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已经失联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每日都在无尽的担忧与煎熬中度过,这份焦虑最终让我小产了。
就在我做完清宫手术,身体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时,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是:“在最无能为力的年龄遇到最想保护的人怎么办?”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高赞回答里,那些字句如同冰冷的利刃,一下下刺痛着我的心。
“实在不忍心让她跟着我吃苦,便放她去追寻更好的未来。可又舍不得断了和她的联系,于是就娶了她那个适合吃苦的发小,让她发小陪着我功成名就。”
“如今,我的白月光回来了,我终于有能力让她不再吃苦了。”
“我特别希望妻子能来抓奸,这样我就能顺势提离婚。可她太笨了,我把口红故意扔在车里,送她廉价的赠品项链,甚至消失一个月,她都毫无察觉。”
口红、项链、消失一个月……这些字眼像一道道闪电,在我脑海中炸开,让我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麻。
接着往下看,我的心愈发冰冷。
“还好她回来了……差点以为真要和这蛤蟆精过一辈子了。”
“蛤蟆精”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这是上学时,发小用来霸凌我的外号,此刻看到,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满心祈祷这一切只是巧合。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最后一行字,彻底将我打入深渊。
“假装去危险区出差失联一个月,其实是带着初恋去度蜜月了。刚收到妻子短信说她住院了,今晚带爱人也去那家医院产检,碰碰运气。”
我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三个月的沈见川。他身着笔挺的西装,搂着一个娇俏的身影,两人有说有笑,正朝着产科的方向走去。
沈见川不经意间侧过头,隔着长长的走廊,与我的目光交汇。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见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谋好的戏码上演——等我扑上去捉奸,然后顺势离婚。
我浑身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川?”这时,那个娇俏的身影温以宁,娇嗔着扑进沈见川的怀里。
“快点走啦,不知道B超能不能看出宝宝长得像谁吗?”
沈见川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搂着温以宁,朝着产科走去,嘴里还温柔地说着:“最好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清宫手术后的疼痛,此刻如同一根根绳子,在小腹里狠狠地拧着。一个月前,沈见川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天,他一脸坚定地说要去震中出差。
“知夏,这次合作要是成功了,我们就能在曼京站稳脚跟。”
“我特别想和你有个孩子,眼睛像你,鼻子像我,然后给你们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他离开两周后,我惊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满心欢喜地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了。
我不顾一切地飞去找他,却在途中遭遇了余震,被碎石砸中了肚子。医生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有接。
可谁能想到,在我失去孩子痛苦万分的时候,他却和我的发小有了孩子。
我缩进被子里,哭得泣不成声。突然,被子被拉开了,沈见川站在床边,淡淡地看着我。
“知夏,怎么住院了?”他问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询问一个陌生人。
我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出轨……还偏偏是温以宁?”
他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警告:“别把她说成第三者。”
他的这句话,充满了嘲讽,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不是,那我是?”我反问道。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始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他和温以宁,曾经是少年情侣,被大家看作是天作之合,可惜后来各奔前程,留下了遗憾。
“我确实很混蛋。”他说着,想要掏烟出来抽,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忍住了。
“和你结婚,是因为你是以宁的发小,可惜你这个发小做得也不怎么样。她的消息你都不知道,我也不算对不起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所以,大概你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个人。”
我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失控地抓起身边的东西,朝着他砸去。
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我发泄。
“知夏,我们做了七年夫妻,感情还是有的。你想怎样都行。但……”他突然警告地看着我。
“但别找以宁闹,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崩溃地拿起水杯,朝着他砸去。
“滚,你给我滚!”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顺从地转身走了,还体贴地叫医生来帮我换药。
“行,你先养好身体我们再说,别气坏了身子。”他说道,声音听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关心。
我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发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七年前他向我告白的场景。
他红着脸,手捧着花,眼神明亮而真诚地说:“知夏,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如今,那些曾经的美好,都变成了虚假的谎言,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在浑浑噩噩中住了三天院,这三天里,沈见川再也没有出现过。
出院那天,我回到家里,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没想到,第二天,温以宁竟然主动约我见面。
“知夏,我回国了,见一面吧,有惊喜告诉你。”她在电话里说道。
我心里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去了。
见面后,温以宁竟然拽着刚流产的我,去摸她的肚子。
“孩子三个月啦。”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们大学不在一个地方,你没见过我男朋友。这次我们复合了,怎么也得让我最好的朋友把把关。”
最好的朋友?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打从五岁起,我见她父亲动辄对她拳脚相加,心生怜悯,便常常将牛奶和玩具一股脑儿地塞给她。可谁能想到,她竟在外头唤长满痘痘的我为“蛤蟆精”,害得我整个青春期都深陷自卑的泥沼。
“他对我那可真是没话说,即便我们分了手,他还一直悉心照料在国外的我。”温以宁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挽起袖子,手腕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当时不过是切水果时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他竟火急火燎地飞来国外,送我去那价格昂贵的私立医院,还夸张地买了珍珠磨成粉给我敷伤口。”
“就这么点小伤,前前后后竟花了几十万。”
我眼神有些迷离,呆呆地盯着那道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我陪着沈见川创业,四处都缺钱。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没日没夜地谈客户,累到高烧四十度,整个人昏昏沉沉,走路都不稳,一脚踩空,小腿便骨折了。
钻心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我在救护车上颤抖着双手,给陆怀舟拨去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资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正四处想法子筹钱呢,你怎么了?”
我深知他的艰难,强忍着剧痛,声音微弱却故作轻松:“我没事,你别太累着自己。”
后来,我用了最便宜的钢板,以至于到现在,一到阴天,腿就疼得厉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温以宁单手托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还有啊,我在国外的时候,实验机会被人抢走了,我就随口抱怨了一句,他竟连夜就飞了过来,二话不说砸了上百万给实验室捐仪器,为我出头。”
“其实这种事挺常见的,哪用得着花那么多钱啊。”
我紧握着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传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奶奶不知怎的,精神失常地跑了出去,结果遭遇了严重的车祸。
医院里,医生神色严肃地催促我:“先交8万的押金,手术费也得十八万。”
我慌乱地翻遍身上所有的卡,可钱还是远远不够。我想动用公司账户里的钱,却发现资金出现了缺口,账户被冻结了。
父母早早离世,奶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那一刻,我像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他焦急地安慰着我:“知夏,别着急,我在国外忙着解决资金问题呢,奶奶的救命钱,我一定想办法。”
我在医院里心急如焚地等了三个小时。这期间,奶奶第二次被推进了抢救室。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爸妈留下的老房子抵押了出去。可即便如此,他的钱还是没有到账。
他回国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我:“知夏,对不起啊,我赌错了产品,钱全亏了,没能把奶奶的救命钱拿回来。”
好在奶奶最终挺了过来。我长舒了一口气,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我这儿还剩点钱,你要是遇到困难,就先拿去用。”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把我搂得更紧了:“知夏,我以后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如今想来,他那时候的眼神里,大概是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吧。
我的脸色愈发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温以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拍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不是故意在这儿秀恩爱的。”
“只是我们分开了七年,可他对我的爱从来都没有断过,我实在是忍不住感慨。”
我们在一起,也恰好是七年啊。
我的情绪瞬间崩溃,到了极点,正想不管不顾地大闹一场,这时,沈见川来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中带着警告,直直地看向我。
温以宁拉着我的胳膊,热情地说要请我吃饭。
我像个木偶一样,僵坐在包厢里,直到她起身去卫生间。
沈见川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前几天的毛病还没好吗?我给你找个医生看看吧。”
我像是被触电了一般,猛地打开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满脸都是。
“别碰我,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你们背着我在一起纠缠了七年,现在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沈见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把我搂进怀里。
“是我混蛋,你心情不好,还来这儿给自己找不痛快干嘛呢,感情这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你想开一点。”
“别哭了,知夏,你想怎么样都行,七年了,你一哭,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我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温以宁满脸泪水,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冲过来,扬起手,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们二十多年的朋友,你竟然勾引我男朋友?真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我的脸被她的指甲刮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人纷纷伸长脖子往里看,像一群好奇的看客。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了巴掌,想要还回去。
“我们七年前就结婚了,你才是第三者!”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还没等我的巴掌落下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把我狠狠地推倒在地。
我的后脑重重地磕在墙上,眼前顿时一阵昏黑,脑袋嗡嗡作响。
温以宁哭着跑了出去。
沈见川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我,可最终还是着急地追了上去,只留下一句:“你别乱说!”
我瘫软在地上,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饭店里的人都被这场闹剧吸引了过来。
议论声和拍照声如同潮水一般,不停地涌进我的耳朵。
沈见川是新晋的商界新贵,温以宁是回国的最美博士。
果不其然,昨天被人拍下的视频,伴随着“谁才是小三”的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
网络上顿时一片混乱,两边的人都互相指责谩骂。
而这时,沈见川却发表了公开声明。
“我和以宁,相爱十年,不存在小三,也没有出轨。只是看在爱人的面上,多照顾了她的朋友,没想到会被误会……”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和如潮水般的骂声一起炸开。
温以宁也紧跟着发了微博。
她说,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趁她异地的时候,对她男朋友起了心思。
一时间,恶毒的谩骂声如同汹涌的潮水,挤爆了我的手机。
“抢发小的男人,她对你掏心掏肺,你对她男人掏裤裆?”
“防火防盗防闺蜜,说的就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不是喜欢抢男人吗?怎么不去当鸡啊!”
流产后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搅动,四肢百骸也都疼得厉害,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我紧紧地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整理出我和沈见川所有的过往点滴,证明我的清白。
沈见川就是在这时候回了家。
我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绝望:“沈见川,我们好歹在一起七年了!”
他偏过头,眉宇间隐隐压着一丝烦躁,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是混蛋,但以宁是我最爱的人,谁能不偏心呢。”
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知夏,如果你爱我就再为我妥协一次,你承认是小三,就说以宁已经怀孕了,受不了刺激。你以前被人叫外号,应该也习惯被说了。”
“啪!”
我再也忍不住,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眼前一片模糊,我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蛤蟆精”这个外号,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跟着我度过了整个青春期。脸上的痘痘好了,可心里的伤疤却一直都在,从未愈合。
工作以后,我还是习惯戴着口罩,不敢把脸露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痛苦的回忆都藏起来。
认识沈见川那年,他看着口罩下的我,眼里满是真诚的赞美,那眼神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他开始追我,告白那天,他深情地说:“知夏,你不知道,你真的可爱得绝无仅有。”
“我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你。”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我想,这个人真好啊。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我别过头,干呕起来。
“沈见川,我知道你想离婚。我离,我不会火上浇油,你去澄清,把事情说清楚,我成全你们。”
“不然我就自己去。”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说了句抱歉。
“离婚的事……后面再说吧。”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
紧接着,好几个人突然冒了出来,像一群凶神恶煞的魔鬼,把屋子和我搜查了个遍。
最后,他们还抢走了我的手机。
他竟然不让我有机会去澄清。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觉得他陌生得可怕,仿佛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沈见川,你真让人恶心。”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却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话:“你看起来不太好,我给你找个营养师,这两天你好好想想,知夏,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说完,门“砰”的一声被反锁了。
我疯狂地砸门,可门却纹丝不动,我出不去。
七年攒下的东西,被他们毁得干干净净,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我精心搭建的世界瞬间摧毁。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咬着牙,守着最后一点体面,像一只受伤却依然倔强的野兽。
可2天后,沈见川也没来找我。
来的是他雇的保镖。
“沈总今天,把您奶奶接走了。”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脑海中爆炸,我疯了一样往外冲,却被一群人死死地拦住。
我跪在地上,把尊严狠狠地扔在地上,哭着求他们放我走:“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我要去找我奶奶。”
可没人动,他们就像一群冷漠的石头,无动于衷。
我抓起碎玻璃杯,抵在自己脖子上,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你们再不放我走,我就死给你们看!”
保镖们怕出人命,赶紧给沈见川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瞬间抢过手机,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你为什么带走我奶奶!她车祸以后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她神志都不清醒了,我求你把她送回去!”
那头很吵,隐约有采访声、议论声,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沈见川沉默了很久,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知夏,我没办法,你不肯松口,我只能让奶奶帮忙说几句话。”
脑子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我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我近乎哀求地开口:“沈见川,奶奶精神不正常,不能受刺激,你不能这么对她!”
当初沈见川创业差点赔光,奶奶一个小老太太,把唯一的传家镯子卖了给他凑钱,那镯子承载着奶奶一生的回忆和期望啊。
“沈见川,如果你非要这么对奶奶,我会死给你看的!”我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后,传来了拒绝的声音,干脆而冷漠。
“知夏,你别担心,奶奶这儿有我呢,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像是一把把利刃,割裂着我最后的理智。
我的情绪瞬间如火山爆发,失控的愤怒让我开始疯狂地砸碎房间里所有能碰到的东西。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有的划破了我的手臂,有的割伤了我的脖子。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股股地往外冒,很快就染红了我的双手。
我拿起一把刀,指向了旁边的保镖。保镖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得不轻,眼神中满是惊恐。
我挣脱了保镖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双腿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不已,但我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奶奶。
当我冲进那个热闹非凡的现场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沈见川正单膝跪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温以宁求婚。他手中的那枚粉钻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据说价值上亿。
这和当年他向我求婚时的场景截然不同。那时,他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四百块素银戒指,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说:“知夏,以后我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
我把那枚素银戒指当作宝贝一样,戴了整整七年。而现在,他轻易地就能买得起最昂贵的戒指,但曾经的那份承诺和真心,却像那枚素银戒指一样,永远地廉价了下去。
我顾不上心中那如刀割般的疼痛,开始四处寻找奶奶的身影。可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直到求婚仪式结束,沈见川才把奶奶推上了发布会的舞台。他得意洋洋地说:“这位是另一位当事人的亲奶奶,由她来澄清,更有说服力。”
听到这句话,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奶奶。小老太太看到那么多人,腿吓得直打颤,但显然已经被教过无数遍,她机械地、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教好我孙女……她一厢情愿破坏别人感情……”
看着唯一的亲人被这样教唆着说出违背良心的话,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站不住脚。
可是,突然之间,奶奶的眼神变了。她委屈地大喊出声:“我们夏夏是好孩子……他们结婚……没有破坏……”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举着话筒、闪光灯一拥而上,将奶奶团团围住。
沈见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拉着奶奶,试图让她改口:“奶奶,你说错了……”
可是,现场已经乱作一团。沈见川的责骂声、记者们的八卦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奶奶经不起这样的刺激,精神彻底崩溃了。她大喊大叫着,身下也吓得失禁了。她拼命地想逃走,可是记者们却不肯放过她,还在拼命地往里挤。
我脸色惨白如纸,拼尽全力想要挤进去保护奶奶。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别刺激我奶奶……求你们……”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我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只见奶奶倒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了台阶上。后脑勺下,一大摊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
我摸到奶奶已经消失的呼吸,突然之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有人报警了,有人叫救护车了。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跟着冲上了救护车。
沈见川也脸色惨白地追了上来。他试图拉住我的手,声音颤抖地说:“知夏……”
我木然地看着他,机械地开口:“沈见川,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我好好跟你离。”
奶奶年龄太大了,又受到了这样的二次伤害,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当工作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小车,将奶奶的遗体推出来的时候,我站在走廊里,呆呆地站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离我很远很远,我好像什么也听不见。我呆呆地看着那个盖着白布的小车渐渐走远,心中一片空白。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十岁那年的情景。那年,爸妈因为车祸永远地离开了我。我也是这样靠着墙站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时,奶奶把我抱起来,用她那粗糙的袖子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她温柔地说:“夏夏不哭,奶奶在。”
可是现在,奶奶也不在了。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笼罩着我。可是好奇怪,我好像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医院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我这个孙女是个白眼狼,奶奶死了竟然连一滴眼泪都不掉。
我平静地办理了奶奶的葬礼。一切都很平静,仿佛我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已。
可是,当火化炉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之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我猛地站起身,拼命地往里冲。
工作人员拦住了我,我拼命挣扎着,指甲抠进了自己的掌心,嘴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那不是哭声,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号叫。
我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也许是“奶奶”,也许是“对不起”,也许只是痛到极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嘶喊。
骨灰出来的时候,我捧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站了很久很久。工作人员催我,说后面还有别人在等着。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但是那个小小的盒子被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没有摔着。
我就那样跪着,直到有人把我扶起来。我抬头一看,是沈见川。
我反手就给了他两巴掌,我的力气很大,他的头都被打偏了。但是我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去死。
“知夏……”他试图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会这样……”他声音颤抖地说。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眶有点红,嘴唇也有点干,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一样。真奇怪,他是害怕奶奶索命吗?他这副憔悴的样子,我已经太久没见过了。
除了曾经创业失败、资金链断裂、被合伙人骗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时候,我会紧紧地抱住他,给他煮面吃,陪他熬通宵。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陌生得可怕。“你不知道什么?”我问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不知道奶奶精神有问题?不知道她受不得刺激?还是不知道你让我承认是小三的时候,她会死?”我一连串地发问,让他哑口无言。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地收了回去,攥成了拳。我抬了抬手里的骨灰盒,冷冷地说:“现在她死了,你满意了吗?现在她死了,你能把她当初的那个金镯子还给她吗?”
他攥着我的肩膀,指节泛白,硌得我的骨头生疼。但是我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挺直了背,转身回家了。可是当回到家之后,摸着那个冰凉的骨灰盒,我才意识到它彻底带走了我人生30年的记忆。我终于挺不住了,眼泪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
等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之后,我联系了律师。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和沈见川和平离婚了。
我的手机也还给我了,但是早就被刷机了,什么都不剩下。可是这并不影响我联系记者,我想闹个痛快,让所有人都看看沈见川的真面目。
我找的记者办事效率堪称一绝。
很快,那个曾经出现过的热搜词条——,又一次霸占了热搜榜。只不过,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沈见川这人,心思缜密得很。之前,他把我朋友圈里所有和他有关的内容都删得干干净净,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我还有个“秘密基地”——收藏夹。
里面存的东西,说不上有多重要。不过是从沈见川开始追求我时,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罢了。他曾经深情款款地说着“我好喜欢你”,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又说“怎么一天不见就这么想你呢”,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真的想赶快追到你”。后来,我们步入婚姻殿堂,他更是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不停地喊着“老婆老婆”,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他撒娇说想吃我做的饭,那期待的眼神仿佛我是个无所不能的厨神;还说讨厌出差,只想抱着我睡觉,那眷恋的神情仿佛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曾经,每一句甜言蜜语都像一颗璀璨的星星,让我满心欢喜,恨不得将它们永远珍藏起来。可如今,我却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他随意敲下的几个字,就能营造出来的假象。
当我把这些聊天记录公之于众,白纸黑字,舆论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骂林知夏是小三,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姐姐,对不起啊,是我有眼无珠!”
“最让人恶心的是什么?他一边说着‘放她去追未来’,一边却娶了那个‘适合吃苦’的她。她吃了整整七年的苦,他功成名就了,却来了句‘白月光回来了’。合着她就是他七年的免费保姆加工具人?”
“‘蛤蟆精’这个外号,是我青春期被霸凌时的噩梦,他居然拿来在网上当炫耀的梗。这男的心里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现在再看,到底谁是小三啊?”
“这个发小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是渣男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沈见川脸色惨白地回到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当初那个帖子,你也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而冷漠。“是,我看到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他无奈地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知夏,你挺狠的。”
我差点被他的这句话气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狠?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见川的嗓子干得像着了火一样,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是我对不起你,你也不用找律师来跟我闹了,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本来就想好要补偿你。”
不知为何,明明我是最想离婚的那个人,可此刻,我却没有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我也没有搭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类似的话,我的律师也劝过我。他说,就算男方出轨,我要全部的股份和90%的资产,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想闹,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沈见川,冷冷地说:“我不需要。”
果然,这场闹得如此难堪的离婚分割,很快就传遍了全城。热度越高,沈见川的丑闻就维持得越久。骂他畜 生 的人越来越多,连他公司的股票也受到了牵连,股价像坐了滑梯一样,一跌再跌。
每天,甚至有人跑到公司楼下,往他身上扔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温以宁也来找我了。她一见到我,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着道歉。
“知夏,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沈见川混蛋,是我混蛋。”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着我,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可我却像个木偶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她悄悄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动静,又继续哭了起来。
“知夏,你怪我也是应该的,可我真的不知道……”
这次,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其实,我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装傻。从小,温以宁就享受着我对她的好,她习惯了我给予的一切。可是,我曾经也看到过,她背对着我,把我送她的玩具扔到一边,还不解气地踩了两脚。她一边踩,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凭什么我只能要你不要的东西!”
所以,我是真的好奇,我和沈见川做了七年的夫妻,她真的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温以宁的脸色瞬间一变,像调色盘一样精彩。“你什么意思?”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别装了,很可惜,这次,这个垃圾男人,又是我不要的,让给你了。”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温以宁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挣扎,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唇也被咬得泛白。
“是又怎么样!”她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
“他爱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我就是受不了你以前老是一副施舍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仿佛我是她的仇人一样。
“所以我知道你们结婚的时候开心坏了,这次终于轮到你捡我不要的了!”她得意地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
“我施舍给你,再亲手抢走,一定很痛快!”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看着她这副丑恶的嘴脸,我没有多少意料之外的情绪。我淡定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结束键,然后一键发送。
温以宁像是突然意识到我干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就像见了鬼一样。
“你发了什么,你干什么!”她惊慌失措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收好手机,就像收起一件珍贵的宝贝一样。“没什么,真相而已。”
这时,她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就像催命的符咒一样。我知道,当初那些骂我的话,大概会原封不动地回到她身上。
果然,她拿起手机看了两眼,脸色就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她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挣扎着向我扑来,嘴里还喊着:“林知夏!”
我眼疾手快,拦了辆车就逃开了。我可不想她的孩子又出点什么闪失,然后赖在我的头上,我可不想再背这个黑锅了。
接二连三的曝光,让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沈见川也很快就听到了这段录音。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我的律师口中得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沈见川还推倒了温以宁,温以宁的孩子流掉了。
温以宁闹得很凶,非要个说法,还扬言要告沈见川。可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像一团迷雾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笑了笑,心想:所谓的白月光,初恋,七年都忘不掉的真爱,一旦破碎之后,也不过是一摊早已腐朽发臭的烂泥罢了。
我让律师在社交软件上施了好几次压,沈见川终于能和我谈离婚了。
好几天不见,我差点都没认出他来了。自从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小沈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狼狈的模样。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就像两只兔子眼睛一样;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一样;衬衫上也多了许多褶皱,就像一块抹布一样。
他打量了四周,突然苦笑出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我知道你恨我,但也没要这阵势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觉得也还好吧。不就是我、一个律师,还有一个记者而已嘛。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我对不起你,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
我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让我的律师拿出离婚协议开始谈判。记者也架好了相机,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沈见川婚内出轨,给第三者使用共同财产的事实。最后,他还加了一句:“并且,由于沈见川方的出轨和婚内欺骗,导致我方辩护人流产,对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沈见川在听到“流产”两个字的时候,完全愣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沈见川的目光呆滞地游移在律师和我之间,仿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流产?什么流产,谁流产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与不解。
无人应答,只有律师那冷静而专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因此,我方提出的财产分割诉求,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但沈见川的耳朵仿佛被“流产”二字填满,其他的声音都成了背景音。他的眼眶瞬间泛红,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心灵深处。
“你怀孕了,又流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责备与不解。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想告诉你,可也得能联系上你啊。你不是去震区出差了吗?”
“哦,对了,我流产那天,也试着联系过你。就是你和温以宁一起出差的那天。”我故意加重了语气,让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沈见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那些被遗忘的片段此刻正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联系不上我,我担心得去震中找你。在余震中,我走了整整三天。最后一块碎石砸下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护住肚子,可还是没用。”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孩子没了,因为你。”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清宫手术,是我一个人签的字。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家属在震区,联系不上。”我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在他的心上。
沈见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像是被寒风侵袭的树叶。
“知夏……”他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痛苦。
“那天我痛得死去活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在震区。你带着温以宁,在度蜜月。”我冷冷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那个帖子我看了,你说,不忍心让她吃苦,放她去追未来。你娶了我,是因为我适合吃苦。”我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
“沈见川,你说得对,我确实适合吃苦。竟然为了你这么个人,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决绝。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我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我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知夏,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悔恨。
“你知道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你一个都没回。”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样。
“我以为你只是……只是想我了。我没往那方面想……”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无奈。
我往后侧了侧身子,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冷冷地说道。
沈见川的表情异常复杂,有痛苦、有愧疚、还有别的什么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泪突然就这么掉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话:“温以宁的孩子,是我推没的。那天我听到录音,和她大吵一架。她说你坏话,说奶奶该死,说你是活该。我没忍住,推了她一下。”
“她从楼梯上滚下去,孩子没了,大出血,子宫也切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悔恨。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眶红得彻底,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
我靠在墙上,淡淡地说了个“哦”。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冷漠与不屑。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错了呢?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期待。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曾经爱了七年的脸。可现在,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么陌生,那么丑陋。
“你后悔什么?”我冷冷地问道。
“后悔……”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见川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在一起的第一年,他们一起在办公室加班的情景。
那时,我累得睡着了,阳光打在我的脸上,照得我的每根绒毛都清晰可见。沈见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好乖。”
他就那样盯着我看,看了一个下午,直到我醒过来发现被他盯着,害羞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他的心脏,不可控制地跳了两下。
可当时,他以为自己想多了,没有在意。
后悔什么?他说不出来,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如果你真的后悔的话,就答应我的财产分割条件吧。”我冷冷地说道。
沈见川抓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一样。
最后,他的眼泪掉在了离婚协议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好,我签。”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决绝。
沈见川签完字之后,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脸上,仿佛想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我没那么在乎他的目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外面传来警笛声,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沈见川的视线终于有了变化,他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
“你……报警了?”他转头看向我,声音里满是惊讶与不解。
我点点头,淡淡地说道:“造谣诽谤,当影响力达到一定标准时,是可以立案的。”
我想,沈见川大概从来没想到这一点吧。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忽然苦涩地笑了:“曾经犯错的时候,我猜过你会恨我,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恨我。”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的,原来我没办法接受。”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悔恨。
我就那么看着他被带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都没有说一句话。
记者收好设备后,走到我身边问我:“沈见川既然已经被抓了,今天的视频还有没有必要曝光?”
他大概是猜到我是为了报复吧。
我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当然,还是要继续曝光。他因为这点事坐牢,很快就能出来了。”
我想我其实报复心挺重的,可是,我永远都没有奶奶了。
沈见川坐牢了,视频又曝光了。他的公司失去了主心骨,又遭遇了舆论的冲击,一度在破产边缘徘徊。
温以宁也没好到哪去,骂声波及了她所在的实验室。实验室最注重名声了,将她开除了。
不过这些,都和我无关了。
我换了个城市,换了份工作。有过曾经和沈见川创业的经验,我能拿到的职位还算不错。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时间仿佛真的能把伤痛一点点地抹掉。
我就差一点,就完全想不起沈见川了。
可是六个月之后,我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林知夏女士吗?沈见川先生出车祸了,情况很严重,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来一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我握着电话愣了很久,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最后我说:“我不是他的家属,来不了。你找他家人吧。”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同事看到我发愣的样子,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然后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后面的几天里,手机陆陆续续地有电话打进来,但我都没接。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我打开一看,是一枚素银戒指,圈口比较大,男款的,和我当初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我看了两眼之后,便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突然有些呼吸不畅,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胸口一样。我收好手机,准备出去走走。
春天到了,我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也不热。
我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个便利店。老板是个年轻人,不是那个老太太了。她前一周刚走了,走得很安详。
我有时候还会进去坐坐,喝杯热水。但今天不想进去,我整个人都很暖和,不需要喝热水。
我想一直走,走到天黑,走到天亮,走到不知道哪里去。
去看看春天快要开败的樱花,去闻一闻泥土里是不是有青草的味道。
我走着走着,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我突然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活着而已。
活着,然后往前走。往前走,总会走到有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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