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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有个女孩,总被欺负
初三那年,我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女孩坐第一排角落,班主任说她眼睛不好,其实我们都知道,是因为她矮,坐后面会被挡着。她姓周,名字我没记过,全班都叫她“那个谁”。
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课间从不离开座位,低着头,要么写字,要么发呆。她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右边口袋破了个洞,她拿蓝墨水涂上,远看像个补丁。
欺负她的是后门那一伙,领头的叫张亮。张亮坐在最后一排,腿长,喜欢把脚蹬在她椅子横梁上,一蹬一蹬,看她回头又不敢吭声的样子。
最开始是小事。她的课本被扔进垃圾桶,作业本被撕了折纸飞机。后来往她书包里塞橘子皮、废纸团、吃剩的包子。有回张亮把嚼过的口香糖粘在她凳子上,她坐下再站起来,裙子撕了个口子。
她没哭,只是低着头,把裙子往下拽了拽。
我没帮过她。一次都没有。
倒不是怕张亮,我就是觉得麻烦。帮她干嘛?帮她了我能怎样?再说了,她也不求人,从来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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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校服,我早忘了
初二那年冬天有件事,我记不清了,后来使劲想才想起来。
那天下雨,冷得要命。我打完篮球往家走,路过女厕所那边,看见她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校服外套滴着水。厕所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看见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说什么,站了两秒,把校服外套脱了,扔给她。
她没接住,掉地上了。她捡起来,抱在怀里,看着我。
我说:“穿上回家。”
然后我就跑了。冷,太他妈冷了。跑回家我妈骂了我一顿,说发什么神经大冬天穿个短袖。
这事我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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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她拦住我
初三那年的欺负变本加厉。春天时张亮弄来一瓶502,涂在她凳子上。她坐下再站起来,裤子撕下一块布,全班哄笑。她捂着屁股跑出去,第二节课才回来,眼睛红红的。
班主任问过一次,她说什么都没发生。
六月,最后一天。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大家把书往天上扔,把卷子撕成雪花。张亮站在桌子上,举着扫帚当麦克风唱歌。
我在门口站着,准备走。
她走过来,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团东西塞我怀里,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像怕被追上。
我低头看,是校服。我的校服。初二那年我扔给她的那件,袖子上的墨水印我还认得。
我打开。
校服内侧,用圆珠笔画满了东西。有只猫,歪歪扭扭的。有朵云,旁边有个太阳。还有一行小字:
“谢谢你初二那年把校服借我穿回家,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帮我。”
我愣在那。
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真的完全不记得。可看着那行字,画面慢慢浮上来:走廊,下雨,她浑身湿透,我把校服扔给她,然后跑掉。就这些。
就这些。
太阳很晒,我站在操场中间,周围全是笑声、叫声、扔书的欢呼声。张亮在那边喊:“走啊,吃散伙饭去!”
我没动。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那件校服里。
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洗了很多遍的那种,晒过太阳的那种。
我不知道蹲了多久。起来的时候,操场没人了,地上全是碎纸和课本。我把校服叠好,抱在怀里,往家走。
走到半路,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学校那栋楼,初三那间教室,窗户开着。她坐的那个位置,空了。
我忽然想起来,那间教室的窗台,她每天都擦。用一块旧抹布,从这头擦到那头。没人帮她,她也不吭声。
那窗户,现在应该不用擦了。
我继续走。抱着那件校服,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