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

世人称我为“词中之龙”,都说我是文人里最能打的,武将里最会写的。

可只有我知道,我这一生,从来不想做什么词人,也不想做什么官,我只想做一个能披甲上阵、收复失地的武将,只想亲手夺回被金人抢走的大宋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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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40年,我出生在山东历城,那时候,家乡早已被金人侵占。

我出生的那年,皇帝颁下十二道金牌,逼岳飞将军班师回朝,十年北伐心血,毁于一旦。

两年后,正月喜庆,我却跟着家里的长辈放声大哭,后来才知道,岳将军被赐死了,那个背上刺着“尽忠报国”的男人,那个撑起无数北方遗民希望的英雄,被朝廷“莫须有”害死了。

那天,雪,下得很大。

望着茫茫白雪,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驱除蛮族,光复旧都,替岳将军完成未尽之遗愿。

少年立志,我本是屠龙的少年郎

我祖父辛赞,是个藏在金国官场里的“叛逆分子”。

他被迫出任金国官职,却从未忘记自己是宋人,他偷偷给各地义军提供情报,默默积蓄力量,只为有一天能举兵北伐。

他给我取名“弃疾”,是盼着我能像汉朝大将霍去病一样,骁勇善战,驱逐异族,守护疆土。

从小到大,他请来最好的先生教我读书,找到最强的师傅教我习武,并且亲自传授我兵法谋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13岁那年,祖父带我深夜登泰山,迎着日出,我们站在顶峰,望着天尽头那轮燃烧的太阳。

他问我,你的志向是什么?我挺直身子,指着远处被金人占据的大地,一字一句地说:“驱除蛮族,光复旧都,这将是我终生为之奋斗的理想。”

那一刻的我,意气风发,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天换地;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15岁、18岁,我两次被举荐去燕京参加科举,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做金国的官。每次考试,我都故意考砸,旁人不解,唯有挚友党怀英懂我。

他劝我,这是去送死,可我告诉他:“靖康耻,犹未雪,你我风华正茂,怎能苟且偷生?”

泰山脚下,我们分道扬镳。他选择留在这里,写诗做官,安度一生;我选择向南,奔赴战场,以身报国。

我对他说:“你且写诗,我去杀敌,来日相见,还是兄弟。”

那时的我,白衣胜雪,跨马持剑,我觉得,这一路,纵使千难万险,我亦能一步步剑指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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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渡南归,五十轻骑闯敌营,一战封神

祖父去世后,我召集了两千勇士,加入了耿京将军的起义军。

耿京将军是个粗人,却敬重我们这样的读书人,他赏识我的才华与勇气,让我做掌书记,保管帅印,陪在他身边,讨论战事,彻夜饮酒。

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畅快的时光。我们四处游击,打击金兵,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看着义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我以为,胜利越来越近了。

可世事难料,金国皇帝完颜亮被杀,新帝完颜雍登基,撤回了南征军,重新调动精锐围剿义军。没经过严格训练的义军,很快就被金兵打垮,溃不成军。

危急时刻,我劝耿京将军向南归宋,寻求南宋朝廷的支持,这样才能长久战斗下去。

耿京将军信任我,让我带一千轻骑南下,可我摆摆手说:“五十骑足以。”

绍兴三十二年,我抵达南京,面见宋高宗赵构。

这位苍白瘦弱的皇帝,见到我时,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亲手写下诏书,册封耿将军,许诺供给我们粮草兵器。那一刻,我满心欢喜,以为得到朝廷的支持,就能大展拳脚,收复失地了。

可我抬头望向他时,却忽然想起,就是这个男人,亲自下令杀死了岳飞将军。那一刻,我心里莫名一凉:“他靠得住吗?”

我马不停蹄地回程,想把好消息尽快带给耿将军,和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可就在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那个让我痛彻心扉的消息——耿京将军被叛徒张安国杀害了。

张安国,那个曾经和我们一起并肩抗金的兄弟,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苟活,背叛了我们。

我握紧长枪,翻身上马,身后的部下劝我,此去必死,可我只说了一句:“耿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那天夜里,我带着五十轻骑,乔装成金兵,深入敌境八百里,混进五万金营,悄悄找到张安国的帐篷,一拳打晕他,捞上马背,趁着夜色,一路疾驰而去。等金兵反应过来,我们早已没了踪影。

我把张安国带到耿将军的墓前,亲手处决了他。那天,我坐在墓前,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说话,心里满是悲痛与不甘。

我想起跟耿将军一起饮酒论战的时光,想起他对我的信任与赏识,想起我们共同的理想,可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前行。

那一年,我25岁。

五十轻骑闯敌营,活捉叛徒,一战成名,名动天下。

宋高宗赏识我,让我留在南方做官,我答应了。我以为,这是我理想的开端,没想到,这竟是我一生蹉跎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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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蹉跎,我是被朝廷闲置的一把剑

初入南宋官场,我才知道,这里没有我想象中的热血沸腾,只有尔虞我诈,只有苟且偷生。

我被人家贴上了“归正人”的标签——一个从北方沦陷区回来的遗民,一个被同胞鄙视、被朝廷猜忌的人。

南方的文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归正人”,说我们没有勇气反抗金国,说我们低劣讨厌。朝廷也处处提防我们,不允许我们担任正式官职,只给我们安排一些闲差。

曾经抛弃我们、让我们失去家园的,是大宋朝廷;

如今厌弃我们、处处打压我们的,也是大宋朝廷。

可我不在乎这些,一门心思只想北伐。不断上书朝廷,详细阐述北伐的可行性和必要性,大声疾呼,恳请朝廷出兵,拯救北方百姓于水火之中。

起初,新登基的宋孝宗,也曾有过北伐的雄心壮志,对我也颇为赏识。

可很快,他就被官场的软弱同化,被金兵的凶猛吓倒。岳飞之死,早已让主战派噤若寒蝉,朝堂之上,只剩下一群贪生怕死、主张议和的人,他们叫嚣着,放弃北伐,偏安江南,安享太平。

宋朝立国以来,重文轻武。

我这样一个满脑子都是带兵打仗的“归正人”,在这样的官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锋芒太盛,让所有人都感到畏惧。

皇帝说我还年轻需要历练,把我调到地方上工作。

从此,我成了朝廷的“灭火队员”,哪里有问题,就把我调到哪里。救灾、平叛、治民,不管我做得再好,只要我提起北伐,皇帝总是避而不谈,同僚们也总是缄默不语。

25岁到68岁,四十三年,我被调动了将近四十次,有二十年赋闲在家,剩下的二十年,做的都是与北伐无关的事。

我治理滁州,让荒芜的城池重新繁荣;我平定茶商叛乱,让周边百姓得以安宁;我创立飞虎军,日夜操练,希望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可最终,这支精锐之师,却成了别人攻击我的借口,说我私养私人军队,贪污受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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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建康的赏心亭上,极目远望,西北方的长安,被无数青山遮挡,那是我们的故土,是我们想要收复的河山。在这里我写下了《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在江西我写下了《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每一首词,都是我心底的呐喊,都是我对北伐的渴望,都是我对壮志未酬的不甘。

我也曾自污避祸,修建稼轩庄园,纵情享乐,装作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于是有人骂我贪财好色,有人笑我虚度年华,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想在这苟且的日子里,寻一丝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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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亮在鹅湖相会,泛舟水上,煮酒论剑,我们畅谈北伐,畅谈理想,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少年郎。我写下《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是啊,可怜白发生。我空有一腔热血,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在梦里点兵杀敌,只能在词里抒发壮志。

岁月不饶人,我已渐渐老去,可北伐的理想,却依旧遥遥无期。

英雄落幕,临终三呼杀贼,终成千古遗憾

65岁那年,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终于想起了我,派我到镇江招募军队。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能踏上北伐的战场,能完成祖父和岳将军的遗愿。

可我刚上任不久,就有人弹劾我贪财好色,再次被罢官。

归家途中,我悲愤交加,登临京口北固亭,写下《永遇乐》: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我想问,我辛弃疾,虽然老了,可我依旧能披甲上阵,依旧能杀敌报国,可朝廷,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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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岁,朝廷贸然北伐,我极力劝阻,告诉他们,军队未训,装备不全,贸然出兵,必败无疑。

可没有人听我的,他们骂我迂腐懦弱,骂我阻碍北伐。后来,正如我所说,宋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边境狼烟四起,金国骑兵凶猛,无人能挡。

皇帝在大殿之上,问满朝文武,还有谁能领兵出征。满朝寂静,没有人敢应声。

良久,才有一个人壮着胆子,说出了三个字:辛弃疾。

68岁,我终于被征为枢密都承旨,主持北伐。这可是我一生都梦寐以求的机会,是我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目标。

可此时,我真的廉颇老矣,浑身伤病,连下床都成了奢望,更别说披甲上阵,领兵杀敌了。

我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想起了少年时的壮志,想起了耿京将军,想起了岳将军,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想起了北方沦陷区的百姓。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我还没有收复失地,我还没有完成誓言,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弥留之际,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高举着右手,对着北方,一遍又一遍地高呼:“杀贼!杀贼!杀贼!”

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那是我一生的执念,是我至死都未放弃的理想。

我这一生,生于乱世,长于敌后,少年立志,青年成名,中年蹉跎,晚年悲怆。

我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

有人说我是英雄,有人说我是悲剧。可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执着的理想主义者,一个生不逢时的可怜人。

我这一生,从未后悔过抗金,从未后悔过南归,也从未后悔过为北伐奋斗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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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我离世三年后,陆游也去世了,他留下一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和我一样,至死都在期盼着收复失地。

我听说,二十九年后,庐州出生了一个叫文天祥的孩子,他后来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忠诚,什么是风骨。

我听说,四十三年后,大宋灭亡了,崖山之上,十万军民自杀殉国,用生命捍卫了大宋的尊严。

有人说,宋朝是弱宋,可我说,宋朝虽弱,却从不缺骨气。

从宗泽,到岳飞,到我,到陆游,到文天祥,这一代代人,就像一盏盏明灯,在黑暗中燃烧自己,燃起希望。

我是辛弃疾,一生壮志未酬,一生颠沛流离。我没能收复失地,没能完成誓言,可我未曾放弃过心中的理想,未曾忘记过自己是大宋人。

若有来生,我还愿生于华夏,执剑披甲,还愿为收复河山,拼尽全力,哪怕依旧是一场空,哪怕依旧是一生蹉跎。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辛稼轩处。

只愿后世,再无战乱,再无流离,百姓安居乐业,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我这一生,虽有遗憾,却也滚烫。

转发此文,愿我们都能记住,千年前,有一个叫辛弃疾的英雄,用一生的执着,诠释了什么是忠诚,什么是风骨,什么是“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