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刚办妥离婚,前夫匆忙回家换锁。我笑着发信息:亲爱的,你忘了,那套别墅的租客,一直都是你

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开得足,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贺时屿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过来,笔尖在“男方”那里戳了个重重的墨点。

“房产分割部分,就按我们之前说的。”

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我接过笔,没看他。

纸张翻到最后一页,财产清单列得清清楚楚。那套我们住了三年的联排别墅,归属栏写着:贺时屿(单独所有)。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蒋南初。

三个字,写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钢戳落下,“啪”一声。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

贺时屿拿起他那本,起身就走。他甚至没等我一起出大门。

我看着他匆匆钻进那辆黑色路虎,引擎轰鸣着驶离,方向是回“我们家”。

不,现在该说“他家”了。

手机震了一下。

物业管家发来消息,附带一张照片:“蒋小姐,您先生……哦不,贺先生刚才联系了我们,说门锁密码和指纹全部更新了。您如果有物品需要取回,可能需要联系他本人协调时间。”

照片上,崭新的智能锁面板闪着冷光。

我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已经改回全名的联系人“贺时屿”。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敲出一行字。

点击发送。

我抬起头,对着民政局门口那棵被晒蔫了的梧桐树,轻轻笑了。

手机屏幕上,我最后发给他的那句话是: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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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车里还有他留下的须后水味道。

清冽的雪松调,是我三年前亲自挑的。

他说喜欢,就一直用。

现在闻着只觉得呛人。

我打开所有车窗,热风灌进来,把那点残存的气味冲得七零八落。

手机又震。

这次是闺蜜唐果发来的语音,点开就是她拔高的嗓门:“拿到证了?他什么反应?是不是装得特平静特无所谓?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最他妈会演!”

我没回,把手机扔到副驾。

方向盘往右打,没往“家”的方向去,而是拐上了去律师楼的路。

路上等红灯时,我看了眼后视镜。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哭不出来。

三十二岁,结婚三年,从热恋到冷战再到今天这张证,我流的眼泪早就够汇成一条河了。河床都干了。

律师姓方,是唐果介绍的,专打离婚官司,尤其擅长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里的猫腻。

我把两本离婚证和那份协议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方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扫了一眼财产分割页。

“别墅归他,你拿了八十万现金和一辆车。”她抬头看我,“蒋小姐,按照你们结婚时那套别墅的市价,以及这三年的涨幅,这个分配比例,对你非常不利。你确定这是你们‘协商一致’的结果?”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

“他说,首付是他爸妈出的,贷款一直是他还。房子跟我没关系。”

“结婚后还贷部分,属于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对应的增值部分,你有权分割。”方律师语气平稳,“而且,你说过,婚后装修的六十万,是你从自己婚前存款里拿的。”

“我有转账记录。”

“那就更该主张了。”方律师把一份空白表格推过来,“我们需要详细梳理一下你们婚内所有的大额收支。尤其是,他近期有没有异常转账?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他可能转移资产的迹象?”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

上个月,贺时屿凌晨两点才回家,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他,他说应酬,客户难缠。

上周,我帮他收快递,寄件人是个模糊的英文名,地址是城东某个高端公寓。

他说是公司样品。

还有,最近半年,他换掉了我们一起办的联名信用卡,说公司报销流程变了,用个人卡方便。

我当时信了。

现在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个拙劣的谎言。

“我需要时间整理。”我说。

“尽快。”方律师点头,“另外,你们离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感情不和?”

我顿了顿。

绿灯亮了,后面车子不耐烦地按喇叭。

贺时屿昨晚说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回来。

他说:“蒋南初,我们当初结婚,不就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吗?现在任务完成了,好聚好散吧。”

任务。

原来我三年婚姻,是一场任务。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方律师。

“他可能有人了。”

方律师眼神锐利了些:“证据?”

“还没有。”我摇头,“但我会找到。”

离开律师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我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最后停在了江边。

对面就是我们住的那个小区,灯火通明。其中一盏,曾经属于我们的家。

现在,那盏灯下,贺时屿可能在庆祝恢复单身。

也可能,在给某个女人打电话,语气温柔地说:“解决了,以后没人妨碍我们了。”

手机屏幕亮起。

贺时屿回消息了。

只有三个字,连标点都懒得加: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发来的这几个字,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我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贺时屿,这三年,我到底算什么?

是你应付父母的工具?

是你维系体面人生的摆设?

还是你早就规划好要丢弃的旧物?

江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我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今晚别回家。”

“不,我说错了。”

“是你以后都别回那个‘家’了。”

“那房子,我有话要说。”

发送。

然后,我把他的微信备注名,从“贺时屿”,改成了“租客贺先生”。

第二章

唐果直接杀到了我临时落脚的酒店。

她拎着一大袋啤酒和零食,进门就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抱住我。

“南初,哭出来,别憋着。”

我拍拍她的背:“哭过了,在来的路上。”

“真离了?”

“真离了。”

“王八蛋!”唐果松开我,气得在房间里转圈,“我就知道!贺时屿那个装逼犯,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不踏实!长得人模狗样,心眼比煤渣还黑!”

我把离婚证给她看。

唐果翻开,盯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日期,眼圈也红了。

“三年……你就这么便宜他了?”她猛地抬头,“房子呢?车子呢?存款呢?他公司股份呢?你别告诉我你都不要了!”

“要。”我打开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但得一样一样拿回来。”

唐果坐下来,凑近我:“你发现什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几个截图。

第一张,是贺时屿过去六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摘要(我趁他洗澡时,用他旧手机同步导出的)。有几笔大额消费,地点都在城东那家高端商场。

第二张,是某次他声称“公司团建”的周末,他的行车记录仪云端记录(密码是我生日,他没改)。路线显示,车子最后停在了那个高端公寓小区的地库,停留超过六小时。

第三张,是我昨天才想起来的。半年前,贺时屿以“投资”为名,从他个人账户转出了一百五十万,收款方是个陌生的贸易公司。我问过他,他说是朋友的项目,稳赚。

唐果看得眼睛发直。

“这……这他妈是铁证啊!”她指着公寓记录,“团建个屁!哪个公司团建在公寓里团?还有这个转账,一百五十万!什么朋友项目需要你老婆不知道?”

“那家贸易公司,我托人查了。”我喝了一口酒,“法人代表叫沈薇。”

“沈薇?”唐果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贺时屿的大学学妹,留学回来的,现在自己开公司。”我调出一张朋友圈截图,是贺时屿某个哥们儿发的聚会照片。角落里,贺时屿正在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碰杯,女人笑靥如花。

照片配文:“老贺和薇薇,还是这么配。”

发布时间,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贺时屿那天跟我说,他要陪一个重要客户,晚点回来。

我信了。

我甚至给他煮了醒酒汤,等到凌晨一点。

唐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贱人!狗男女!”她喘着气,“南初,告他!告他婚内转移财产!告他和那个沈薇同居!让他净身出户!”

“证据还不够。”我摇头,“账单和记录只能说明消费和停留。转账名义是投资。那张照片,他可以说只是普通朋友聚会。”

“那怎么办?”

“等。”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或者……”

我点开手机里另一个隐藏相册。

里面是几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是上个月我路过那家高端商场时,无意中看到的。

贺时屿和沈薇,并肩走在珠宝柜台前。

沈薇的手指,似乎无意地搭在贺时屿的手臂上。

贺时屿没有躲开。

我当时像被钉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没冲上去。

我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拍下了那几张照片。

然后转身走了。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心里那根弦,彻底绷断的开始。

“或者,我去找沈薇。”我说。

唐果愣住:“你找她?那不是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我冷笑,“贺时屿换锁,不就是怕我回去闹,或者拿走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吗?他越防着我,说明他越心虚。”

手机震了。

是贺时屿。

他这次发的是语音,语气压抑着不耐:“蒋南初,你到底想干什么?离婚协议白纸黑字签了,房子就是我的。你别无理取闹。”

我按下录音键,然后回复文字:

“贺时屿,城东‘君悦府’B栋2103,住得还舒服吗?”

那边沉默了。

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了,没说话。

贺时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调查我?”

“需要调查吗?”我语气平淡,“你行车记录仪云端密码,还是我生日。你大概忘了,当初是我帮你设置的。”

“沈薇的香水挺好闻的,TF的失落樱桃?挺贵的,你送的?”

“蒋南初!”他提高了声音,“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我笑了,“但婚内就在一起,还转走一百五十万‘投资’给她的公司,这就关我的事了。”

“那是正常投资!”

“哦?那你能把投资协议,还有这半年的收益报表,发我看看吗?毕竟,那一百五十万里,有我的七十五万。”

贺时屿呼吸变重了。

我知道,我戳中了他的软肋。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压着怒火。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房产证、婚后还贷的所有流水、以及你那笔‘投资’的全部文件,来方律师的事务所。”我报出地址,“我们重新谈谈财产分割。”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只能带着我手里的东西,去你公司找你了。”我慢条斯理地说,“信达资本的高级投资总监,婚内出轨并转移资产,这个新闻,你们老板应该不太喜欢。”

电话那头传来他狠狠吸气的声音。

“蒋南初,你威胁我?”

“不。”我纠正他,“我是在通知你。”

“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我挂了电话。

顺便,把他刚才的语音录音,保存了下来。

第三章

贺时屿没来民政局。

他来了方律师的事务所,但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进门时,他脸色很难看,眼下有乌青,像是没睡好。

方律师的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贺时屿把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要的东西。”他看都不看我,直接对方律师说,“房子首付是我父母全款,这是当时的转账凭证。婚后贷款是从我个人账户扣除,流水在这里。装修的六十万,我承认是蒋南初出的,这笔钱我可以折现给她。”

方律师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我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茶。

贺时屿终于把目光移到我脸上,眼神复杂,有厌恶,有恼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满意了?”他扯了扯嘴角,“蒋南初,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精于算计,面目可憎。”

我放下茶杯。

“贺时屿,是你先开始算计的。”我迎上他的目光,“从你换掉联名卡开始?还是从你半夜带着陌生香水味回家开始?或者,更早?”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往前倾了倾身体,“沈薇的‘君悦府’,月租金不低于两万吧?你帮她付了多久?半年?一年?这笔钱,是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里出的吗?”

贺时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微动作,我太熟悉了。

他紧张或者撒谎的时候,就会这样。

“那是她的房子,我只是偶尔过去谈事情。”他辩解,但语气明显虚了。

“谈事情需要过夜?”我笑了,“谈事情需要买TF的香水?谈事情需要你避开所有共同朋友,单独和她聚会?贺时屿,你把我当傻子哄了多久?”

“够了!”贺时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蒋南初,离婚了!我们两清了!你非要撕破脸是不是?”

“两清?”我也站起来,隔着桌子和他对视,“贺时屿,这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你利用我应付你爸妈,利用我维持你‘已婚稳定’的职场形象,利用我给你的房子出钱装修,然后等你的心上人回国了,就一脚把我踹开,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我一字一句地问:“凭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方律师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贺先生,蒋小姐,请冷静。我们今天是来协商的。”

贺时屿胸口起伏,死死瞪着我。

我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冷掉的茶。

“方律师,根据贺先生提供的材料,我认为在房产分割上,我们仍有巨大分歧。”我语气恢复平静,“我要求对别墅当前市值进行评估,并分割婚后还贷及其增值部分。同时,装修款六十万,请立即返还。”

“另外。”我补充道,“关于贺先生婚内向沈薇女士公司转账的一百五十万,我怀疑属于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要求追回,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贺时屿的脸色,从铁青转向苍白。

“蒋南初,你非要逼死我?”

“我只是拿回我该得的。”我看着他,“贺时屿,从你决定背叛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今天。”

他跌坐回椅子上,用手捂住脸。

过了很久,他才闷声说:“房子……不能分。那是我爸妈的命根子。”

“那就折价补偿。”方律师专业地接口,“或者,你们协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由贺先生买断蒋小姐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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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么多现金。”贺时屿放下手,眼睛里有红血丝,“公司的项目刚投进去,资金周转不过来。”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

贺时屿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带了点恳求:“南初,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能不能……缓一缓?或者,少一点?”

三年夫妻。

他现在想起我们是夫妻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贺时屿,昨天你换锁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三年夫妻吗?”

他哑口无言。

“这样吧。”我给出方案,“别墅我可以暂时不要求分割。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一百五十万投资款,必须提供真实、完整的协议和账目。如果是虚假投资,立即返还。”

“第二,从今天起,停止向沈薇支付任何形式的、来源于你个人或可能涉及我们共同财产的钱款。”

“第三,我需要你承认婚内过错。不一定是法律意义上的,但我要一份书面说明,写明你与沈薇在婚内已超出正常交往界限,并因此导致婚姻破裂。”

贺时屿听完,脸又沉了下去。

“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可以考虑。第三条,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我不会写这种东西。这会影响我的声誉,也会伤害沈薇。”

“呵。”我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贺时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护着她?”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讲事实!”他辩解,“我和她……我们是在离婚后才正式在一起的!”

“是吗?”我打开手机,点开那张珠宝柜台的照片,把屏幕转向他,“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时间戳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前一周。需要我放大看看沈薇手上的戒指吗?好像和后来她朋友圈晒的那款,一模一样?”

贺时屿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垮下肩膀,“好,我写。”

方律师立刻递上纸笔。

贺时屿握着笔,手指关节泛白。

他写了很久,写写停停,最后签下名字时,笔尖几乎戳破纸背。

我把那份《情况说明》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措辞含糊,但基本事实承认了。

够了。

“房子的事,我给你一个月时间筹钱。”我把说明收好,“一个月后,要么按市价补偿我的份额,要么,我们法庭见。”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贺时屿叫住我。

“南初。”他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回头,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可笑。

“爱过。”我诚实地说,“但现在,我只爱钱。”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调很冷。

我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手机震了。

是贺时屿发来的短信,很长:

“南初,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房子我会想办法。那一百五十万,我下周就把协议和账目给你。沈薇那边……我会处理。我们……能不能别闹得太难看?我爸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算我求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

“贺时屿,从你换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很难看了。”

“还有,别求我。”

“我嫌恶心。”

发送。

删除对话框。

“我拿到了监控。”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不是真的监控,是我心里那台监控。

它录下了这三年所有的欺骗、冷漠和背叛。

现在,该回放了。

第四章

我没想到,先受不了刺激的,不是我爸妈,也不是他爸妈。

是贺时屿他妈。

离婚的事,我们原本打算暂时瞒着家里。

但不知道哪个环节漏了风,贺母直接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开口就是哭腔:“南初啊!你和时屿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婚啊!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好,惹时屿生气了?妈跟你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你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方律师让我补充的银行流水。

等贺母哭诉了快十分钟,我才平静地开口:“阿姨,我们已经离了。证都领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尖锐的哭声:“离了?!你们……你们怎么敢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时屿呢?让那个不孝子接电话!”

“他不在我这儿。”我说,“您直接打给他吧。”

“南初!你不能这样啊!你们离婚了,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儿搁?街坊邻居问起来,我们怎么说?还有,你们离了,房子怎么办?那房子可是我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钱买的!”

果然。

重点永远是房子和面子。

“房子的事,我和贺时屿在协商。”我懒得解释更多,“阿姨,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贺母急道,“南初,算妈求你了,你们复婚吧!时屿就是一时糊涂,男人嘛,哪个不偷腥?你大度点,原谅他这一次,以后他肯定收心,跟你好好过日子!妈给你保证!”

我听着这话,胃里一阵翻腾。

“阿姨,偷腥和背叛是两回事。”我语气冷下来,“另外,您儿子换锁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没想过让我原谅。”

“什么?换锁?”贺母显然不知情,“这个混账!南初你别急,妈说他!妈让他给你道歉!你把新密码告诉妈,妈让你爸去说你!”

“不用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不到五分钟。

贺时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他语气很急,还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蒋南初!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她刚才电话里差点背过气去,现在嚷嚷着心口疼,要住院!”

“我说我们离婚了。”我冷笑,“怎么,这不是事实吗?还是你打算瞒他们一辈子?”

“你明明知道我妈心脏不好!”贺时屿低吼,“你就不能委婉点?非得这么刺激她?”

“贺时屿,刺激你妈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毫不客气,“是你出轨,是你转移财产,是你急着离婚去迎娶新人。怎么,现在后果来了,你想让我替你背锅?”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隐约的、贺母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过了几秒,贺时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南初,算我求你。我妈可能真的要去医院。你……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帮我安抚一下她?她一直很喜欢你,只听你的话……”

我简直要气笑了。

“贺时屿,你脑子没病吧?我们离婚了!你妈生病,关我什么事?该去安抚她的是你,或者你的新欢沈薇。”

“沈薇不能去!”贺时屿脱口而出,“我妈不知道她!也不能知道!”

看。

这才是重点。

他妈可以接受儿子出轨,但不能接受儿子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抛弃原配。

贺家的面子,比儿子的真爱重要多了。

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贺时屿,你真可悲。”我说。

“南初……”他还在挣扎,“就这一次。帮我这一次。以后房子的事,钱的事,我都依你。行吗?”

我没说话。

我在权衡。

去,意味着要继续卷入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

不去,贺母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以贺家那副德行,恐怕会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说我逼死前婆婆。

更关键是,贺时屿现在有求于我。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拿到更多实质性把柄的机会。

“地址。”我说。

贺时屿明显松了口气,飞快报了医院的名称和楼层。

“我半小时后到。”我顿了顿,“贺时屿,记住你说的话。”

“我记住。”他低声保证。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化了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既不憔悴,也不张扬。

出门前,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医院病房里,一片鸡飞狗跳。

贺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戴着氧气面罩,手背上扎着点滴。贺父坐在旁边,唉声叹气。贺时屿站在床尾,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一进门,贺母的眼睛就亮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南初……我的好南初来了……”她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布满皱纹。

“阿姨,您别激动,好好躺着。”我语气温和。

“南初啊……你们不能离啊……”贺母又开始掉眼泪,“时屿他知道错了,你原谅他,你们复婚,好不好?妈求你了……”

贺时屿在旁边,向我投来恳求的目光。

我拍拍贺母的手背:“阿姨,这事不急,您先把身体养好。”

“我养不好!”贺母哭道,“你们一天不复婚,我一天就好不了!南初,你是不是恨妈?恨妈没教好时屿?妈给你跪下……”

她说着真要起身,吓得贺父和贺时屿赶紧按住她。

场面一度混乱。

我冷眼旁观,心里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这一家子,演技真好。

一个以死相逼,一个唉声叹气,一个装孝子贤孙。

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觉得这是户好人家?

护士进来提醒病人需要休息,家属不要过多打扰。

贺父把贺时屿叫了出去,大概是要训话。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贺母。

贺母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南初,你跟妈说实话,时屿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看着她:“阿姨,您觉得呢?”

贺母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半年前开始,他就老往城东跑,说是工作忙。回家也老是抱着手机……南初,你是不是抓到什么了?”

原来她知道。

或者,她至少怀疑过。

但她选择装聋作哑,甚至可能暗暗希望我能忍下去,维持这个表面的家。

“阿姨,都过去了。”我没正面回答。

“不能过去!”贺母握紧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南初,你得管管他!你是他老婆,你有权利管!那个狐狸精是谁?你告诉妈,妈去找她!撕烂她的脸!”

我看着贺母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也觉得自己很可怜。

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为了一个背叛的男人互相折磨,而那个男人,可能正在走廊里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怎么尽快回到他的温柔乡。

“阿姨。”我抽回手,语气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不是他老婆了。他没权利管我,我也没权利管他。至于那个女孩是谁,您应该去问您儿子。”

贺母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这么冷静。

“南初……你……”她嘴唇哆嗦着,“你就这么狠心?三年婆媳,一点情分都不讲?”

“阿姨。”我站起身,“讲情分,是相互的。”

“您儿子换锁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没讲情分。”

“他转移财产的时候,没讲情分。”

“他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家的时候,更没讲情分。”

我俯视着她,一字一句:“现在,您让我讲情分?”

贺母张着嘴,说不出话,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我转身离开病房。

走廊里,贺时屿和贺父正在低声争吵。

看到我出来,贺时屿立刻迎上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妈暂时没事。”我说,“但如果你不想她再受刺激,最好管好你的沈薇,别让她跑到你父母面前蹦跶。”

贺时屿脸色一变:“你跟我妈说了?”

“我没那么闲。”我瞥了他一眼,“但你妈不傻。她早就怀疑了。”

贺父重重叹了口气,指着贺时屿:“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贺时屿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南初,今天谢谢你。”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那一百五十万的资料,我明天发你邮箱。”

“好。”我点头,“另外,你妈这边,我建议你编个像样的理由。比如,是我死活要离,我外面有人了,我贪图富贵。随便你。总之,别把你那个沈薇牵扯进来。否则,下次你妈进的,可能就是ICU了。”

贺时屿眼神震动,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

“我怎么了?”我笑了笑,“贺时屿,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这是在帮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医院走廊瓷砖的声音,清脆,决绝。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拿出手机,关掉录音,保存文件。

文件名:“贺家的演技”。

然后,我拨通了唐果的电话。

“果果,帮我找个人,查一下沈薇那家贸易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还有她的背景。”

“尤其是,她和信达资本,有没有除了贺时屿之外的其他关联。”

唐果在那边兴奋地应下:“交给我!保证把她底裤都查出来!”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贺时屿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

“谢谢。”

我没回。

我点开沈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一张自拍,背景是某家高档餐厅的落地窗,窗外是江景。

配文:“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下面,有贺时屿的点赞。

我放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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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崭新的钻戒。

款式,和我在珠宝柜台拍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枚钻戒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贺时屿。

你以为你换把锁,就能锁住你的新生活?

你忘了。

那把锁,锁不住人心。

更锁不住,你早就抵押出去的良心。

第五章

贺时屿的“资料”发来得比承诺的晚。

不是明天,是三天后。

而且不完整。

投资协议是有的,甲方是贺时屿,乙方是“薇光贸易有限公司”(沈薇的公司),投资额一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十五,期限三年,预期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二。

看起来像模像样。

但缺少关键的附件:项目可行性报告、资金用途说明、以及过去半年的经营财报和分红记录。

我让唐果找的财务朋友看了看。

对方回复很快:“协议条款很粗糙,关键信息模糊,像是个框架协议。而且,百分之十二的年化,对于这种小型贸易公司来说,偏高,风险不小。最重要的是,没有资金监管和退出机制,钱进去容易,出来难。”

意思就是,这份协议,很可能是个幌子。

那一百五十万,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或者,干脆就是贺时屿送给沈薇的“安家费”。

我把邮件转发给方律师。

方律师回复:“证据链还不够直接。需要证明这笔钱的实际用途并非投资,或者证明沈薇公司与贺时屿存在特殊关系,导致这笔交易显失公平。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薇光贸易的银行流水,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查到深层关联。”

我明白。

贺时屿不是傻子,他敢这么做,肯定有后手。

要么,这笔钱在沈薇公司账上转几圈,变成“合法经营亏损”。

要么,他和沈薇之间有更隐秘的协议。

我正在琢磨下一步,贺时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资料收到了?”他问,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些,甚至带了点难得的温和,“看明白了吗?正规投资。所以,那一百五十万,你就别惦记了。”

“协议不规范,缺少关键文件。”我直接点破。

贺时屿顿了一下:“那些是内部文件,涉及商业机密,不方便给你看。你放心,年底就有分红了,到时候该你的那份,我一分不少给你。”

画饼。

又是画饼。

“贺时屿,你的信用在我这儿,已经破产了。”我冷声道,“我要看到钱,或者看到具有法律效力的财报。否则,我会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那笔投资款。”

“蒋南初!”贺时屿急了,“你别太过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稳住我妈,我尽快处理房子补偿你!投资的事,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不能。”我斩钉截铁,“一码归一码。你妈是你妈,钱是钱。”

贺时屿在那头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火。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财报我让沈薇整理,过几天发你。现在,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又来了。

“说。”

“这周末,我爸妈想请你……还有我,回家吃顿饭。”贺时屿说得有些艰难,“他们还是不死心,想劝我们复婚。我知道不可能,但你能不能……再配合我演一场戏?就吃顿饭,哄哄他们,让他们彻底死心也行。”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时屿,你觉得我长得像菩萨吗?还是我脸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

“最后一次!”贺时屿语气恳切,“南初,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吃完这顿饭,房子补偿款的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而且,我会在我爸妈面前,把离婚的责任全揽到我身上,说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他们绝对不会再去骚扰你。”

我沉默了。

不是心动,是在思考利弊。

去吃饭,无疑又要面对那令人窒息的一家人,配合演出令人作呕的戏码。

但好处是,我能近距离观察贺时屿和他父母的态度,或许能发现新的漏洞。而且,如果他真的能在父母面前承认过错,至少能切断贺家以后找我麻烦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看,贺时屿为了维护他的新生活,能“演”到什么地步。

“时间,地点。”我说。

贺时屿明显松了口气:“周六晚上六点,还是老房子。我……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好。那……周六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累。

心累。

和这种人打交道,每一分钟都在消耗心神。

唐果的电话适时进来,声音激动:“南初!查到了!劲爆消息!”

“说。”

“沈薇那家‘薇光贸易’,就是个空壳!注册资金一百万,实缴为零。过去半年根本没有大宗贸易记录,账上进出都是些小打小闹,最大一笔进账就是贺时屿那一百五十万!而且,她那个办公地址是共享办公区,工位都没租满三个月!”

果然。

“还有更绝的!”唐果继续放料,“我顺着沈薇的留学背景查,发现她回国后,先在信达资本实习过!就是贺时屿的公司!带她的导师,就是贺时屿当时的直属上司,一个姓赵的副总!但实习期没满她就走了,据说是……和贺时屿走得有点近,被人说了闲话。”

我握紧了手机。

所以,他们可能更早就有瓜葛。

甚至,沈薇接近贺时屿,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另外,”唐果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君悦府物业,我让他帮忙留意了一下。他说,B栋2103的业主不姓沈,是一个姓赵的男人。而且,那房子不是买的,是长租,租约签了三年,租金年付。”

姓赵?

信达资本的赵副总?

“租金谁付的?”我问。

“物业说,租金是从一个公司账户走的,叫……‘时屿咨询’?听着耳熟吗?”

时屿咨询。

贺时屿婚前注册的一家个人工作室,一直没怎么用,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原来用在这里。

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公司名义,给他的情人租房子。

贺时屿,你真是好算计。

“证据能拿到吗?租赁合同,付款记录。”我问。

“我朋友在想办法,但需要点时间,也得打点。”唐果说,“钱……”

“需要多少,跟我说。”我毫不犹豫,“这钱花得值。”

“得嘞!包在我身上!”唐果干劲十足。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那团冰冷的火,烧得更旺了。

贺时屿。

你的戏,快演到头了。

周六晚上,我准时到了贺家老房子。

还是那栋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楼,楼道里飘着熟悉的饭菜香。

贺时屿在楼下等我。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仔细打理过,身上是我熟悉的雪松须后水味道。

看到我,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

“来了。”他走上前,想帮我拿包。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上去吧,爸妈等久了。”他转身带路。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有些僵硬的背影。

曾几何时,走在这个楼道里,他会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现在,我们中间隔着的,何止是几步台阶。

进门,贺母热情得过分。

“南初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哎哟,瘦了,肯定是时屿这个没良心的气着你了吧?今天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多吃点,补补!”

贺父也难得地露出笑容,招呼我坐。

饭菜摆满了一桌,确实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但此刻看着,只觉得油腻反胃。

贺时屿挨着我坐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我挪开。

他眼神暗了暗。

饭桌上,贺母开始了她的表演。

先是忆苦思甜,说我和贺时屿当初多么不容易,谈恋爱时怎么甜蜜,结婚时她多么高兴。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数落贺时屿,说他不懂珍惜,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作妖。

贺时屿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像个鹌鹑。

贺父偶尔附和两句,叹口气。

我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应一声,不接话茬。

贺母见我不为所动,终于图穷匕见。

“南初啊,妈知道,时屿伤了你的心。但你看,他知道错了,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圈。”贺母给贺时屿使眼色,“时屿,你表个态!”

贺时屿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居然真的有那么几分懊悔和深情。

“南初。”他声音低沉,“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账,我辜负了你。这三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是我不知足,是我鬼迷心窍。”

他伸出手,想握我的手。

我再次避开,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贺时屿的手尴尬地停在桌上。

贺母急了:“南初,你看时屿态度多诚恳!你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你们复婚,妈保证,以后他要是再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放下纸巾,看向贺母,又看向贺时屿。

“阿姨,贺时屿。”我开口,声音平静,“这顿饭,我吃完了。戏,我也看完了。”

贺母脸色一变。

贺时屿眼神闪烁。

“复婚,不可能。”我站起身,“今天我来,一是兑现对贺时屿的承诺,陪你们吃这顿饭。二是想亲口告诉你们,我和贺时屿,彻底结束了。”

“南初……”贺母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她:“阿姨,您不用再劝。您儿子心里早就有人了,那个人不是我。您如果真为他好,就接受现实,别逼他了,也别……再来逼我。”

贺母瞪大眼睛,看向贺时屿:“时屿!南初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是谁?是不是那个……”

“妈!”贺时屿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您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

“我胡说?”我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沈薇朋友圈那张戴钻戒的照片,把屏幕转向他们,“贺时屿,需要我介绍一下,这位‘终于等到你’的沈薇小姐吗?需要我告诉大家,你那一百五十万‘投资’去了哪里吗?需要我提醒你,君悦府B栋2103的租金,是从哪个账户付出去的吗?”

贺父贺母,包括贺时屿,全都僵住了。

贺母指着手机屏幕,手指颤抖:“这……这个女人……就是她?就是她勾引我儿子?”

贺时屿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蒋南初!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是不是?!”他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我毁你?”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抬头看他,眼神冰冷,“贺时屿,是你自己在毁你自己。”

“从你出轨那天起,从你转移财产那天起,从你换锁把我赶出家门那天起,你就已经把你的人生,你的信誉,你的脸面,全都亲手毁掉了。”

“我?”我轻笑一声,“我只是帮你,把真相摆出来而已。”

贺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捂着心口往后倒。

贺父赶紧扶住她,惊慌失措:“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药!时屿快拿药!”

贺时屿手忙脚乱地去翻抽屉。

场面一片混乱。

我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但还在闪烁的手机。

擦了擦灰,放回包里。

然后,我看向乱作一团的贺家三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戏演完了。”

“贺时屿,我们法庭见。”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贺母的哭嚎,贺父的怒吼,还有贺时屿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我离去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

又一层一层地熄灭。

像极了我和贺时屿的这三年。

开始时有光。

结束时,只剩黑暗。

我走到楼下,夜风很凉。

我拿出备用手机,开机,登录微信。

唐果的消息轰炸过来:

“南初!拿到了!君悦府的租赁合同照片和‘时屿咨询’的对公账户转账记录!铁证!”

“还有!我朋友说,昨天看到贺时屿和沈薇一起去看婚房了!在‘云湖国际’!妈的,那边一套房子起码两千万!贺时屿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有问题!”

我看完消息,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给贺时屿发了一条短信。

用的是备用号码,他没有备注。

短信内容很简单:

“贺时屿,游戏升级了。”

“这次,我要的不仅仅是钱。”

“我要你身败名裂。”

发送。

关机。

我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

我靠在冰冷车门上,抬头看着贺家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里面还在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

而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弃妇”、“疯子”、“狠毒的女人”,已经跳出了戏台。

我成了看戏的人。

不。

我成了,导演这场戏的人。

贺时屿。

你以为你换了锁,就有了新天地?

你错了。

那把锁,锁住的是你自己。

而我手里,握着打开所有真相的钥匙。

其中一把,就是你藏得最深的,那本账。

一周后,方律师的事务所。

贺时屿的代理律师也在场,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我面前摊开的,不再是离婚协议。

是一份《婚内财产情况补充说明及追索申请书》,厚达二十页。

附带的证据清单里,列着十七条。

第一条:贺时屿通过“时屿咨询”公司账户,向“君悦府”物业支付租金共计四十八万元(租赁合同及转账记录为证)。

第二条:贺时屿个人账户向“薇光贸易”转账一百五十万元(投资协议及流水为证,附第三方财务尽调报告,指出该协议极可能为虚假投资)。

第三条:贺时屿近期频繁查询“云湖国际”楼盘信息,并与销售多次沟通(其手机浏览器历史记录及通话记录截图,来源合法)。

第十七条:贺时屿在婚内与沈薇女士存在超出正常范畴的经济往来及亲密关系(照片、行车记录、物业证言等综合证据)。

贺时屿坐在我对面,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

他的律师试图辩解,但每一条都被方律师用扎实的证据怼了回去。

“贺先生,根据上述证据,我方有充分理由怀疑您在婚内存在隐匿、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存在重大过错。”方律师推了推眼镜,“我方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主张过错方赔偿。具体诉求包括:1、别墅按当前市价分割,我方应得份额不低于百分之四十;2、追回已查明的、被不当处置的共同财产共计一百九十八万元及相应利息;3、要求贺先生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十万元。”

贺时屿的律师立刻反对:“别墅首付来源于贺先生父母,属于贺先生个人财产!婚后还贷部分可以协商补偿,但比例不可能这么高!所谓不当处置财产,证据不足!精神损害赔偿,更是无稽之谈!”

双方律师唇枪舌剑。

我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贺时屿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我脸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蒋南初,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逼到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停下敲击的动作,抬眼看他。

“贺时屿,从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自己走上了绝路。”我语气平淡,“我现在做的,只是把你走错的每一步,都标上价格。”

“你会后悔的。”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我微笑。

谈判陷入僵局。

贺时屿的律师提出休会,需要和当事人私下沟通。

方律师点头同意。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方律师。

“他撑不了多久。”方律师低声道,“证据太硬。尤其那笔租金和虚假投资,一旦上了法庭,他不仅财产保不住,职业声誉也会受影响。信达资本那种地方,最忌讳员工有这种经济不清白的纠纷。”

我点头:“所以,他一定会妥协。”

“你想要的,只是钱吗?”方律师看着我,眼神里有探究。

我沉默了几秒。

“不全是。”我说,“我还想要个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我这三年,到底浪费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身上。”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明白我当初瞎得到底有多彻底。”

方律师轻轻叹了口气。

十分钟后,贺时屿和他的律师回来了。

贺时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怨恨,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别墅,我可以给你一半。”他开口,声音干涩,“按当前评估价。现金我暂时没有,可以分期。那一百五十万……我认,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精神损失费,我没有。”

他的律师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了。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蒋南初。”他盯着我,“接受,我们一次性了断。不接受,那就法庭上见。但我提醒你,打官司耗时耗力,最后你能拿到手的,未必有现在多。”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

“分期不行。”我说,“我要现金。一次性付清。”

“我没那么多现金!”

“那就卖房子。”我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去找你的沈薇借?她不是刚收了你的‘投资’吗?或者,去找那位租房子给你的赵副总?”

贺时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瞪着我:“你……你还知道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比如,沈薇的‘薇光贸易’,为什么能接到信达资本供应链金融部的试点项目?”

“比如,赵副总为什么对你格外关照,甚至在明知你婚内行为不端的情况下,还准备提拔你做副总监?”

“再比如……”

我顿了顿,看着贺时屿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和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你忘了,你的行车记录仪,除了云端,本地存储卡也会定期备份。”

“而我,碰巧有张旧卡,里面存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贺时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什么东西?”他声音发颤。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个冰冷的U盘上。

然后,慢慢推到他面前。

“你解释一下,凌晨两点,你在她家楼下,和赵副总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第六章

贺时屿没有碰那个U盘。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的律师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贺先生?”

贺时屿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银色的U盘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头上、脖颈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太了解贺时屿了。

他这个人,极度自负,也极度要面子。他可以接受在钱财上算计,可以接受感情上出轨,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最不堪、最隐秘的交易,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尤其是,涉及他事业根基的交易。

那个U盘里有什么?

有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日期是三个月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地点是君悦府地下车库。

画面里,贺时屿的车停在一个角落。车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贺时屿,另一个,是一个微微发福、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信达资本的赵副总。

声音录得很清楚。

赵副总拍着贺时屿的肩膀,语气熟稔:“时屿啊,沈薇那个项目,我可是顶着压力批给你的。你知道,公司对这种关联交易查得很严。”

贺时屿的声音带着讨好:“赵总,您放心,薇薇那边都打理好了,账目绝对干净。这次试点成功,也是您的业绩。”

“业绩不业绩的,倒是其次。”赵副总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主要是你家那位……听说最近不太安分?闹离婚?”

贺时屿顿了顿:“一点小事,我能处理。”

“处理干净点。”赵副总语气严肃,“你是要往上走的人,个人作风问题不能有污点。沈薇那边……也让她收敛些,别太张扬。等你这阵子风头过了,副总监的位置,我会在会上提。”

“谢谢赵总!”贺时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谢什么,互相帮忙。”赵副总笑了笑,“对了,我小舅子那个建材公司,下次投标,你们供应链金融部的评估报告……”

“我明白,赵总。”贺时屿立刻接话,“肯定是最优评级。”

视频到这里结束。

不长,只有两分多钟。

但信息量巨大。

它证明了至少三点:

第一,贺时屿和沈薇的关系,赵副总知情,甚至可能是助推者。

第二,贺时屿利用职务之便,为沈薇的公司谋取利益,涉嫌利益输送。

第三,贺时屿的职场晋升,与他和赵副总的私下交易捆绑。

任何一点爆出来,都足以让贺时屿在信达资本身败名裂,甚至面临法律风险。

这比出轨、转移财产,严重一百倍。

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所以,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

“蒋……南初……”贺时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们……我们单独谈谈。”

他的律师皱眉:“贺先生,这不符合……”

“出去!”贺时屿猛地回头,赤红着眼睛吼道,“你们都出去!让我跟她单独谈!”

他的律师被吓了一跳,看向方律师。

方律师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方律师收起文件,和贺时屿的律师一起离开了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贺时屿。

还有桌上那个沉默的U盘。

贺时屿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过了很久,他才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语气平静,“别墅一半折现,一次性付清。一百五十万返还。精神损失费,我可以不要。”

贺时屿放下手,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就这些?”

“就这些。”我点头,“钱到手,U盘里的东西,我会彻底删除。你和沈薇,你和赵副总,你们那些破事,我懒得管。”

“我怎么相信你?”他问。

“你没得选。”我看着他,“贺时屿,你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而我把你最后抓着的那根藤蔓,握在手里。你只能信我。”

贺时屿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权衡,在挣扎。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硬扛,比如反咬一口,比如找赵副总想办法压下去。

但U盘里的东西是实打实的。

赵副总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会不会保他,是个未知数。

更大的可能是,赵副总会第一时间和他切割,甚至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贺时屿赌不起。

“现金……我一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他最终妥协了,语气软了下来,“别墅评估价大概一千两百万,一半就是六百万。加上那一百五十万,七百五十万。我……我现在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加起来不到三百万。”

“那就卖房子。”我说,“或者,抵押贷款。”

“卖房子需要时间!贷款也需要流程!”贺时屿急了,“你就不能宽限几个月?”

“不能。”我斩钉截铁,“贺时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如果我账户上没有收到七百五十万……”

我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转了转。

“你知道后果。”

贺时屿的脸色,灰败如土。

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了。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一周。我给你七百五十万。”

“写个协议。”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和解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推过去,“条款都在里面,签了吧。”

贺时屿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他反复看了几遍协议,最终,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歪斜,力透纸背。

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把协议收好,站起身。

“钱到账,U盘和你所有的备份,都会消失。”我说,“从此以后,我们两清。老死不相往来。”

贺时屿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蒋南初,你赢了。你满意了?”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贺时屿,这从来不是一场输赢的游戏。”

“这是你欠我的。”

“而现在,你该还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方律师迎上来,眼神关切。

我冲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周。

七百五十万。

买断三年婚姻,买断所有背叛,买断一个曾经爱过的男人,最后的尊严和前程。

值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被那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啃噬一辈子。

走出律师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遮住微微发酸的眼睛。

手机震了。

是唐果。

“南初!爆炸新闻!贺时屿刚才紧急挂售他那套别墅了!中介朋友圈都在发!价格比市价低了一成!而且要求全款,急售!”

我扯了扯嘴角。

动作真快。

看来,他是真的怕了。

“还有更绝的!”唐果继续八卦,“我听信达资本的人说,贺时屿今天下午回公司,直接去了赵副总办公室,关起门来吵了一架!声音大得外面都听见了!好像是为了什么项目评估报告的事!赵副总气得摔了杯子!”

狗咬狗。

意料之中。

“另外,沈薇那边好像也出事了。”唐果压低声音,“她那个‘薇光贸易’,今天被税务上门稽查了!据说账面一塌糊涂!她本人也被叫去问话了!”

我脚步一顿。

税务稽查?

这么巧?

“你做的?”我问。

“我哪有那本事!”唐果否认,“不过……我倒是‘不小心’,把薇光贸易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匿名抄送了一份给几个相关部门。”

我笑了。

“干得漂亮。”

“必须的!对付这种绿茶婊,就不能手软!”唐果义愤填膺,“对了,你那边怎么样?贺时屿认怂了?”

“认了。”我说,“一周,七百五十万。”

“哇靠!南初你太牛了!”唐果在电话那头欢呼,“这才是我的姐妹!让那个渣男大出血!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

我靠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只有一种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疲惫。

和一丝……空落落的茫然。

钱要回来了。

气也出了。

然后呢?

我的三年青春,我对爱情和婚姻的所有幻想,我付出的真心和信任……

又要去哪里找回?

我深吸一口气,甩甩头,把这些软弱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战争还没完全结束。

在贺时屿把钱打过来之前,在U盘彻底销毁之前,任何变数都可能发生。

我必须保持警惕。

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律师楼越来越远。

就像我和贺时屿的过去,正在急速倒退,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今晚别回家。

不。

是我再也没有家了。

但没关系。

我会自己,建一个。

第七章

贺时屿卖房子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挂售第四天,就找到了全款买家。

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足足一百万,但条件就是快。

第五天,过户手续走完。

第六天上午,我的银行账户,接连收到两笔大额转账。

一笔六百万。

一笔一百五十万。

合计七百五十万。

一分不少。

转账附言里,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结清”。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串骤然增长的数字,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钱到了。

我和贺时屿之间,最后一点经济上的牵连,也断了。

现在,只剩下那个U盘。

下午,我约贺时屿在方律师的事务所见面,完成最后的手续。

贺时屿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早就没了往日精英投资总监的派头。

他看我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怕,有屈辱,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我们谁都没说话。

方律师作为见证人,拿出了最后的文件:《履行完毕确认书》。

我们各自签字。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拿出了那个银色的U盘,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插入U盘。

打开存放视频的文件夹。

选中文件。

按下“Shift + Delete”。

永久删除。

清空回收站。

整个过程,贺时屿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那个文件夹变成空白,他才像是脱力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备份呢?”他哑着嗓子问。

“我手机里有一份,云盘有一份。”我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文件管理,找到视频,删除。然后登录云盘,找到同步文件夹,删除。

“没有了。”我说。

贺时屿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我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最好没有。”他最终移开目光,声音低沉,“蒋南初,钱你拿到了,东西也删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希望你遵守承诺,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句话,我原样奉还。”我收起电脑和U盘,站起身,“贺时屿,祝你前程似锦,和沈薇……白头偕老。”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意味深长。

贺时屿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他知道,他和沈薇的未来,已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赵副总那边关系破裂,沈薇公司被税务稽查,他自己的职业前景岌岌可危……

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走出事务所,阳光正好。

我眯起眼睛,感受着温暖的光线落在皮肤上。

手机震了,是唐果。

“钱收到了?”她问。

“收到了。”

“恭喜姐妹重获新生!”唐果语气欢快,“晚上庆祝?老地方,我请客,不醉不归!”

“好。”我笑了,“不醉不归。”

晚上,我和唐果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喝得昏天暗地。

唐果搂着我的肩膀,大声说:“南初!你记住!离开渣男,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住更大的房子,过更爽的日子!”

我举起酒杯,和她用力碰了一下。

“对!更好的!更大的!更爽的!”

酒精让情绪放大,那些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混合着解脱后的空虚,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笑着,眼泪却不停地流。

唐果也哭了,一边哭一边骂贺时屿不是东西。

周围有人侧目,但我们不在乎。

喝到后来,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听着唐果打电话叫代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

“蒋小姐,我是沈薇。有空见一面吗?我想和你聊聊贺时屿的事。”

我盯着这条短信,酒醒了一半。

沈薇?

她找我干什么?

示威?道歉?还是另有所图?

唐果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炸毛:“这绿茶还敢找你?不见!肯定没安好心!”

我盯着那个号码,想了想,回复:

“时间,地点。”

唐果急了:“南初你疯了?你还理她干嘛?嫌被他们恶心得不够?”

“听听她说什么。”我冷静下来,“也许,能听到点不一样的故事。”

沈薇很快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君悦府楼下的‘蓝调’咖啡厅。”

“希望你一个人来。”

我回了两个字:

“可以。”

唐果忧心忡忡:“我陪你去吧?万一她耍花样怎么办?”

“不用。”我摇头,“光天化日,公共场所,她能怎么样?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好让她算计的了。”

唐果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手机录音开着,随时给我发定位。”

“知道。”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蓝调”咖啡厅。

沈薇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但脸色憔悴,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

看到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起身示意。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喝点什么?”她问,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

“不用,直接说事。”我开门见山。

沈薇笑容僵了一下,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蒋小姐,首先,我为我和贺时屿给你造成的伤害,道歉。虽然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今天找你,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沈薇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贺时屿的事。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哦?”我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他为什么急着和你离婚,甚至不惜用那么难堪的方式。”沈薇顿了顿,“不仅仅是因为我。”

我示意她继续。

“贺时屿在信达资本,看上去风光,其实压力非常大。他那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赵副总……就是他的靠山,但其实也在利用他。”沈薇压低了声音,“赵副总手里有贺时屿一些……不太干净的把柄,关于之前几个项目的操作。他利用这些,一直控制着贺时屿。”

“所以,贺时屿帮你拿项目,是赵副总的意思?”我问。

沈薇点了点头,又摇头:“不全是。赵副总想要政绩,需要成功案例。我的公司,是他选中的白手套之一。贺时屿负责具体操作。但后来……我和贺时屿假戏真做了。”

“假戏真做?”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一开始,接近贺时屿,是赵副总暗示的。”沈薇苦笑,“他想用我,把贺时屿绑得更紧。贺时屿也知道。我们各取所需。他帮我公司拿到资源和投资,我帮他……应付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场合。”

“比如?”我追问。

“比如,陪某些关键人物吃饭,送礼。”沈薇说得含糊,但我听懂了。

贺时屿的职场之路,远比我想象的肮脏。

“后来,我对他动了真感情。”沈薇声音低了下去,“他也说……他厌倦了那种戴着面具的生活,厌倦了和你之间……相敬如‘冰’的婚姻。他说你们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没有感情。”

相敬如“冰”。

原来他是这么定义我们那三年的。

我心里刺痛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

“所以,你们就决定踢开我这个绊脚石?”我冷笑。

“不完全是。”沈薇急忙解释,“是赵副总!他听说你们在闹离婚,怕贺时屿的家庭问题影响工作,影响他策划的那个大项目。所以他暗示贺时屿,要么尽快安抚好你,要么……就干脆利落地离,把财产问题处理干净,别留后患。”

“赵副总还管下属离不离婚?”我讽刺道。

“他怕你闹。”沈薇看着我,“贺时屿跟他提过,你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赵副总担心,如果离婚闹得太难看,你会把贺时屿那些事捅出去。所以,他给贺时屿出的主意是——快刀斩乱麻。用最决绝的方式让你死心,同时在经济上控制住你,让你没有精力和资本去深究。”

原来如此。

换锁,急迫离婚,试图让我净身出户……

这一切的背后,除了贺时屿的私心,还有赵副总的“职场建议”。

真是好一盘棋。

“贺时屿就听了?”我问。

“他不敢不听。”沈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赵副总手里有能让他进去的东西。贺时屿怕了。所以他……他选择了对你最残忍的方式。他觉得,只要让你恨他,让你觉得他无可救药,你就会尽快离开,不再纠缠。”

我听着,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悲凉。

我的三年婚姻,我的真心付出,最终成了别人职场博弈的筹码,成了上级控制下属的棋子。

而贺时屿,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为了自保,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下悬崖。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看着沈薇,“良心发现?还是……贺时屿让你来的?”

沈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贺时屿现在自身难保。赵副总因为上次你们闹的那一出,对他起了疑心,觉得他不可控了。最近在架空他。我公司也被查了,资金链快断了。我们……完了。”

她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蒋小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我求你,放过贺时屿吧。他已经付出代价了。房子没了,钱没了,事业也快没了。你再逼他,他真的会垮的!”

我抽回手,冷冷地看着她:“沈薇,你现在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演给谁看?当初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垮?”

沈薇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介入你们的婚姻,不该配合赵副总算计贺时屿,更不该……伤害你。我可以离开他,我可以消失。只求你,别再追究了,给他留条活路。”

活路?

他们当初,可没想过给我留活路。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薇,你和贺时屿的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怎么走,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至于我。”

“我的路,从现在开始,才真正属于我自己。”

“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

我拿出手机,关掉了录音。

沈薇说的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我已经懒得去分辨了。

贺时屿是懦弱也好,是狠毒也罢,是迫于压力还是本性如此,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走出来了。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亲手,为那荒唐的三年,画上了句号。

这就够了。

我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清澈的阳光,填满了一点点。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方律师。

“南初,刚刚得到消息,信达资本内部通报,贺时屿因‘个人原因’,主动申请离职,已经获批。另外,赵副总被集团纪委约谈,据说涉及多项违规操作,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贺时屿和赵副总,终究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

而我的代价,是三年青春和一场心碎。

好在,都过去了。

我收起手机,迈开脚步,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街道两旁,梧桐树郁郁葱葱。

夏天,真的要来了。

第八章

我没有立刻开始新生活。

而是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去了云南,在洱海边租了个小院子,每天看云卷云舒,听风过檐铃。

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做。

只是安静地待着,让时间慢慢愈合心底那些细密的伤口。

唐果偶尔会飞过来陪我,带一堆零食和八卦。

“贺时屿真离开信达资本了,据说去了一家小私募,待遇职位都降了不少。”

“沈薇的公司好像注销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朋友圈很久没更新。”

“贺时屿他妈好像受了打击,身体一直不太好,他爸也老了不少。”

“还有那个赵副总,被调查后降职调去闲职部门了,算是彻底边缘化了。”

我听着,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心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恨意已经随着那七百五十万到账,随着贺时屿的狼狈离场,慢慢淡去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平静,和一点点对未来的茫然。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城市。

方律师联系我,说离婚后的税务问题需要处理一下,另外,我名下突然多了这么大笔现金,也需要做些合理的财务规划。

我去了她的律所。

办完正事,闲聊时,方律师忽然说:“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那套别墅……哦,现在是你和贺时屿共有的那套。”方律师斟酌着用词,“贺时屿卖房的时候,买方是我一个客户的朋友。前几天偶然聊起来,买方说,他们接手后重新做全面检测,发现那房子……有点问题。”

“问题?”我皱眉,“质量问题?”

“不是。”方律师摇头,“是他们在检查电路时,在书房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而且,是带有远程传输功能的那种。”

我愣住了。

摄像头?

在我们家里?

“报警了吗?”我立刻问。

“报了。”方律师点头,“警方初步检查,那个摄像头安装时间不短了,至少有一年以上。存储卡是循环覆盖的,最近一段时间的视频还在。里面……有一些你和贺时屿日常生活的片段,但更多的是,贺时屿在书房处理工作、打电话的画面。”

我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谁装的?

贺时屿?他监视我?

不,不对。如果是他,他没必要在自己家里装,更没必要拍自己。

那是……赵副总?

为了控制贺时屿,掌握他的把柄?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警方还在调查,暂时没有明确结论。”方律师接着说,“但买方很生气,觉得房子不‘干净’,想追究前业主的责任。不过贺时屿已经联系不上了,他好像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觉得,我和贺时屿那三年的“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布满陷阱的舞台。

我们在台上演戏。

台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这件事,警方可能会联系你问话,毕竟你是前业主之一。”方律师提醒道,“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离开律所,我走在喧闹的街头,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我曾经以为最私密、最安全的家,原来一直暴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贺时屿知道吗?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何其可悲。

如果他知道了却默许,甚至参与……

我不敢再想下去。

只觉得一阵恶心。

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三年生活的细节。

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贺时屿有没有表现出对家里某个位置的异常在意?

他有没有总是借口在书房待到很晚?

他接某些电话时,是不是总是刻意避开我,或者语气特别谨慎?

记忆的碎片涌上来,拼凑出一些模糊的疑点。

但我无法确定。

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贺时屿。

不了解他的工作,不了解他的压力,不了解他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那些暗流汹涌。

我们同床共枕三年,却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

第二天,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约我去做笔录。

我如实说了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贺时屿的工作,他和赵副总的关系,以及我们离婚的经过。

负责的警官很年轻,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做完笔录,他送我出来时,犹豫了一下,说:“蒋小姐,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方向,那个摄像头,极有可能是针对你前夫贺时屿先生的。安装手法很专业,目的性很强。你前夫……可能卷入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

我点点头:“我猜到了。警官,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我们会继续调查,包括追查摄像头的来源,以及背后可能涉及的人员。”警官说,“至于民事部分,买方可能会起诉,但那是他们和贺时屿之间的事了。你这边,如果想起什么新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

走出派出所,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和车辆。

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想见贺时屿。

不是余情未了,不是恨意难平。

只是想亲口问问他:这三年,你到底活在怎样一个谎言套着谎言的世界里?而我,又到底扮演了一个多么可笑又可怜的角色?

但我找不到他了。

唐果后来打听来的消息说,贺时屿离开那家小私募后,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圈子里。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南方一个小城,也有人说他出国了。

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刻意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迹,切断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包括我。

也好。

相见不如不见。

有些答案,或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至少,我可以告诉自己,那三年,我爱过的,或许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

而真实的贺时屿,早就被欲望和恐惧,吞噬得面目全非。

又过了一个月。

我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我用那七百五十万的一部分,付首付买了一套地段不错、装修温馨的公寓。

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阳光很好,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种点花花草草。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的文化公司做内容策划。

薪水没有以前高,但压力小了很多,同事关系简单。

我开始学插花,学烘焙,周末约唐果或者新认识的朋友逛街、看电影。

日子平淡,却充实。

偶尔,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想起贺时屿,想起那三年。

但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种淡淡的、恍如隔世的惆怅。

像看一部很久以前的老电影,情节还记得,但剧中人的悲喜,已经触动不了现在的自己了。

唐果说我变了。

变得柔和了,也变得更坚韧了。

“以前的你,像块棱角分明的冰,看着冷硬,其实一碰就碎。”她评价,“现在的你,像水,看着柔软,但什么都能包容,什么也击不垮你。”

我笑了。

也许吧。

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算计,经历过从废墟里自己爬出来,重建生活。

人总是会变的。

要么被摧毁。

要么,变得更强大。

我很庆幸,我是后者。

这天,我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信箱里,发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文件袋。

很薄。

我疑惑地拿回家,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是一份复印件。

标题是:《自愿放弃房产份额声明书》。

声明人:贺时屿。

声明内容:本人贺时屿,自愿放弃与前妻蒋南初女士共有之位于XX路XX号别墅的所有产权份额,该房产全部权益归蒋南初女士单独所有。此声明为不可撤销之最终决定。

声明日期:我们离婚后的第二天。

纸张最下方,有贺时屿的亲笔签名和红色指印。

我拿着这张纸,愣住了。

离婚第二天?

那天,他火速回家换了门锁。

那天,我发了那条决绝的短信。

他怎么可能在那天,签这样一份声明?

而且,这份声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是谁寄给我的?

我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纸。

签名是贺时屿的字迹,指印也像是真的。

但这一切,太诡异了。

我想起方律师说过,那套别墅的买卖过户很快,买方是全款。

难道……买方和贺时屿之间,有什么私下协议?这份声明是协议的一部分?

或者,这根本就是个恶作剧?

我立刻打电话给方律师。

方律师听我说完,也很惊讶。

“理论上,如果这份声明真实有效,且经过公证,那么即使你们离婚协议上写了房子归他,你也可以依据这份声明主张全部产权。”方律师分析,“但问题是,声明日期在离婚后,且你之前完全不知情。这不符合常理。”

“我也觉得奇怪。”我说,“谁会做了这种事,却不告诉我?拖到现在才把声明寄给我?”

“有两种可能。”方律师沉吟,“第一,贺时屿当时签了,但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给你,或者给了别人。现在这个人(也许是买方)出于某种目的,寄给了你。”

“第二,这份声明是假的,有人想利用它,再次搅动你和贺时屿之间的浑水。”

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我和贺时屿已经两清,谁还会这么无聊?

“我需要验证这份声明的真伪。”方律师说,“你有贺时屿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消失了。”

“那比较麻烦。”方律师想了想,“这样,我先托人去查一下这份声明是否经过公证。另外,你也想想,有没有什么人,可能做这种事?”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人。

沈薇?赵副总?贺时屿的父母?甚至……那个神秘的买方?

但似乎都缺乏足够的动机。

“先查吧。”我说,“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那份声明。

贺时屿的签名,力透纸背。

仿佛能想象出他签字时,那种决绝又复杂的心情。

他到底想干什么?

离婚后第二天,一边换锁把我彻底赶出“他的”房子,一边又签下这份等同于把房子送给我的声明?

精神分裂吗?

还是……这其中,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

我走到阳台,晚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心里那潭已经平静的湖水,因为这张突如其来的纸,又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贺时屿。

你就像个幽灵。

明明已经退出了我的生活,却总在不经意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让我忍不住想去探究,影子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但我提醒自己:好奇害死猫。

有些真相,不知道也罢。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不需要再被过去打扰。

我把那份声明复印件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然后,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轻快的歌。

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端起杯子,走到阳台,看着楼下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甜蜜,有的辛酸,有的正在开始,有的已经结束。

我的故事,翻过了最狗血、最疼痛的一章。

下一章怎么写,笔在我自己手里。

我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笑了。

贺时屿,不管你这张声明是真是假,是悔是赎。

都太晚了。

我的未来,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那套别墅,你愿意给,我就收着。

但我的心,你永远也别想再租住了。

因为——

“租客贺先生”,你的租约,早在你背叛的那一刻,就彻底到期了。

第九章

方律师那边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