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我才知,太子心上人不是乳母之女,而是乳母柳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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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恨:重生后我看着渣男贱女自掘坟墓

## 楔子·冷宫饮恨

我与太子萧晏大婚的那一夜,本该是十里红妆铺就的洞房花烛,是人间难得的良辰美景。

可他,却整整一夜,未曾踏足婚房半步。

后来我才从宫人的窃窃私语里听闻,他竟去了乳母柳氏的院子,守着他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顾临霜。

新婚之夜,我孤身端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婚床之上。

龙凤喜烛的烛火摇了一整夜,蜡油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像一道道凝固的血泪。

可那明明暖得晃眼的火光,却半分也照不亮我心底漫无边际的凄凉。

那一日后,满京城的勋贵世家、市井百姓,都在背后对着我指指点点。

他们说我这个堂堂镇国公府嫡女、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新婚夜就被夫君冷落在婚房,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把顾临霜恨入了骨髓。

我暗暗立下血誓,此生与她,定要斗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三年光景。

我筹谋许久,终于借着东宫放宫女出宫婚配的旧例,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将顾临霜远嫁去了千里之外、苦寒荒凉的边关。

太子萧晏得知此事的那一刻,雷霆震怒。

他猩红着双眼冲进我的寝殿,那副目眦欲裂的模样,仿佛要将我生生撕碎、生吞活剥。

顾临霜的母亲柳氏,更是跌跌撞撞地扑到我面前。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声泪俱下地哀求。

太子妃啊,您如今已是这东宫的正主,身份尊贵无比,又何苦要为难我们这对无依无靠的可怜母女啊。”

可谁也没想到,顾临霜竟在出嫁的那一日,了无生念。

许是心灰意冷,许是绝望到了极致,她竟端起一碗毒药,一饮而尽,当场香消玉殒。

从那以后,萧晏看向我的眼神里,便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无尽的恨意。

终于,到了他登基前夜。

坤宁宫的红墙之内,他面色阴沉得像淬了寒冰,眼神锋利如刀。

他死死盯着我摆在桌案上的顾临霜的牌位,咬碎了牙,一字一句地下旨,要将我废黜。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临霜又怎会落得个无辜枉死的下场!”

一道废后旨意,我从即将母仪天下的太子妃,变成了罪妇。

我被扔进了那座阴森寒冷、终年不见天日的冷宫。

冷宫的墙皮斑驳剥落,霉味混着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日夜不休。

我满心绝望,心如死灰,只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等着那道赐死的圣旨降临。

可谁能料到,先一步踏进冷宫大门的,不是传旨的内侍,而是柳氏。

她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金凤的正红凤袍,踩着鎏金云纹的盆底鞋,趾高气昂地走到了我面前。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得意的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像在看一只踩在脚下的蝼蚁。

“哼,你就算是出身名门的镇国公府嫡女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我脚下的垫脚石,成了我登上后位的梯子。”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内侍立刻端着一杯漆黑的毒酒,递到了我面前。

“来,把这杯毒酒喝下去。”

“去地下,陪我的好女儿临霜吧。”

直到这一刻,我才如遭雷击,如梦初醒。

原来萧晏真正放在心尖上、爱入骨髓的人,从来都不是顾临霜,而是她的生母,他的乳母柳氏。

顾临霜,不过是他们二人用来掩人耳目、用来给我设下圈套的棋子罢了。

就连她的死,也是柳氏亲手策划,用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的毒计。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胸腔里满是腥甜。

我这一生,恨错了人,爱错了人,赔上了自己,也赔上了整个镇国公府。

上一世,我落得个父兄流放、母亲郁郁而终、自己饮毒惨死的下场。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穿肠的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我只觉神魂俱裂,意识一点点沉入无边的黑暗。

喉间的灼痛还未散尽,入目的猩红却先一步撞进了眼底。

我猛地攥紧了拳,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清晰无比地传来。

耳边是喜烛爆花的噼啪声响,鼻尖是龙凤和香的暖甜气息,身上是绣满百子千孙纹样的大红喜服,沉甸甸的质感压在肩头。

我心中巨震,猛地回过神来——我竟然重生了,又回到了我与萧晏大婚的这一夜。

## 第一卷·大婚重生,暗布棋局

就在这时,婚房的朱漆门外,传来了柳氏那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哀求声。

“殿下,我家临霜不知怎的,突然心口疼得厉害,哭闹着死活不肯吃药,只求殿下去劝劝她吧。”

隔着一层艳红的盖头,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腔,可指尖的颤抖却被我死死按住。

我清楚地知道,我真的回来了。

今晚,正是我与萧晏的新婚之夜。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辰,柳氏用一模一样的借口,把萧晏从我的婚房里叫走。

让他整整一夜未归,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那时的我,蠢得无可救药。

我满心以为,这是顾临霜故意给我的下马威,是要让我知道,她才是萧晏放在心尖上的人。

从大婚这一日起,我便与顾临霜势同水火,斗了整整三年。

斗到最后,我家破人亡,含恨而死。

可如今重活一世,我才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不过是萧晏和柳氏联手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他不过是借着顾临霜的名头,与他那见不得光的心上人柳氏,暗中相守。

为了他们这份悖逆伦常、龌龊不堪的私情,柳氏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出来当棋子,当挡箭牌。

果然,门外柳氏的哭求声刚落,身侧的萧晏脸上立刻露出了焦急万分的神情。

他猛地站起身,连喜服的下摆都没来得及理平,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殿下。”

盖头的流苏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我隔着一层红锦,轻声唤住了他。

我的声音温软平和,却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父皇与母后此刻还在前厅与百官宴饮,满朝文武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东宫的动静。”

“殿下若是这般贸贸然离了洞房,只怕明日一早,弹劾您失仪无度、罔顾大婚礼制的折子,便会像漫天飞雪一般,堆满陛下的御案。”

萧晏听到我的话,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温柔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我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春水拂过湖面,听不出半分异样。

“不如殿下先掀了这盖头,饮了合卺酒,再与臣妾一同前去看看?”

“再怎么说,臣妾已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这东宫的后宅之事,本就该由臣妾来打理。”

“就算真有什么急事,臣妾一同前去,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错处,说不出半句闲话。”

萧晏听了我的话,眉头微蹙,低头思索了片刻,觉得句句在理。

他便重新坐回了婚床边上,拿起一旁的如意称杆,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挑起了我头上的红盖头。

当红盖头缓缓滑落,露出我整张脸的那一刻,萧晏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我这张倾城之貌,不由得微微怔住,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竟一时之间失了神,愣在了原地。

“殿下……”

我娇嗔地抬眼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脸颊泛起恰到好处的绯红。

随后我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他手中,与他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饮完合卺酒,我微微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臣妾知道,殿下心中一直牵挂着临霜妹妹。”

“可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母后的贴身嬷嬷,还带着人在院子里守着规矩呢。”

我的话音刚落,门外柳氏那娇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进来。

“殿下,只求您去哄哄临霜,让她喝了药安稳睡下就好,求殿下可怜可怜她这个苦命的孩子吧……”

柳氏这又软又娇的声音,仿佛带着勾魂的魔力。

萧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匆匆对我说了一句。

“云朝,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地跟着柳氏,匆匆离开了婚房。

我脸上的温柔笑意,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抬手,轻轻招了招,我的贴身丫鬟玉落,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面前。

玉落是父亲镇国公特意派给我的暗卫,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缜密周全,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了几句。

她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迅速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我的另一个贴身丫鬟锦瑟,端着一盆温热的净水走了进来。

我把她叫到身侧,轻声吩咐道。

“过一会儿,你去院门口等着,把皇后娘娘身边的王嬷嬷,引到这屋里来。”

锦瑟冰雪聪明,立刻便懂了我的意思,福了福身,应声退了下去。

婚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喜烛摇曳的噼啪声响。

我端坐在婚床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眼底一片冰寒。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玉落便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果然如我所料,萧晏跟着柳氏一出门,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去了浣花阁。

玉落躲在暗处的回廊阴影里,将他们二人的一言一行,听得一清二楚。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把听到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了我。

浣花阁的卧房里,柳氏一进门,便泪流满面地扑进了太子萧晏的怀里。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娇软得发颤。

“殿下,我不愿你与她圆房。”

“太子妃那样年轻貌美,又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殿下若是与她圆房,日后必会嫌弃我年老色衰,到时我要如何是好啊。”

她说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往下落。

柳氏虽已年过三十,却依旧容貌娇好,身段丰腴有致。

此刻她窝在萧晏的怀里,哭着撒娇,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比二八少女还要勾人。

萧晏哪里还把持得住,只觉心肝都揪在了一起,连忙伸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柔声哄着。

“沈云朝出身镇国公府,不过是个只会舞刀弄剑的将门虎女,哪像你这般知情识趣,温柔解意?”

“我必不会碰她分毫,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放心便是。”

话音刚落,两人便再也顾不上其他,匆匆关上了窗棂,翻云覆雨,亲热在了一起。

玉落带回的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把我前世至死都没看透的真相,剖得明明白白。

我听完,唇角一扯,一抹冰冷的冷笑,缓缓浮了上来。

原来如此,原来太子萧晏和他的乳母柳氏,早就暗通款曲,不清不楚了这么多年。

我前世真是瞎了眼,竟把一颗真心,喂给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正想着,婚房的门帘一掀,王嬷嬷端着一只青瓷汤盅,走了进来。

汤盅里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带着安神汤药的清苦气息。

王嬷嬷一抬眼,就瞧见我刚用帕子抹完眼泪,帕子还紧紧攥在手心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慌忙把帕子塞进袖口,脸上烧得滚烫,连忙挤出一抹干笑,迎了上去。

“嬷嬷来了?快请坐。”

王嬷嬷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声音温软,却带着一丝不容小觑的分量。

皇后娘娘惦记着太子妃身子弱,特意命老奴送一碗安神养血的补汤过来。”

她说着,目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怎么……太子殿下不在屋里?”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锦瑟已经抢着开了腔。

她的语速快得像倒豆子,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回嬷嬷的话,太子殿下刚进洞房,连盖头都还没掀,那乳母柳氏就闯了进来!”

“说什么临霜姑娘心口疼得厉害,非要亲眼看见太子才肯喝药,硬生生把殿下给叫走了!”

“咱们太子妃性子柔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只敢往肚子里咽,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今日可得替我们主子撑撑腰啊!”

我立刻沉下脸,厉声喝道。

“住口!乳母是殿下自小倚重的长辈,临霜姑娘更是与殿下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我嘴上呵斥着锦瑟,眼底却适时地泛起了一层水光,委屈得快要落下泪来。

王嬷嬷却半点恼意都没有,反倒站起身来,目光如刀,扫过屋内的一众宫人。

“太子妃莫要动气,这丫头心是好的,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如今您已是这东宫的主母,该立的规矩,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真有人把这东宫当成了自家的后院,连主子的门槛都敢踩着走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带着身后的一众宫人,直奔浣花阁而去。

她的脚步又稳又急,带着皇后身边掌事嬷嬷的威严,到了浣花阁的院门前,竟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就一脚踹开了浣花阁的两扇朱漆木门!

“听说临霜姑娘心疾犯了?皇后娘娘体恤下情,特意遣了太医院的太医,前来为姑娘诊治!”

王嬷嬷的声音洪亮,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片刻功夫,萧晏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他的外袍只胡乱系了两颗扣子,衣襟大敞着,发冠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狼狈不堪。

跟在他身后的柳氏,更是狼狈。

她的鬓发散乱得不成样子,裙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胭脂印,眼底的春情还未散尽。

王嬷嬷眉头狠狠一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可她却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转向萧晏,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殿下,老奴斗胆多句嘴。”

“皇后娘娘听闻您今夜未曾入洞房,当场就沉了脸。”

“若是这事传到陛下耳朵里,怕是要立刻派人来东宫问话;镇国公府那边,手握重兵,更是不好交代啊。”

王嬷嬷的话,句句都戳在了萧晏的软肋上。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过多久,萧晏便阴沉着脸,回到了婚房。

他的眉宇间全是不耐与怒火,一进门便冲着我发难。

“我不过是喝多了酒,去偏院歇了一会儿,你倒好,直接把状告到母后那里去了?”

“我还真当你是个贤良识大体的,没想到竟是这般搬弄是非的性子!”

我垂下眼,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我只把脸别向一边,肩膀微微发抖,眼底的泪水,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锦瑟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地回话。

“回殿下,是王嬷嬷奉了皇后娘娘的命,送补汤来见您不在,才自己带人去寻的,并非太子妃主动禀报!”

萧晏的神色猛地一滞,眼里的火气,瞬间就熄了三分。

他再抬眼,瞧见我低眉敛目、眼尾泛红、满脸委屈的模样,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反倒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伸手,把我轻轻揽进了怀里,语气放软,带着几分哄劝。

“朝朝,是我错了……今晚是咱们的大婚之夜,吉时不能误,我给你赔罪。”

我脸颊绯红,顺势依偎在他的胸前,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心跳如鼓。

帐中的烛影摇红,暖香浮动,龙凤喜烛的火光映在我们身上,仿佛真是一对恩爱甚笃的新婚夫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依偎在他怀里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恶心反胃。

半夜时分,我从浅眠中醒来。

我睁着眼,望着头顶绣满龙凤呈祥纹样的大红锦帐,龙凤花烛的光透过薄薄的帐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那光晕明明暖融融的,我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泛起一阵阵的酸苦。

我恨他入骨,恨了整整一辈子。

可如今,我却不得不日日陪着他,演这场恩爱夫妻的戏码。

上一世,我把整颗滚烫的真心都捧到了他面前,换来的却是跋扈善妒的千古骂名。

我连累了父亲被削权夺爵,兄长被流放苦寒之地,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最后郁郁而终。

整个镇国公府,都因为我错付的真心,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虚情假意?

他萧晏玩得转,我沈云朝,自然也能。

我不只要稳稳地坐住这太子妃的位置,更要怀上皇长孙,借镇国公府的兵权、人脉与满朝的威望,亲手把萧晏扶上那九五之尊的龙椅。

到那时,我便是名正言顺、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萧晏和柳氏……

我也会成全他们。

我会让他们生生世世都绑在一起,永不分离,一起去那阴曹地府,做一对鬼鸳鸯。

## 第二卷·假意示好,离间反目

第二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了婚房,一夜的红烛燃到了尽头,只留下满地的蜡泪。

新妇入宫的第二日,按规矩要给皇后请安,也要接受东宫上下的拜见。

柳氏来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便带着顾临霜,跪在了我的寝殿门外,等着请罪。

她来得不巧,刚跪下没多久,就撞见王嬷嬷抱着那只金镶玉嵌的喜帕盒,满脸喜色地从寝殿里走出来,准备去坤宁宫,向皇后复命。

那喜帕盒里装的,是昨夜大婚的元帕,是证明太子与太子妃圆房的凭证。

柳氏的脸色,霎时就灰白如纸,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她怔怔地盯着那只喜帕盒,眼神空茫,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直到王嬷嬷的身影拐过了回廊,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猛地一颤,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

我坐在上首的紫檀雕花椅上,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热茶的热气氤氲了我的眉眼,我抬眸,看着她缓缓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羽毛,带着十足的谦卑。

“都是奴婢失礼,惊扰了太子与太子妃的新婚之夜,求太子妃责罚。”

我搁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语气平和。

“嬷嬷是殿下奶大的长辈,于殿下有养育之恩,临霜姑娘又是从小在东宫长大的,跟殿下的亲妹妹没什么两样。”

“她身子不好,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你们?”

“我已经托父亲,寻了京中最擅长诊治心疾的老大夫,过几日就进东宫,到浣花阁为临霜妹妹细细诊治。”

柳氏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脸色忽青忽白,变了好几回。

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喃喃地挤出了一句。

“多谢太子妃体恤。”

就在这时,萧晏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柳氏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熟稔又亲厚,带着旁人都能听出来的偏袒。

“在太子妃面前,不必这般拘束。”

他扶着柳氏起身的时候,刻意背过了身去,宽大的袖摆遮掩之下,手指悄悄捏了捏柳氏的手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缱绻情意。

我死死盯着那幅画面,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几乎要当场呕出来。

可我脸上的笑意,却半分都没有变,依旧温婉得体,无懈可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布下的棋局,也该落子了。

没过几天,镇国公府寻来的那位专治心疾的名医,便进了东宫的大门。

我亲自带着一众宫人,往浣花阁去。

我的脚步不疾不徐,身上的太子妃朝服绣着金凤,裙摆扫过青砖,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与分量。

顾临霜果然还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病得弱不禁风。

她像一株被连日风雨打蔫了的白兰,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微微陷着,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了这屋里的空气。

我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

她最敬重的亲生母亲,早就和她心心念念的太子萧晏,暗通款曲了许多年。

她把一颗真心,完完全全地扑在了萧晏身上。

她以为是门第之差,是身份之别,才让她与太子有缘无分,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可她到死都不知道,真正把她推下悬崖的,不是什么天意弄人,不是我这个太子妃的阻拦。

而是她的亲生母亲柳氏,亲手递来的那碗毒药,和一句句温柔的蛊惑。

“你若真爱他,就该成全他。”

“你若不死,他便永不得自由。”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

当血淋淋的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她心里的时候。

她还能不能继续做那个温顺听话、不谙世事的顾家姑娘。

我缓步走近床榻,在她的床沿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微微一颤,像受惊的小鹿。

我的指尖微顿,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温柔,浮上唇角。

“妹妹,殿下听说你病了,连早朝都坐不住,一早上连问了三回,急得在御书房里直踱步呢。”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把声音放得更软,像哄自家的亲妹妹一般。

“你呀,别总胡思乱想,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最正经的事。”

“毕竟啊……只有身子骨硬朗了,才能陪着他,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生,是不是?”

这话一出,她明显怔住了。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反复磨过一般。

我抬起手,用绣着海棠花的锦帕,轻轻擦过她额角的一缕碎发。

我的指尖顺势滑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却让她猛地缩了一下身子。

“傻孩子。”

我笑着,语气亲昵又温柔。

“殿下是当朝储君,将来登基为帝,后宫注定三千佳丽,哪能只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与其让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外人,抢了先机占了位置,不如让你,先稳稳地站进这东宫的门里。”

“你是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旧人,这份情分摆在这儿,谁也越不过去。”

“等你成了东宫的侧妃,他安心,你也得偿所愿,母后那边,也好交代。”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她的耳根,一下子就红透了。

她垂着眼,手指死死绞紧了身下的被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姐姐……临霜从前,错怪您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微微泛红。

“求姐姐,别把从前那些不懂事的话,放在心上。”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弯弯,语气亲昵得不能再亲昵。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

“只要你快些好起来,替殿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我比谁都欢喜。”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柳氏,突然插了进来。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枯枝刮过青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太子妃娘娘,临霜出身寒微,实在不敢高攀东宫,担不起这份厚爱。”

“奴婢已经托人,相看了几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的良善子弟,临霜嫁过去,也是正头娘子,安稳度日。”

顾临霜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娘?您……您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您不是一直跟我说,殿下待我不同,说我命里,就该是东宫的人吗?”

我低头,用锦帕掩住唇角,轻轻一笑。

帕子在我的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个圈。

“嬷嬷多虑了。”

我抬眼看向柳氏,笑意温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可不是那等容不下人的妒妇,临霜妹妹懂事知礼,温柔可人,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说完,我便招来随行的大夫、浣花阁的管事嬷嬷,还有顾临霜的贴身侍女,一一沉声叮嘱。

“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临霜姑娘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照着东宫主子的份例来办。”

“若是姑娘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我唯你们是问。”

我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那扇雕花木门,还没完全合严。

母女二人的争吵声,便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娘!您到底为什么拦着我?您明明知道,我这辈子,非殿下不嫁!”

“我不嫁旁人,宁可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您别再劝我喝那些苦药了,直接拿白绫勒死我罢!”

我的脚步未停,唇角却缓缓扬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场好戏,这才刚刚掀开第一幕的帘子。

## 第三卷·中秋惊变,当众撞破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我那番话落地有声,顾临霜心里的死结,彻底松动了。

她的身子,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脸上的气色红润了,胃口也开了,连走路都带了风,再也不是从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常常来我的寝殿坐坐,有时捧着一碟自己新焙的桂花糕,有时拎着绣了一半的平安香囊。

她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些女儿家的小心事,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每次远远瞧见萧晏从游廊走过,她的眼睛就亮得惊人,像落进了一整片璀璨的星河。

而萧晏呢?

他面上对着顾临霜,应付得滴水不漏,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往一旁站着的柳氏身上瞟。

又是颔首,又是皱眉,又是抿唇,忙得连自己的袖口歪了,都忘了整理。

偏偏顾临霜,正因为嫁入东宫的事,跟柳氏闹得僵。

她赌气不肯低头,反倒变本加厉地缠着萧晏。

吃饭要他陪着用,赏花要他陪着走,连抄佛经祈福,都要他坐在一旁,亲手为她研墨。

半个月下来,萧晏和柳氏,连私下说句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急得两人背地里,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我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刚送进宫的荔枝。

果肉晶莹剔透,汁水清甜微甘,像我此刻的心情。

火候,差不多了。

该收网了。

中秋宫宴的前一日,我特意寻了萧晏,语气轻快,带着笑意。

“临霜妹妹如今身子大好,也该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人了。”

“母后那边,近来对她的印象,有些偏颇。”

“不如这次中秋宫宴,让她跟着我一道,入宫赴宴?”

萧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梢飞扬,喜形于色,连说了三声好。

“好!好极了!让她跟你一起去散散心,也见见世面,再好不过了。”

他只当我是真心接纳顾临霜,却不知道,我早已为他和柳氏,挖好了一座万劫不复的坟墓。

我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柳氏,笑容温婉。

“嬷嬷要不要也跟着我们一道去?宫里今儿备了新酿的桂花酒,还有南边刚进贡的蜜渍梅子,最是开胃。”

柳氏的脸色猛地一僵,连忙低头福身,语气慌乱。

“谢太子妃体恤,奴婢近来头风犯得厉害,怕入宫冲撞了贵人,还是留在院子里,静养为好。”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没再多劝。

她不去,才正好。

中秋宫宴当日,皇宫里灯火如昼,丝竹盈耳。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摆满了宴席,满朝文武携家带口,齐聚一堂,共庆中秋。

顾临霜穿了一件月白绣银桂的褙子,下身配着一条烟霞色的罗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清丽得像初春枝头,刚绽放的第一朵玉兰,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我牵着她的手,引着她,见了几位与镇国公府交好的年轻夫人。

有定国公家的少夫人,有礼部侍郎的嫡长女,还有太医院院判的掌珠。

她听着那些夫人显赫的家世,看着她们身上华贵的衣饰,眼睛越来越亮,脸颊泛起了薄薄一层粉晕。

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等殿下与我大婚满三个月,我就去向母后请旨,给你一个侧妃的名分。”

“这些夫人,日后都是你的人脉,你的臂膀。”

“你可得好好记着她们的名字,日后见面,可别叫错了。”

她的脸颊更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也到了最高潮。

顾临霜贪杯,多喝了几杯桂花酒,脸颊绯红,眸光潋滟,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娇憨。

我站起身,笑着对高坐主位的皇后,躬身行礼。

“母后,殿下托臣妾照看临霜妹妹,她今日贪杯,有些醉了,臣妾先送她回东宫歇息。”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温声叮嘱了几句,便准了我的请求。

走出宫门的时候,夜风微凉,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我挽着顾临霜的手臂,脚步轻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浣花阁的门前,我停下脚步,拉着她的手,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

“今儿是中秋,是团圆的好日子。”

“等殿下从宫里回来,我就跟他提你的事,咱们双喜临门,好不好?”

“你放心回去睡吧,说不定明早一觉醒来,你就是东宫的良娣了。”

她羞得埋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谢太子妃……临霜就算进了东宫,也永远敬您、尊您、听您的话。”

我笑着点了点头,回头吩咐一旁的粗使婆子。

“把院里的灯笼,都给我掌亮些。”

“临霜姑娘脚下金贵,可别磕着碰着,出半点差错。”

如今东宫上下,谁不知道顾临霜,已是板上钉钉的侧室人选?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排成两列,高高举起手中的灯笼。

火光映得整条回廊,亮如白昼,连青砖缝里的苔藓,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我们才往前走了不过三四步。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瞬间撕裂了中秋夜的静谧。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咣当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慌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从浣花阁的卧房里传了出来。

我眉头一蹙,立刻沉下脸,厉声喝道。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我已经转身,疾步折返,裙裾翻飞,语气里带着滔天的怒意。

“连个姑娘都伺候不好,我留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我一把推开浣花阁卧房的房门,满屋的宫女内侍,跪了一地。

她们个个脸色惨白,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顾临霜站在门口,手指直直地指着内室那扇敞开的门,嘴唇发青,浑身剧烈地发抖,连呼吸都断了。

我缓步上前,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那张拔步床上。

中秋宫宴当夜,我亲手带着顾临霜,撞破了萧晏与柳氏那见不得光的苟且。

床上的萧晏,衣襟半敞,发冠歪斜,正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外袍,往身上披。

而柳氏,鬓发散乱,中衣的领口扯开了一道大口子,赤着一只脚,正慌慌张张地往床底下缩。

她的身上,只披着半幅薄纱,肩头裸露在外,发髻松散得不成样子,鬓角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萧晏更是狼狈不堪,外袍歪斜地挂在臂弯里,腰带松垮地垂在地上,衣襟大敞着,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指尖发颤,直直地指着床榻上的两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满屋的宫女内侍,像被惊雷劈中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都知道,撞见储君这种悖逆伦常的丑事,轻则发配辛者库,重则直接拖出去绞死。

她们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凤辇停下的声响。

“中秋家宴还没散席,你们倒在这儿,嚷得人尽皆知,成什么体统!”

金丝垂帘被人一把掀开,皇后端坐在凤辇之上,眉目冷肃如霜,浑身都散发着滔天的怒意。

她的身后,乌泱泱地跟着数十位内外命妇,裙裾曳地,环佩轻响。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错愕与看热闹的兴味。

皇后的话音刚落,前排一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夫人,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嘴。

“天爷……那床上……那不是太子的乳母柳氏吗?”

皇后沉着脸,跨过门槛,走进了卧房。

当她的目光扫过床榻的那一刻,脸色骤然铁青,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萧晏!你给我滚下来!”

我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母后……”

而顾临霜,却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了上去。

她抄起案上的一只青玉镇纸,狠狠往床榻上砸了过去,声音撕裂,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你们怎么敢?!娘,你明明知道,太子是我此生唯一所爱,你怎么能——怎么能和他做出这种龌龊事?!”

她的眼泪横流,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像一片狂风里的落叶。

院子里的嫔妃命妇们,早已炸开了锅,压着嗓子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涌来。

“娘?我的天,真是太子的乳母柳氏?那不是顾姑娘的亲娘吗?”

“老天爷,这可是她亲女儿亲口喊出来的!这也太悖逆伦常了!”

“早瞧她不对劲了,三十出头的人,腰比未出阁的姑娘还细,眼神勾魂似的……果然是个祸水!”

“皇后娘娘素来最看重礼法纲常,如今亲眼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怕是要气疯了!”

“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要气得当场摔了龙椅!”

“我说太子怎么对顾姑娘忽冷忽热的,连太子妃都难得召幸,原来心里装的,竟然是她?”

皇后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凤座的扶手,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她出身顶级的世家名门,一辈子最重礼法纲常,端方持重了一辈子。

如今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太子,与自己的乳母滚作一团,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丑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稳了。

“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蛊惑主上的贱婢,给我拖出去,杖毙!”

皇后的话音刚落,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氏的胳膊。

顾临霜却冲了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柳氏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刺耳。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也配碰他?!你也配当我的娘?!”

柳氏仰起脸,嘴角渗着血,却笑得又狠又凉,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恶意。

“小贱人,你不过是我当年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野种,也配肖想殿下?”

“若不是我替你铺路,替你在他面前说话,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一眼!”

萧晏见状,竟“咚”的一声,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的额头,狠狠撞在地面上,瞬间就磕出了一片淤青。

“母后!儿臣自幼便心悦柳氏,是儿臣糊涂,是儿臣罪该万死!”

“求您饶她一命!求您网开一面!”

他膝行两步,额头死死贴着皇后的鞋尖,声音哽咽,带着十足的卑微。

“儿臣已经依着您的心意,娶了云朝为妻,坐稳了这太子之位……”

“只求您放她一条生路!儿臣发誓,往后一切都听您的安排,绝不再违逆半分!”

皇后闭了闭眼,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她比谁都清楚,这事若是真的传了出去,东宫的威信便会荡然无存,萧晏的储君之位,便会危如累卵。

我猛地回过神来,几步抢到门前,“砰”的一声,合拢了两扇朱漆大门,隔绝了门外所有窥探的目光。

萧晏抬起头,眼底全是泪,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我。

“云朝……你是母后亲自定下的太子妃,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你替我说句话,好不好?”

“母后一定会听你的……云朝,求你了……”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后的脚边,一把攥住了她绣着金凤的裙角。

我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母后,若是真的打死了她,今夜之事,便再也瞒不住了,满宫上下,都会知道这桩丑闻……”

“臣妾……臣妾倒有个法子,能保全东宫的颜面,也能保全殿下的储君之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