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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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的尼罗河很是沉默。

泛滥季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水位线却仅仅爬过了神庙最底层的台阶。黑色的淤泥没有如期覆盖两岸的田野,取而代之的是龟裂的大地。太阳神拉每天照常升起,无情地炙烤着底比斯城。热浪在空气中扭曲,把远处的金字塔蒸腾得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底比斯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味道。那不是香料味,是尘土、牲畜的汗水和人们心底恐惧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梅内普塔法老站在王宫巨大的露台上。他老了。岁月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他曾经强壮得像一头公牛,能拉开最硬的战弓,现在他连站立都需要依靠那根黄金打造的手杖。他的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陛下,阿蒙神庙的大祭司求见。”侍从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梅内普塔没有回头。他看着远处干涸的河床,那里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鳄鱼正懒洋洋地趴着,连张开嘴捕食的力气都没有。

“让他进来。”法老说。

大祭司贝克内孔苏走了进来。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光头刮得青亮,身上穿着洁白的亚麻长袍,上面披着只有最高祭司才能穿戴的豹皮。他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法老的心跳上。

“生命,健康,力量归于您,陛下。”贝克内孔苏微微欠身。他的礼节无懈可击,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敬畏。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法老的后背。

“尼罗河还是没有涨水,贝克内孔苏。”法老转过身。他试图挺直腰背,但脊椎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重新把重心压在手杖上。

“是的,陛下。”大祭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神怒。阿蒙神不悦。”

“神为什么不悦?”法老问,“我修缮了神庙,献上了成吨的黄金,甚至把努比亚最好的战俘都送上了祭坛。”

“神需要的不是黄金,陛下。神需要的是‘玛阿特’——宇宙的秩序。”贝克内孔苏向前迈了一步,这个距离已经有些冒犯了,“现在的血统太稀薄了。您的身体日渐衰弱,而诸位皇子……恕我直言,他们没有一个能承载太阳神的荣光。”

法老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你想说什么?”

“血统必须回归纯净。”大祭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古老的预言说过,当太阳的光芒黯淡时,只有最纯粹的结合才能重新点燃神火。陛下,您必须迎娶一位拥有最纯正皇室血统的女性,封她为伟大的正宫王后。通过这种结合,您将重获青春,神怒将会平息,尼罗河水将会再次奔腾。”

法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大祭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法老的声音低沉,“现在的王后是伊赛诺弗列特,她是我的……”

“她已经死了,陛下。就在昨天夜里。”大祭司打断了他,“神庙的医生已经确认了。还没来得及通报您。”

法老愣住了。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伊赛诺弗列特病了很久,他知道,但他没想到会是现在。

“那么……”法老感觉喉咙发干,“你想让我娶谁?我的妹妹?还是我的表亲?”

大祭司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不,那些血统都不够纯净。为了平息这场足以毁灭王朝的干旱,为了让您重新成为行走在人间的神,只有一个选择。”

贝克内孔苏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后宫的方向。

“您必须迎娶您的长女,宾塔娜特公主。只有父女的结合,才能形成完美的血脉闭环。这在诸神的家谱里是神圣的。您是拉,她是哈托尔。这是回归神性的唯一道路。”

法老感觉一阵晕眩。他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石柱上。

“她是我的女儿。”法老喃喃自语,“我看着她长大。我教她写字,教她射箭……”

“她是神选的容器。”大祭司的声音变得冷酷,“陛下,看看窗外吧。看看那些龟裂的土地,看看那些饿得正在吃土的百姓。如果您不这么做,底比斯的暴民会在一个月内冲进王宫。到时候,不仅是您,连宾塔娜特公主也会被撕成碎片。我是为了王朝考虑。”

法老沉默了许久。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石柱的呼啸声。那是死神的呼吸。

“你是为了王朝,”法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老了十岁,“还是为了让你的神庙彻底控制王座?”

大祭司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婚礼定在七天后的赫布-塞德节。请陛下做好准备。为了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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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塔娜特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但她的眼神却像活了半个世纪一样沉静。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她不像其他公主那样喜欢佩戴繁复的花朵首饰,她只戴着一条沉重的黄金项圈,那是象征王权的眼镜蛇乌拉乌斯。

侍女正在为她梳理头发。那是真正的努比亚黑檀木梳子,每梳一下,都会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公主殿下,”侍女的手在发抖,扯痛了宾塔娜特的头发,“外面都在传……那是真的吗?”

宾塔娜特没有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父亲,但也像极了沙漠里的鹰。

“如果你听到了风声,那就是真的。”宾塔娜特的声音很稳。

“可是……那是法老啊!那是您的父亲!”侍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怎么可以?这是……这是……”

“这是罪孽?”宾塔娜特接过梳子,自己慢慢梳理着发尾,“在平民的屋檐下,这是罪孽。但在神殿的金顶之下,这就叫‘神迹’。”

她站起身,长长的亚麻裙摆在地上拖过。她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尼罗河。那条曾经孕育生命的母亲河,现在像一条干瘪的蛇尸。

她并不惊讶。事实上,她从三年前就开始预感到了这一天。

她的哥哥们,有的战死沙场,有的沉迷酒色早早把自己喝死了,剩下的几个虽然活着,却软弱得像刚出壳的小鸡。大祭司贝克内孔苏的权势越来越大,阿蒙神庙拥有的土地已经超过了王室。父皇老了,病了,恐惧了。一个恐惧的君王需要证明自己依然是神。

没有什么比一场违背人伦的“圣婚”更能证明这种超凡脱俗的神性了。凡人遵守规则,神打破规则。

“别哭了。”宾塔娜特转过身,看着地上的侍女,“帮我把那件红色的礼服拿来。”

“红色的?”侍女抬起泪眼,“可是婚礼一般是用白色的亚麻……”

“拿红色的。”宾塔娜特打断了她,“像血一样的红色。既然他们要演一场戏,我就要穿得最醒目。”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侍卫,是士兵。

门帘被掀开,一名皇家卫队的队长走了进来。他不敢看宾塔娜特,只是低着头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法老有令。从现在起,您的宫殿被封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直到婚礼开始。”

宾塔娜特冷笑了一声。

“他是怕我跑了吗?”

队长没有说话,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告诉父皇,”宾塔娜特走到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哪里也不会去。我是拉美西斯的孙女,流着战神的血。我不会像个懦夫一样逃跑。我会盛装出席。”

队长退了出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宾塔娜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小巧的陶罐。那是她从一个叙利亚商人那里买来的。里面装着剧毒的蛇毒。她把陶罐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土表面。

如果到了最后一步,这也许是唯一的解脱。

不。她把陶罐放下了。自杀是弱者的行为。如果她死了,大祭司会立刻扶植另一个傀儡,也许是她年幼的妹妹。那个孩子才十二岁。

她必须活着。哪怕是以怪物的身份。

婚礼的前夜,底比斯没有月亮。漫天的沙尘遮蔽了星空,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种浑浊的黄色里。

法老传召了宾塔娜特。

这次不是在正殿,而是在法老最私密的寝宫。这里没有黄金的宝座,只有一张铺着豹皮的床榻,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腐烂的气息。那是老人即将离世的味道。

法老躺在塌上,呼吸沉重如同风箱。看到女儿进来,他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奴隶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你恨我吗?”法老问。他没有坐起来,声音显得很空洞。

宾塔娜特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她没有行礼。在这个夜晚,礼节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恨有什么用?”宾塔娜特冷冷地回答,“恨能让尼罗河涨水吗?恨能让大祭司消失吗?”

法老费力地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他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

“你是最像我的孩子。”法老喘息着说,“你的哥哥们都是废物。他们只会向祭司磕头。如果你是个男人,我会把王冠直接戴在你头上,然后把贝克内孔苏那个老东西杀了祭旗。”

“但我不是男人。”宾塔娜特说,“我是女人。也是您的女儿。而您要把我变成您的妻子。”

“不!”法老突然低吼了一声,这声音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擦掉血迹,招手示意宾塔娜特靠近。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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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塔娜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在床边坐下,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变成如今这副枯槁的模样。

“听着,宾塔娜特。”法老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冷而潮湿,力气却大得吓人,“这不是婚礼。这是一场战争。”

宾塔娜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贝克内孔苏以为我会死在婚礼上。”法老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凶光,“那种仪式……那种强度的仪式,还要喝下他们准备的‘圣酒’。他们在那酒里加了东西。他们想让我在神坛上发疯,或者直接暴毙。然后他们就会宣称神罚降临,废黜我,扶持你那个只有五岁的弟弟上位。那样,埃及就彻底归神庙了。”

宾塔娜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您为什么还要答应?”

“因为我不答应,他们现在就会动手。”法老的声音压得很低,“禁卫军里有一半已经被他们收买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一个机会,在全埃及人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夺回主动权。”

他死死盯着宾塔娜特的眼睛。

“明天的仪式上,那杯合卺酒是关键。那杯酒是祭司准备的。但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把酒杯端上来之前……”法老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闪烁,“我会想办法。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您要我做什么?”

“当酒杯递过来的时候,”法老的手指掐进了宾塔娜特的肉里,“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你都不能慌张。你要看着我的眼睛。你要记住,你是王,不是祭品。”

宾塔娜特看着父亲。她突然意识到,父亲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在隐瞒什么。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杯酒里到底有什么?”宾塔娜特追问。

法老松开了手,重新躺回枕头上。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

“那是神性和人性的分界线。”他喃喃说道,“明天,要么我们成为神,统御万民;要么我们成为人,死无葬身之地。”

宾塔娜特走出寝宫时,外面的风沙更大了。沙砾打在她的脸上,生疼。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宫门,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父亲说这是一场战争。但在战争中,为了胜利,指挥官是可以牺牲任何人的。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她。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毒辣得像是要烤干大地上最后的一滴水分。

赫布-塞德节开始了。

通往卡纳克神庙的大道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很多人已经饿得站不住了,但他们还是拼命地向前挤,想要看一眼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在绝望中,人们总是渴望奇迹。大祭司告诉他们,这场婚礼会带来洪水和粮食。所以他们欢呼,声音沙哑而狂热,像是一群濒死的野兽在嚎叫。

宾塔娜特坐在黄金战车上。她穿着那件如血般鲜红的长袍,头上戴着象征王后的秃鹫冠冕。金粉涂满了她的裸露的皮肤,让她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尊金色的雕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道路两旁的百姓。她看到了一个母亲举着自己干瘪的孩子,向她疯狂地挥手;她看到了一个老人跪在地上,亲吻战车压过的尘土。

这些人的苦难是真实的。而她即将参与的这场闹剧,真的能救他们吗?还是只是为了满足权力的贪欲?

战车驶入了神庙巨大的塔门。喧嚣声瞬间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身后。

神庙内部光线昏暗,巨大的石柱像是一片石头的森林,高耸入云。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象形文字和神像,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些神像仿佛都在冷冷地注视着这对父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没药和乳香的味道,还有一股烧焦的油脂味——那是祭坛上正在焚烧的一百头公牛。

大祭司贝克内孔苏站在神殿的最深处,至圣所的门口。他的身后是一尊巨大的阿蒙神金像。神像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在烛火中闪烁着幽光。

数百名光头祭司分列两旁,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那声音低沉、单调,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产生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共鸣。

法老走下了战车。他今天穿着全套的礼服,戴着红白双冠,手里拿着权杖和连枷。但这身沉重的行头似乎要把他压垮了。他每走一步都在喘息,汗水顺着面具的边缘流下来。

宾塔娜特跟在他身后。她能感觉到父亲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那是病态的高热。

他们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向那个等待着他们的神坛。

每上一层台阶,宾塔娜特就感觉自己离“人”的身份远了一步。周围的吟唱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种催眠,试图剥离她的理智。

终于,他们站在了大祭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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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内孔苏的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他没有看宾塔娜特,只是盯着法老。

“伟大的阿蒙-拉之子,”大祭司的声音穿透了吟唱声,“时辰已到。神在等待血脉的融合。”

他拍了拍手。

一名年轻的祭司捧着一个金盘走了上来。盘子里放着那个红玉髓酒杯。

酒杯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像是一个能够吞噬灵魂的黑洞。

法老伸出手。他的手颤抖得厉害。

宾塔娜特看着那只手。那是曾经抱过她的手,曾经教她拉弓的手,现在这只手枯如树枝,正要把她推向深渊。

法老拿起了酒杯。

那一刻,所有的吟唱声戛然而止。整个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几千年的时光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法老转过身,面对着宾塔娜特。

他在面具后的呼吸声沉重如雷。宾塔娜特抬起头,透过金色的睫毛,看向父亲的眼睛。

那是她昨天夜里看到的眼神——疯狂、绝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法老把酒杯递到了她面前。

“父皇。”宾塔娜特的声音很轻,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把酒杯向前送了送,几乎碰到了宾塔娜特的嘴唇。

“喝下它。”

宾塔娜特伸出手,握住了酒杯的另一端。

“喝吧,我的王后。”大祭司催促道,“为了埃及。”

酒液晃荡出来,溅了几滴在宾塔娜特的手腕上。

酒液竟然是温热的。

宾塔娜特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