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马来西亚官方调查报告、美国司法部起诉文件、纪录片《鲸吞亿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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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的拉斯维加斯,夜色正浓。
全球最奢华的夜店Hakkasan里,一个戴着墨镜的亚洲年轻人挥手示意服务生。
200多瓶价值数万美元的黑桃A香槟被端上来,DJ台上碧昂丝正在专场演出。身边坐着的,是维密天使米兰达·可儿。
这个人叫刘特佐,Low Taek Jho,马来西亚籍华裔,那年他33岁。
此刻他口袋里装着的,是一个国家的命运。
从2009年到2015年,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用一种近乎魔术的手法,从马来西亚国家主权基金1MDB中转走了45亿美元。
这笔钱足够马来西亚全国3200万人每人分到140美元,能建造15座吉隆坡双子塔,能买下好莱坞最昂贵的电影公司。
而他真的买了。
更疯狂的是,这一切都在一国总理的眼皮底下完成。
一个无名小卒撬动了一国国库,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让华尔街精英俯首听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来西亚商人让好莱坞巨星排队站台。
【一】富二代的野心萌芽
1981年11月4日,刘特佐出生在马来西亚槟城的一个富裕华人家庭。
那是马来西亚经济起飞的黄金年代,东南亚到处充斥着机遇。
刘特佐的父亲刘金成做股票经纪生意,手里握着不少资源。
这让小刘特佐从小就见识了金钱的魔力,但这个家庭的财富在马来西亚顶级富豪圈里只算"小康"水平。
真正的豪门是那些控制着棕榈油、银行、房地产的华人世家,是那些跟政府高层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马来权贵。
11岁那年,1992年,刘特佐被送到英国读书。
这是马来西亚富裕家庭的标准操作——把孩子送到西方镀金,建立国际人脉。
在英国哈罗公学,刘特佐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拉扎·纳吉(Riza Aziz)。
这个名字的分量足够惊人:马来西亚时任首相阿都拉的继子,后来成为首相纳吉·拉扎克(Najib Razak)的继子。
两个少年在寄宿学校里成了朋友,一个有权,一个有脑。
2001年,刘特佐进入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
这所全球顶尖商学院培养出无数华尔街精英,但刘特佐在这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人脉的价值。
他疯狂地社交,参加各种派对,认识各种人。他在费城最贵的区域租了顶层公寓,买了一辆保时捷,经常在高档餐厅请客。
父亲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挥霍,他跟父亲的商业伙伴借,跟同学借,甚至用信用卡透支。
2003年夏天,在纽约,刘特佐认识了科威特王子科海尔·阿尔·萨巴赫(Khadem Al-Qubaisi)。
这个王子喜欢派对、夜店、美女,刘特佐用最擅长的手段讨好了他——带他去最疯狂的派对,介绍最漂亮的女孩,安排最奢华的享受。
王子很快把他当成了兄弟。而这位王子背后,站着的是科威特王室,是中东无尽的石油美元。
【二】空手套白狼的开始
2005年,刘特佐回到马来西亚。
他在吉隆坡租下豪华办公室,成立了Jynwel Capital投资公司。
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墙上挂着他跟各国王子、富豪的合影。但实际上公司只有他一个人,他手里几乎没有资金。
他所有的资本就是人脉,或者说是别人认为他有人脉。
刘特佐玩的是经典的空手套白狼游戏:让A相信你跟B关系很好,让B相信你跟A关系很好,然后撮合A和B做生意,从中赚取佣金。
2006年,他搞成了第一笔大买卖。
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想在土库曼斯坦投资天然气项目。
土库曼斯坦是中亚小国,独裁政府,腐败横行,外国人根本进不去。
刘特佐告诉马来西亚国油他认识土库曼斯坦总统的人,又告诉土库曼斯坦官员他背后有马来西亚政府支持。
双方都信了。买卖成了,刘特佐拿到了数千万美元的"咨询费"。
这笔钱让他真正有了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这笔买卖让他在马来西亚政商圈建立了名声。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华尔街崩盘,雷曼兄弟倒闭。
整个世界金融体系摇摇欲坠。但刘特佐看到了机会——危机意味着便宜的资产,意味着急需资金的银行,意味着愿意铤而走险的金融家。
更重要的是,2008年,他的老同学拉扎的继父阿都拉,把首相位子传给了纳吉·拉扎克。
纳吉上台了,而拉扎成了纳吉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三】1MDB的诞生
2009年,马来西亚成立了一个新的国家主权基金——1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简称1MDB。
主权基金就是国家拿着税收、石油收入等资金成立投资公司,用这笔钱赚更多钱,为国家创造财富。
新加坡的淡马锡、挪威的石油基金都是这种模式。
1MDB成立的时候,宣称要为马来西亚人民创造财富,要投资战略性产业,要带动国家经济发展。
口号喊得震天响,但从第一天起,1MDB就埋下了隐患。
刘特佐通过拉扎接近了纳吉。
他告诉纳吉自己有办法帮助1MDB快速增值,有中东王室的关系可以引入巨额投资,有华尔街的人脉可以做大型并购。
纳吉信了。
2009年9月,刘特佐成为1MDB的"非正式顾问"。
这个职位的妙处在于:没有正式职务,不在组织架构里,但可以参与所有重要决策。有权力,没责任;能拿钱,不背锅。
刘特佐的手法堪称艺术品级别。
他让1MDB发债券,比如要投资能源项目需要30亿美元。
刘特佐说他能介绍中东主权基金来投资,利息低条件好。1MDB董事会同意了。
接着,刘特佐在英属维京群岛、开曼群岛这些避税天堂注册了一堆空壳公司。
这些公司名字听起来很正规,比如Good Star Limited、Aabar Investments PJS。而且这些名字故意跟真实的中东投资机构名字很像。
阿布扎比真有一家叫Aabar Investments的国有投资公司,而刘特佐注册的公司多了三个字母PJS,一般人根本分不清。
然后刘特佐告诉1MDB:中东投资方要求先把钱打到他们指定的账户做程序性安排,之后会正式投资。1MDB的官员一看账户名字是Aabar Investments,就打了。
但这个账户根本不是阿布扎比国有公司的账户,而是刘特佐控制的空壳公司。
钱到了空壳公司后,会在48小时内经过十几个国家、几十个账户的转账。
每转一次就变了一个身份。最后这笔钱会以"投资收益""咨询费""佣金"等名目,出现在刘特佐个人控制的账户里。
从法律上看,这是刘特佐的"合法收入"。
整个过程,1MDB的账面上显示钱已经投资出去了,在某个项目上。而实际上这笔钱已经进了刘特佐的口袋。
刘特佐收买了所有可能发出警报的人。
他给1MDB的高管送钱,给审计公司送钱,给银行家送钱,给律师送钱。
每个人都拿了好处,每个人都变成了共犯。那些拒绝合作的人会被立刻换掉。
从2009年到2013年,短短四年时间,刘特佐从1MDB转走了超过35亿美元。
【四】纸醉金迷的背后
刘特佐拿着这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开始了他疯狂的挥霍之旅。
2010年开始,他频繁出现在拉斯维加斯、纽约、洛杉矶的顶级夜店。
他包下整家夜店,请来碧昂丝、布兰妮、帕里斯·希尔顿等明星。
有一晚他砸了数百万美元,只为给几个朋友庆生。香槟像水一样流,钞票像纸一样飞。
2011年,他以1.47亿美元的价格买下曼哈顿最贵的顶层公寓。
这套公寓有360度城市全景视野,客厅里可以停放直升机。房产经纪人问他是否需要贷款,他用现金全款支付。
2012年,他花了10亿美元收购了传奇影业公司——好莱坞最有实力的制片公司之一,出品过《蝙蝠侠》《盗梦空间》《环太平洋》等超级大片。
一夜之间,这个马来西亚胖子成了好莱坞的金主。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成了他的好友。
小李子的制片公司拿了刘特佐几千万美元投资,拍摄了《华尔街之狼》等影片。
作为回报,小李子带着刘特佐参加各种顶级派对,介绍各种超模给他认识。
在这些派对上,刘特佐认识了米兰达·可儿。
这位澳大利亚超模刚刚跟奥兰多·布鲁姆离婚。
刘特佐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攻势——他送给可儿价值800万美元的钻石项链,125万美元的粉钻戒指,还有数不清的名牌包、珠宝、豪车。
除了可儿,刘特佐还跟无数好莱坞女星传出绯闻。他的游艇上经常停满了维密天使,他的私人飞机上总坐着各国名媛。
2014年,他花2000万美元为自己30岁生日办了一场派对。
派对在拉斯维加斯最奢华的酒店举行,布兰妮、坎耶·韦斯特、杰米·福克斯都来了。现场有100个服务生,1000瓶香槟,10000朵玫瑰。
但这繁华背后,风暴正在酝酿。
2015年2月,马来西亚国内开始有人质疑1MDB的财务状况。
反对党议员托尼·普阿(Tony Pua)在议会上提出质询:1MDB欠了这么多债,钱都去哪儿了?
1MDB的回应含糊其辞,说资金都在海外投资项目上,暂时无法变现。
普阿继续追问,结果他收到了死亡威胁。但他没有退缩,联系了几家国际媒体,希望能把这个故事曝光出去。
2015年7月2日,《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卫报》等多家媒体同时刊登了1MDB丑闻的调查报告。
报道指出:有超过6.81亿美元的1MDB资金被转入了马来西亚首相纳吉的个人账户。
这个消息像核弹一样在马来西亚炸开。全国震惊。
首相居然直接收了近7亿美元。纳吉试图辩解说这笔钱是沙特王室的"政治捐款",是合法的。但没人相信。
马来西亚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游行,数十万人走上街头要求纳吉下台,要求彻查1MDB。
纳吉动用了强权手段——他解雇了敢于调查此案的总检察长,关停了批评他的媒体,逮捕了参与调查的官员。
但纸包不住火。
美国司法部也开始介入调查。
FBI发现有大量1MDB的资金通过美国银行系统洗钱,用来购买美国的房产、艺术品、珠宝。这触犯了美国法律。
2016年7月20日,美国司法部提起诉讼,要求冻结和没收价值超过10亿美元的资产。
起诉文件长达251页,详细记录了刘特佐如何一步步掏空1MDB。文件中的描述让全世界震惊。
刘特佐成了全球通缉犯。
但此时的他已经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有人说他在中国,有人说他在阿联酋,有人说他在泰国。
而当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当各国执法机构联手追踪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在接下来打开的那些银行账户和秘密文件里,记录的内容会让整个国际金融体系陷入长达数年的震惊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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