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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走的那天,没人送他。

门卫老张后来回忆,说他背着个旧书包,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上了出租车。

“我以为他会回头招手,”老张说,“结果没有。”

小马是两年前来的。

那时候厂里招叉车工,他刚24岁,甘肃人,话不多,见人就笑。人事经理问他有什么特长,他说:“能吃苦。”

就这么留下了。

后来厂里缺B照司机。领导开会,说谁愿意去学,厂里出钱,一万五,但要签三年合同。干不满三年,按比例扣钱。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小马举手了。

领导挺高兴,拍他肩膀:“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你。”

小马说:“好。”

小马学成回来,开上了货车。

活儿比叉车轻松,工资涨了一截。偶尔还要接送客户,他话少,开车稳,领导也满意。

有一次,厂长坐他的车去市里开会。路上接了个电话,说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那批货今晚处理掉,别留痕迹。”

小马看着后视镜,继续开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厂长挂掉电话,随口问:“小马,老家哪里的?”

“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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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有谁?”

“爹妈,还有几头牛。”

厂长笑了:“有地有牛,比我们强。”

小马也笑了笑,没接话。

那之后,小马开车的路线,开始变得不一样。

有时候拉货,他会绕一下,从厂区后面的危废品仓库门口过。有时候接送客户,他会提前到,在车里坐着,看那辆灰色面包车几点来、几点走、下来几个人。

没人注意他。

他太普通了。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打扮,普通的笑容。谁都不会防着一个开车的。

一年半过去,小马提离职。

人事经理把合同拍在桌上:“你自己看看,第三条。你干了一年半,还剩一半,七千五。”

小马看了一眼,点点头:“行。”

人事经理愣了。她以为小马会争几句,或者求求情。毕竟七千五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他白干好几个月。

但小马没争。

他签了字,去财务交了钱,然后回宿舍收拾东西。

下午三点,他背着包走出厂门。

老张问:“走啦?”

他说:“嗯,走了。”

老张说:“以后常回来看看。”

他笑了笑,没接话。

小马走了三天后,环保局的人来了。

他们拿着举报信,一条一条核对。危废品台账、处理记录、现场照片——全都有。

厂长被叫去问话的时候,脸都绿了。

那些照片的角度,有些是从货车驾驶座拍的,有些是从厂区后面的小路上拍的,还有一张,是灰色面包车的车牌号,拍得清清楚楚。

厂长突然想起一件事:小马每次开车接送客户,都会提前到。有时候客户没到,他就坐在车里等着。

谁都不知道他在等的时候,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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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厂里被罚了二十万。

消息传开的时候,有人提起小马,说“这人真狠”。也有人替他说话:“厂里要是没那些事,他举报也没用。”

但更多的人在算账:一万五,换二十万。这笔账,厂里亏大了。

小马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有人说他回了甘肃,有人说去了外地。门卫老张说他走的那天,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

“我以为他会招手,”老张说,“结果没有。”

食堂里偶尔有人提起他,说“那个学B照的”。但说不了几句就岔开话题——毕竟人走了,事过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只有人事经理记得,那天小马签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像是认命。

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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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小马,你会举报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