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前,首都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空气里混杂着离别与期盼的味道。

广播里正用温柔的女声播报着即将起飞的航班信息。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推车上的行李,将最后一个贴着“易碎”标签的箱子扶正。

转过头,我看向身边的白若烟。

她今天穿的是我特意为她买的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美好。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哭得像熟透的核桃,红肿不堪。

“晚姐,这笔钱真的太多了,我不能要。”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颤抖着,将我刚刚塞给她的一张银行卡又用力地推了回来。

那张薄薄的卡片,在她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卡里是二十万。

我告诉她,这是给她傍身的“留学保证金”,在国外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都不至于手足无措。

我没有告诉她,我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这几乎是我能动用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

我只是温柔地,不容置疑地,再次将她的手合上,把卡重新塞回她冰冷的掌心。

“拿着,听话。”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个人在外面,不比在家里。凡事都要做最周全的准备,我才能放心。”

她抬起那双被水雾笼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我当时没能读懂的决绝。

“晚姐,你对我这么好,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

她哽咽着,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份恩情,我白若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放心,我到了那边一定好好学习,年年都拿奖学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加倍地报答你!”

我相信了。

我信了她滚烫的泪水,信了她郑重的誓言,信了我们之间长达五年的、超越血缘的亲情。

我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心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我帮她办好所有登机手续,又陪她去托运了行李。

在漫长的队伍里,她一直紧紧挽着我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着到了国外的打算,说她会每天给我发邮件,每周跟我视频通话。

我笑着听着,觉得这五年的所有付出,在这一刻都开出了最美的花。

我一直将她送到安检口,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冲我挥手。

“晚姐,快回去吧,外面冷。”

“晚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想给她发一条“一路平安,落地报信”的祝福。

可指尖刚刚触碰到屏幕,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像一把尖刀,毫无征兆地刺进了我的眼睛。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我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有十几秒。

我以为是网络问题,是系统故障。

我退出微信,重新登录,结果依旧。

我又去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而冷漠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藤蔓一样,从我的脚底迅速攀升,缠住了我的心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如同最后的审判书,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那个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号码。

短信很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

“林晚,你的施舍让我恶心,那二十万,就当是你这五年虚伪付出的代价。以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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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机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看不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听不见广播里悦耳的声音。

全世界只剩下那条短信,在我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

血液,一寸寸地变冷。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几欲窒息。

我扶着冰冷的栏杆,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原来,刚才那个拥抱的颤抖,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激动和紧张。

原来,那些滚烫的泪水里,包裹的全是谎言和算计。

原来,那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才是她唯一的一句真心话。

三年后。

华诚集团,国内顶尖的能源类央企总部大楼。

三十六层的环形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

一场决定集团未来五年海外战略布局的核心岗位——“海外项目主理人”的终面,正在进行。

我叫林晚。

此刻,我正静静地坐在U型会议桌的最边缘,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我戴着宽大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胸前的工牌上,印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职位——“合规专员”。

我的目光,穿过十几位集团高管,精准地落在了正中央那个自信从容的应聘者身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领口的珍珠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妆容精致得体,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大波浪卷发,让她在干练之外,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是白若烟。

她真的变了,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耀眼夺目,却也冰冷坚硬,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年的影子。

她没有认出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落在我这个角落里的“小专员”身上。

“所以,白小姐,”主位上,业务部总经理周衍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她那份堪称完美的履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你在海外这三年,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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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烟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标准、得体,却毫无温度。

“是的,周总。”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坦白说,我的家境并不好,当初能出国,也是靠着一笔来之不易的奖学金。到了国外,我才发现一切都比想象中更难。”

她顿了顿,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我刷过盘子,送过外卖,在图书馆通宵打工,最困难的时候,一天只舍得吃一个面包。”

“但我不觉得苦。”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面试官。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苦难都是对我的磨练。也正是这段独自在海外打拼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如何在任何复杂的困境下,都能保持冷静,独立地分析并解决问题。我相信,这正是我能胜任‘海外项目主理人’这个岗位的最大优势。”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一个独立、坚韧、聪慧、励志的大女主形象,跃然纸上。

周衍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欣赏之外,又多了几分上位者对奋斗者的怜惜。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位高管,显然也被她这番说辞打动,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没有人注意到。

角落里的我,口罩下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独自打拼?

白若烟,你的故事,编得越来越动听了。

白若烟的入职考察期,过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如鱼得水。

她毫无悬念地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华诚集团。

她很聪明,深谙职场生存法则,知道如何快速地融入一个新环境,并让自己成为绝对的焦点。

入职第一天,她给业务部的每一位同事,都带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

“一点从国外带回来的小小心意,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她笑语嫣然,姿态谦逊,瞬间就拉近了和所有人的距离。

第二天,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她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手表,“不经意”地从衬衫袖口滑了出来。

有眼尖的同事当场就认了出来,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白若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是我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算是对自己的一个激励吧。”

一句话,既展示了品味与实力,又再次巩固了她“励志学霸”的人设。

第三天,公司楼下,一辆骚红色的玛莎拉蒂稳稳停住,白若烟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容地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面对同事们艳羡的目光,她只是云淡风轻地解释了一句:“一个做风投的朋友顺路送我过来。”

短短三天。

一个“家境普通却靠自己逆袭成功、品味不凡、人脉广阔”的完美精英形象,便在公司内部牢牢地立住了。

而真正将这股舆论推向高潮的,是周三下午的茶歇时间。

茶水间里,几个新入职的年轻同事,正像小粉丝一样围着白若烟,好奇地打探着她的过去。

“若烟姐,你真的太厉害了,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肯定吃了很多苦吧?”一个女孩满眼崇拜地问道。

白若烟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轻轻地吹了吹热气,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脆弱,还带着一丝不堪回首的伤痛。

“其实……我也有过一段很不好的经历。”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保护欲。

“出国前,我曾经接受过一个人的资助。一开始,我真的很感激她,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看待。”

“可后来我才发现,她根本不是真心想帮我。”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控制欲强到令人发指。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交什么样的朋友,甚至连我的思想和未来的规划,都必须按照她的意愿来。她享受的,根本不是帮助别人的快乐,而是那种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掌控别人人生的变态快感。”

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抬起手,看似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在她的身边,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快要窒息了。所以,我才拼了命地要逃离,逃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重新开始。”

这个故事,讲得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周围的同事们立刻炸开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这不就是精神虐待吗?”

“太可怕了!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伪善,打着慈善的幌子满足自己的私欲!”

“若烟姐,你真是太勇敢了,换做是我,可能早就被逼到抑郁了。”

“这种人就该被曝光出来,让大家看看她丑恶的嘴脸!”

甚至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摩拳擦掌地准备根据白若烟透露的零星信息,去人肉那个所谓的“变态资助人”。

白若烟的目的,完美达成。

她不仅将自己“受人资助”这段不光彩的过去彻底洗白,还反过来,将其塑造成了自己“反抗压迫、追求独立”的光辉事迹,为自己的传奇履历,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我,那个故事里十恶不赦的“变态资助人”,此刻正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外安静地路过。

玻璃墙隔绝不了声音。

我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也看到了白若烟脸上那抹混杂着得意与轻蔑的、一闪而过的微笑。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面色如常地走进茶水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饮水机前,不紧不慢地接了半杯温水。

然后,我转身,平静地离开。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白若烟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的隐忍,在那些同情的目光中,或许显得格外懦弱和可笑。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当猎人布下最精密的陷阱后,他所需要做的,就只剩下极致的耐心。

等待猎物,一步步,自己走进来。

周五下午,临近下班。

考察期的最后一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轻松的气息。

我在洗手间补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周末。

透过面前光洁的镜子,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斜倚在了门框上。

是白若烟。

她抱着手臂,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她终于,还是认出我了。

或许是这几天我一直戴着口罩的缘故,又或许是她从一开始,就从未将我这个“底层的小专员”放在眼里。

现在,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她也懒得再戴上那副伪善的面具。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林晚。”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年叱咤风云的林总,现在怎么混得这么惨?一个央企的底层合规专员?呵,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我没有理她,继续慢条斯理地将用完的口红旋回去,盖上盖子,放进化妆包里。

我的沉默,似乎极大地取悦了她。

她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响,缓缓地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站在镜子前。

她侧过头,欣赏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光鲜亮丽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戴着口罩,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我,优越感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你知道吗?真的多亏了你当年那二十万,我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现在,我马上就要正式入职华诚的核心岗位,成为‘海外项目主理人’了。”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黏腻和恶意。

“你想揭穿我?去啊。你猜猜看,公司里的人,是会相信一个前途无量、人见人爱的海归精英,还是会相信你这个戴着口罩、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底层员工?”

“林晚,承认吧,你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终于有了动作。

我拉上化妆包的拉链,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得意的脸。

“说完了吗?”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似乎是对她精心营造的胜利氛围的一种极致的羞辱。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她看到了旁边洗手台上,一杯保洁阿姨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喝的、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端起那杯咖啡,手腕一扬,猛地泼向我的胸前!

滚烫的液体,隔着薄薄的白衬衫,瞬间灼痛了我的皮肤。

褐色的咖啡渍,迅速地在我的胸口蔓延开来,也溅脏了我那块写着“合规专员”的工牌。

“林晚,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给我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只蚂蚁,我想什么时候踩死,就什么时候踩死!”

丢下这句狠话,她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踩着高跟鞋,像一个得胜还朝的女王,扬长而去。

洗手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片狼藉,以及皮肤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到狼狈。

我只是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将工牌上的咖啡渍擦拭干净。

直到那块象征着我“卑微身份”的工牌,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然后,我拿出手机,解开锁屏,给一个备注为“猎鹰”的海外号码,发去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八个字。

“鱼已咬钩,准备收网。”

白若烟的入职流程,推进得比所有人预想中还要顺利和迅速。

业务线负责人周衍对她的偏爱,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他不仅亲自带着白若烟去集团各个核心部门拜访“码头”,还多次在部门早会上公开表示,白若烟是他从业二十年来,见过最有才华、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是集团未来的希望。

这种来自高层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背书,让白若烟在公司里的地位愈发地稳固,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叫她“白总”了。

按照华诚集团最严格的《核心岗位员工录用管理规定》,像“海外项目主理人”这种手握重权、涉及大量海外资金流动的岗位,入职前的背景调查必须做到极致的详尽。

尤其是针对候选人的海外经历部分,需要由集团指定的、全球顶尖的第三方背调机构,进行为期至少一个月的深度核查,内容涵盖学历、工作经历、财务状况、信用记录乃至社会关系等方方面面。

流程繁琐,耗时也很长。

但周衍似乎已经等不及,要让他这匹“千里马”尽快上岗了。

他亲自组织了一场由人事部、业务线和合规部共同参与的特别审批会议。

会上,他以“海外新项目迫在眉睫,急需用人”为由,强烈要求为人事流程“特事特办”。

“一些不必要的、繁琐的海外背调环节,我看就可以适当地简化嘛!”

他敲着桌子,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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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烟的履历这么优秀,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死板的条条框框,耽误了人才的引进,错过了业务发展的黄金时期!”

人事部的负责人面露难色,但看着周衍强硬的态度,也不好过多反驳。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个最终审核节点上。

作为流程的最后一道关卡,只要我在审批文件上签字,白若烟的入职流程就可以立刻走完。

周一下午,周衍把我单独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CBD景象。

“林专员,”他十指交叉,放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白若烟的审批材料,为什么还在你这里压着?人事和我们业务线都早就通过了,你这边到底是在等什么?”

我抬起头,隔着口罩,迎上他那双带着审视和不悦的眼睛。

“周总,很抱歉。按照公司规定,白若烟女士的海外经历部分,我们还没有收到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最终核查报告。在所有材料齐全之前,这份文件,我不能签字。”

我的回答,不卑不亢。

周衍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林晚,我知道你们合规部做事讲原则,一板一眼。但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身体前倾,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毫不客气的警告意味。

“公司里有些关于你和白若烟的闲言碎语,我也不是没听说过。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我不希望你,因为个人的嫉妒心,去故意为难一个前途无量的优秀新人,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

“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我没有再与他争辩。

我只是站起身,微微颔首:“我明白了,周总。我会尽快处理。”

走出周衍那间能俯瞰半个京城的办公室,我看到白若烟正等在外面。

她看到我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志得意满的微笑。

那个微笑仿佛在说:看,连你的上司的上司,都站在我这边,你拿什么跟我斗?

那个晚上,白若烟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发了一张华诚集团录用通知书的精修照片,金色的阳光洒在烫金的字上,显得格外高级。

配文是:“终于拿到Dream Offer,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今天的化茧成蝶。感恩生命中所有的遇见,也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下面,是一长串的点赞和祝贺。

周衍的头像,赫然排在第一个。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稳操胜券。

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个固执又碍事的小小合规专员,根本无力回天。

他们说得没错。

一个“小小”的合规专员,的确无力回天。

可如果,我的身份,并不仅仅是“合规专员”呢?

周五晚上,华灯初上。

华诚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酒会。

名义上,是为近期入职的一批核心员工接风洗尘。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更像是一场高管们在最终定岗任命会前的非正式预热。

谁能在这场酒会上得到最多的关注和认可,谁就将在未来的资源分配和权力格局中,占据最有利的先机。

而白若烟,毫无疑问是今晚全场最闪耀的女主角。

她穿着一身出自名家之手的高定小黑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璀g璨的光芒。

她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自信而迷人的微笑,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集团的各位高管之间。

她能和主抓技术的副总裁,从人工智能聊到区块链;也能和负责市场的老总,从品牌战略谈到地缘政治。

她优雅的谈吐,广博的见识,以及那恰到好处的自谦和幽默感,让她迅速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就连一向以严肃、不苟言笑著称的集团副总裁,都破例和她相谈甚欢,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业务线负责人周衍,更是全程像一个骄傲的引路人,亲自将白若烟介绍给每一位重量级人物,言语之间满是“我为集团发掘了这块绝世璞玉”的自豪。

我作为合规部的代表,也按规定出席了这场酒会。

我没有去和任何人交际攀谈。

我只是独自一人,选了自助餐台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端着一杯柠檬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欣赏着舞台中央的女主角,如何享受着这临门一脚前的、最后的狂欢。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不合群可不是好习惯。”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若烟端着两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施施然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将其中一杯,轻轻地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她只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好前辈。

我没有去看她,也没有去碰那杯酒。

她也不恼,自顾自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欣赏着冰块与酒液的碰撞。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那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

“林晚,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和你之间,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差距。”

“今晚过后,集团就会正式下发任命文件。到时候,我,白若烟,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和压抑不住的快意。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开除你的。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会让你继续留在这个公司,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走上你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我会让你在华诚的每一天,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像一只过街老鼠,生不如死。”

说完,她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优雅与高贵。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隔空朝我遥遥一敬,像是在提前庆祝她的胜利。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融入了那片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名利场。

我看着她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背影,缓缓端起了她留下的那杯酒。

酒是好酒,只可惜,马上就要馊了。

与此同时,三十八层,集团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室里。

集团的几位核心高管,包括副总裁和人事、财务的一把手,已经就坐。

他们将在这里,进行最终的定岗审批。

白若烟那份从海外直接寄达,由国际顶尖第三方背调机构“GIA”亲手密封、贴着绝密标签的纸质档案袋,被恭敬地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周衍满面春风地拿起那支象征着权力的签字笔,拧开笔帽,准备在最终确认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笔落下,白若烟的未来,将会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坦途。

会议室那扇由厚重实木打造、足以隔绝一切杂音的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用力地推开了。

“砰!”

一声巨响,在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在场所有高管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周衍正准备落笔的动作,也猛地停在了半空中,笔尖距离纸面,只差不到一厘米。

门口站着的,是我。

我平静地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手,缓缓地摘下了那副我已经戴了整整一周的、宽大的医用口罩,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会议桌。

周衍的脸色,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能拧出水来。

他的震惊,迅速被一种被打扰了权威的愤怒所取代。

“林晚!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集团最高级别的定岗会!谁让你闯进来的!保安呢!马上给我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我没有理会他的呵斥,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最终,落在了我胸前的工牌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抬起手,将那块写着“合规专员”的工牌,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了桌上。

然后,我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另一块崭新的、早已准备好的工牌,挂在了胸前。

那块工牌的底色是深邃的暗金色,上面用烫金字体清晰地印着一行身份标识。

——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兼首席合规官,林晚。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周衍的嘴巴,不可思议地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手里的那支派克金笔,“啪嗒”一声,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光亮的会议桌上。

而坐在他身边,作为业务线优秀新人代表列席会议、等待最终任命的白若烟,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新工牌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仿佛一尊被瞬间冰冻的雕塑。

血色,从她那张精致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褪去,快得惊人。

我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白小姐,见到我,好像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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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弯腰,捡起周衍掉落的那支金笔,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我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带着海外封戳、贴着“绝密”标签的档案袋,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划开了密封条,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