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是乾隆朝后期最显赫的权臣,出身满洲正红旗,早年父母双亡,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咸安宫的贫寒学子一路爬到了文华殿大学士的位置。
他精通满、汉、蒙、藏四种语言,熟读经史。乾隆三十四年,和珅被选为侍卫,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乾隆面前对答如流,从此平步青云。
到了乾隆晚年,和珅的权势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身兼领班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内务府总管等数十个要职,被朝野上下称为"二皇帝"。
当时的皇子颙琰,也就是后来的嘉庆帝,见了和珅都得客客气气。这种憋屈的日子,嘉庆整整忍了三年。
乾隆虽然禅位给了嘉庆,但当上了太上皇,朝政大事还是要他说了算,而和珅就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传声筒。
这三年里,嘉庆表面上对和珅恭恭敬敬,心里却早已恨得牙痒痒。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乾隆一死,自己亲政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和珅开刀。
和珅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自己树大招风。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乾隆的宠信。
只要乾隆在一天,他就是安全的。这种安全感让他越来越肆无忌惮,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几乎到了公开化的地步。各地官员进京,首先要去拜见和珅,送上厚礼,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和珅的府邸位于什刹海畔,规模堪比王府,里面的珍宝古玩堆积如山。
但和珅可能没想到,他精心积攒的这一切,最后都成了给别人做的嫁衣裳。
乾隆驾崩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八十九岁的乾隆帝在紫禁城驾崩。这位统治了清朝六十年的老人一走,嘉庆立刻开始了行动。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正月初八,也就是乾隆死后第五天,嘉庆就下旨革去和珅的一切职务,逮捕入狱。
正月十一,嘉庆公布了和珅的二十条大罪状,包括泄露机密、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等等。
正月十八,和珅被赐在狱中自尽。从被捕到死亡,前后不过十天时间,这样的速度在清朝历史上极为罕见。
嘉庆为什么要这么急?表面上看这是为了整顿吏治、惩治贪腐,树立新皇帝的威信。
实际上,嘉庆要尽快消除和珅的影响力,巩固自己的皇权。和珅在朝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各部,如果不快速处置,夜长梦多,万一有人借机生事,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和珅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乾隆晚年的许多开销,包括六次南巡、修建园林、举办千叟宴等等,花费巨大,这些钱的来源并不清白。和珅作为具体的经办人,手里握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嘉庆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把事情了结。
据史料记载,和珅的家产被查抄后,清点出来的财富令人咋舌。黄金三万多两,白银三百多万两,还有各种田产、房产、古玩、珍宝。
民间传说和珅的家产相当于清朝十五年的财政收入,虽然这个数字有夸大的成分,但"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牢房中最后对话
据说,嘉庆曾经亲自到牢房中审问和珅,面对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嘉庆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你身居要职,又得先皇信任,府中美女如云,为何要如此巨贪?"
嘉庆想知道的,不仅是和珅个人的贪欲,还想了解这个体制性的腐败是如何形成的?他或许也在问,为什么父皇明明知道和珅贪污,却始终不加以处置?
和珅听了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多的惊慌或悔恨。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新皇帝,说出了那句让嘉庆无言以对的话:"我贪,是为了让先皇开心。"
和珅接着解释,他之所以聚敛如此多的财富,并非全是为了自己享用。乾隆晚年好大喜功,六次南巡,每次花费巨大;修建圆明园、避暑山庄,动辄数百万两银子;还有各地的园林、寺庙、赏赐,哪一样不要钱?但乾隆又爱惜名声,不愿意直接从国库拨款,怕落下奢侈浪费的口实。
这时候,和珅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他通过各种手段筹措资金,议罪银、盐商供奉、官员孝敬,这些灰色收入大部分都花在了乾隆身上。和珅说自己不过是个"储钱罐",替皇帝保管钱财,背负骂名,这话说得虽然刺耳,却也不无道理。
嘉庆听了这番话,沉默良久。
他无法反驳,因为和珅说的是事实。乾隆晚年的奢靡生活,嘉庆作为皇子是看在眼里的。他也知道,和珅的贪腐行为,某种程度上是得到了乾隆的默许甚至纵容的。
如果要彻底追究和珅的责任,就必然要牵扯到乾隆。而嘉庆刚刚登基,需要维护先皇的声誉,更需要维护自己的统治合法性。
他不可能,也不敢去揭开这层窗户纸。和珅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说出了这番看似认罪、实则自保的话。
但嘉庆心里清楚,和珅必须死,而且必须快死。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三尺白绫
正月十八日,嘉庆赐给和珅三尺白绫,允许他在狱中自尽。相比于凌迟处死或斩首示众,这样的死法算是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和珅死前留下了一首绝命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日水泛含龙日,留取香烟是后身。"
他或许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乾隆父子权力交接中的一个筹码,是父亲留给儿子的"遗产"。
和珅死后,他的巨额家产确实起到了"兜底"的作用。
嘉庆初年的国库空虚,白莲教起义又耗费巨大,和珅的财富为清廷解了燃眉之急。但嘉庆很快发现,杀了和珅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清朝官场的腐败是系统性的,不是杀一个和珅就能扭转的。十五年后,当嘉庆看到国史馆呈上的《和珅列传》草稿时,他写下了这样的朱批:"和珅并非一无是处,其精明敏捷,任职三十年,还是做了不少事。"这句话透露出嘉庆的一丝悔意,他发现自己手下虽然少了贪官,却也少了能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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