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趟车到了莫斯科,咱们还能囫囵个儿回来吗?”

林曼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摩尔烟,眼神比窗外西伯利亚的雪还冷:

“怕死?富贵险中求。当初就不该跟我上这趟K3。”

1996年,我陪女上司押送全部身家去莫斯科换皮货。

K3列车,那是流动的黄金,也是移动的坟墓。

软卧包厢,孤男寡女。

门外是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亡命徒,门内是风情万种却又深不可测的“铁娘子”,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

那一晚,为了避嫌,也为了守住最后的底线,我抓起烟盒就要往外走:

“林总,我去过道守夜。”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那是车门被反锁的声音。

“一个大男人,还要我八抬大轿请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九九六年的北京站,简直就是个被炸开了的牲口棚。

那种乱,是有味道的。汗馊味、尿臊味、廉价香烟味,还有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焦虑味,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那时候去俄罗斯当倒爷,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命换钱。

我两只手各提着一只半人高、死沉死沉的编织袋。

里面塞满了从雅宝路收来的皮夹克和羽绒服,那是林曼压上全部身家的赌注。

手指头被勒得发白,钻心地疼,可我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松劲,这口气就散了。

林曼走在前面。

她和这个乱糟糟的环境太不搭了,像只误入狼群的孔雀。

周围全是灰头土脸、扛着大包小裹、眼神凶狠的糙汉子,她却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驼色羊绒大衣,脚踩三寸高跟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有人吹了声口哨,带着下流的意味。

林曼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我立刻瞪了回去,眼神比手里的刀还冷。

我是个退伍兵,入职刚满一年。

因为身手不错,嘴巴又严,被林曼挑中做了这趟差事的“贴身拎包”。

“跟紧点。”林曼头也没回,声音冷冷的,“丢了货,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知道。”

我咬着牙,挤开一个试图往我身上贴的猥琐男人。

我知道林曼现在的处境。

公司资金链断了,这批货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要是砸在手里,她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完了,我也得卷铺盖走人。

好不容易挤上车,我就像打了一场仗,后背全湿透了。

但这趟K3列车,早就不是单纯的交通工具了。

它是流动的黄金,也是移动的坟墓,更是无数亡命徒眼里的肥肉。

进了软卧包厢,门一关,世界才算是清静了。

空间不大,四张铺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消毒水味。

林曼把下铺占了,指了指上面:“东西塞好,睡觉警醒点,别睡死了。”

我把那几袋这一路上比命还重要的皮货,硬塞进床底和行李架。

又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尼龙绳,把袋子和床腿死死绑在一起。

林曼看着我不停忙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像个疯婆子?”

我动作顿了一下:“林总,你是老板,怎么做都有理。”

“屁的老板。”林曼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她踢掉高跟鞋,并不避讳我,径自坐在窗边,拿出一瓶随身带的威士忌,倒了一小杯。

“喝吗?”她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不喝,误事。”我回答得硬邦邦的。

林曼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又或者是某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太正经的男人,在这个世道,通常活不长。”

她仰头喝了一口,喝得很急,像是在压抑某种恐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总,这趟车上,有人盯着咱们。”

我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刚才在站台上的发现。

“有个光头,故意撞了我一下,摸我的腰,看我带没带家伙。”

林曼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

“你带了吗?”

我拍了拍腰间:“带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不再理我。

孤男寡女,带着价值连城的货,就像是行走在荒原上的两只羊。

我坐在对面的铺位上,脊背挺得笔直。

我不仅是业务员,更是保镖,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像是要把这无边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过了二连浩特,要换轮轨。

车厢被吊起,底下的工人在敲敲打打,震得人心烦意乱。

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车门外全是攒动的人头和贪婪的眼睛。

“咚、咚、咚。”

有人来敲门。

声音不大,但在半夜里听着特别刺耳,像是敲在心上。

我像猎豹一样从铺位上弹起来,贴在门边,呼吸瞬间屏住。

林曼的手微微一紧,指节发白。

“谁?”我沉声问。

外面是个操着生硬汉语的男人,语气流里流气:“换汇,换汇,有没有美金?高价收。”

这是试探,也是踩点。

这帮人就是闻着味儿来的苍蝇,一旦发现你有缝,立马就会扑上来叮一口。

我拉开一条门缝,没全开,只留了一道能看见眼睛的缝隙。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揣在怀里,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人的目光越过我,直往包厢里钻,落在林曼身上,贪婪得毫不掩饰。

“不需要。”我冷冷地说,眼神比这冬天的铁轨还硬。

“兄弟,别这么绝嘛,出门在外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人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不想让我关门。

“滚。”

我没废话,手里早已准备好的折叠刀猛地弹开,刀尖抵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那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狠,也没料到我有家伙。

他缩回了脚,骂骂咧咧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我“砰”地一声关上门,顺手把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转过身,发现林曼正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林曼说,声音很稳,但手里那杯酒一直在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会盯着。这几天,我睡门口。除非我死了,没人能进来。”

进了蒙古境内,景色变得荒凉。

一望无际的枯草,偶尔掠过的野马,显得苍凉而寂寞,让人心里发慌。

这一路,林曼的话很少。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亦舒的《喜宝》,翻来覆去地看。

要么就是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则像个哑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离开包厢半步,时刻盯着那几包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宇。”

林曼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娘,等着钱做手术。”我没隐瞒,“这趟要是成了,我就带她去大医院。”

林曼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真好,还有个盼头。”

“林总,你也没差哪去。”

“我?”

林曼摇了摇头,把书合上扔在一边,“我有个弟弟,在莫斯科读书。”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那是好听的说法。其实他是被人扣了。赌博,输了个底掉,连命都快输进去了。”

我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这个被公司传为“女魔头”的上司。

她卸去了那层坚硬的壳,眼里满是疲惫和无助。

“这批货,是去赎人的。钱不到,人就没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些,但警惕性一点没降。

这趟车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有自己的秘密。

秘密越多,越危险。

“陈宇,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出了事,你别管货,保命要紧。”

林曼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我的规矩。

危机在进入俄罗斯境内的那个深夜,终于爆发了。

那天晚上,列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周围一片漆黑。

有人试图撬锁。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就像炸雷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我瞬间从假寐中惊醒,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示意林曼别出声,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

锁芯转动的声音停止了。

门把手被猛地压下。

幸好,我睡觉前用皮带把门把手死死缠住,还顶了把椅子。

外面传来低声的咒骂,接着是重重的撞击声,门框都在晃。

“开门!查护照!”外面的人喊道,是俄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语气凶狠。

是假警察,或者是穿了警服的劫匪。这在K3上太常见了,俗称“扒皮”。

林曼吓得缩在角落里,手捂着嘴,脸色惨白如纸。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我用身体死死抵住门,隔着门板吼了一句:“滚!乘警就在隔壁!”

其实隔壁根本没人,我在赌,赌他们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

外面安静了几秒,似乎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硬气。

接着,一把长刀透过门缝插了进来,寒光一闪,直奔我的肚子。

我躲闪不及,只能侧身避开要害,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毛衣,热乎乎的。

我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隔着门猛地踹了一脚。

“操你妈的!”

我骂了一句,手里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外面的人似乎不想把动静闹太大,毕竟车上还有真正的乘警。

虽然不管事,但闹出人命也麻烦。

脚步声远去了,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我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钻心地疼,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晚之后,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我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血腥味混合着林曼身上的香水味,发酵出一种危险的气氛。

林曼看着我渗血的纱布,眼神复杂。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板,而是一个惊魂未定的女人,甚至带了点讨好。

“痛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拿着湿毛巾想帮我擦汗。

“死不了。”

我依旧淡漠,不想让她看出我的虚弱,身体往后躲了一下。

夜深了,列车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穿行,寒气透过缝隙钻进来,冷得刺骨。

但我却觉得包厢里的空气太热,太闷,压得我喘不过气。

林曼坐在下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她喝了半瓶伏特加,脸颊绯红,盯着我。

我心跳如雷,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种孤男寡女、生死与共的情境,最容易滋越界。

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林曼是什么人。

那是带刺的玫瑰,碰不得,碰了要流血。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烟盒和外套,不敢看林曼的眼睛。

“林总,你早点休息。”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去过道抽一宿烟,顺便守夜。里面太闷了,透口气。”

说完,我转身就要去拉门把手,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越过我的肩膀,重重地按在了门板上。

“咔哒”一声。

林曼直接反锁了车门。

我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我背对着她,不敢回头,甚至能感觉到她喷洒在我的后颈上:

“要我八抬大轿请你?”

我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放下,心里那道防线轰然倒塌。

我转过身,看见林曼倚在门边。

“今晚,哪也不许去。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玻璃。

我看着她,但还是努力保持理智:“林总,这不合规矩。我是给你打工的。”

“规矩?”

林曼冷笑一声,逼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