,我提了几条问题讨教。第一条就是人人关心的赛马运动,韦基舜绝不反对大陆赛马:“赛马并非暴力罪行,如果能够纳之入正轨,像香港那样成为非牟利事业,对国家大有好处,只要造福人群,人们就不会反对。”基于同样原则,他跟黄梦花(港英时代曾出任市政局议员,后来被北京委任为第七、第八届全国政协委员)一样,并不反对合法化,他认为千百年来,行业早已存在,雷霆扫穴,也扫不清。他信服管子:“昔日管子说齐桓公有句话说得好:‘设女奴三百,使行旅有归。’这就是针对现实的需要。”
娼妓
娼妓
看好香港从不离开
韦基舜的开放言论引起中央注意,当上了人大的香港代表。我实话实说:“舜哥,有人批评人大是一个举手机器。”他强力反对这个看法,指出人大是公平的,不进行普选,纯然是为了照顾少数民族。“沈先生,你要知道,我们中国汉族人多,一旦进行普选,必然占优,对其他民族不公平。”
夕阳西下,访谈来到尾声,韦基舜遗憾地说:“许多人都不明白民主的真义,误解了民主。”离别时,他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到了九七回归,喜欢留下来的便留下来,不喜欢留下来的,悉随尊便,切忌搞破坏。”他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九七后,我一定留在香港,做一个真正的中国人。”没打诳,到他闭上眼睛的一天,九十三岁的他,都没有离开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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