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转学就能逃掉。
从江城到海宁,一千零四十公里。
新学校,新班级,没有人认识我。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
第五天。
午休刚结束,班群弹出一张照片。
是我。
嘴巴张着,食堂的面汤溅在下巴上。
配文四个字——
“母猪进食。”
发的人,我不认识。
但照片,我认识。
是他拍的。
赵越。
一千公里,他追到了这里。
1.
先说我为什么转学
三个月前,江城二中,高一下学期。
赵越在课间递给我一封信。
粉色信封,上面写着“沈念亲启”。
全班都在看。
我打开,看了一遍。
然后对他说了两个字。
“不好意思。”
就这样。
我没嘲笑他。没给别人看。没在背后说。
他的脸红了一下,说:“没事。”
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第二天,我的课桌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我在操场上跑步的照片,跑到一半摔了,脸贴在地上。
不知道谁拍的,角度很低。
照片上有字:丑八怪也配拒绝人?
我把照片撕了。
没当回事。
第三天,又一张。
第四天,班群里出现了。
第一周,三张。
第二周,八张。
全是我——吃饭的、打瞌睡的、蹲着系鞋带的。
配文越来越难听。
“这头猪居然拒绝了我们班校草?”
“就她?给赵越提鞋都不配。”
赵越从来不亲自发。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
我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说:“同学之间闹着玩的,你别太敏感。”
我说:“这不是闹着玩。”
班主任看着我,叹了口气。
“赵越爸爸给学校捐了实验楼。你自己掂量掂量。”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所学校不会帮我。
照片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在走廊里对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拒绝赵越那个。”
“长这样还挺挑的。”
“听说赵越说了,要让她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一个月后,我等到了——
他做到了。
课间的时候,有人往我书包里倒了一瓶墨水。
课本、文具、手机,全毁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黑色的墨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全班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越坐在后排,翘着腿看着我。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嘲笑。
是那种“你看,我说到做到”的笑。
当天晚上,我跟我妈说了所有的事。
我妈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请了假,带我去办转学。
从江城到海宁,一千零四十公里。
我妈在一家服装厂找了份工作。
工资三千五。
房租两千。
她说:“没事,妈养得起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没告诉她,走的那天,赵越在班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她以为跑了就没事?”
底下二十七个哈哈哈。
我数的。
一个不少。
海宁一中。
重点高中,要考才能进。
我的成绩够,转学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十八名。
班主任刘老师很和气,笑着说:“欢迎你。”
新同桌叫姜柠,戴眼镜,话不多,桌上堆着三本编程书。
第一天,没人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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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人跟我说“你好”。
第三天,体育课有人叫我一起打羽毛球。
第四天,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差点哭了。
因为太正常了。
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没有人在背后笑。
没有人往我书包里倒墨水。
我第一次觉得,上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然后是第五天。
午休结束,我正在翻书。
手机震了一下。
班群消息。
我点开。
一张照片。
是我。
食堂里,嘴巴张着,面汤溅在下巴上。
这张照片是在江城拍的。
配文:母猪进食。
发的人叫“过客”,头像是默认灰色。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说:“这谁?”
有人说:“好像是新来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又一张。
是我在操场上摔倒的照片。
配文:丑八怪的日常。
又一张。
我打瞌睡,嘴角有口水的照片。
配文:恶心不恶心。
三张,连着发。
班群里没人说话了。
四十七个人,已读。
没有一条回复。
我放下手机。
看着教室。
前排有人偷偷回头看我。
后排有两个女生在小声说话。
同桌姜柠低着头,没看手机。
第六节课,我感觉到了。
同桌的桌子,往外挪了十公分。
很轻,很小的距离。
但我看到了。
下课的时候,我去了洗手间。
锁上门。
蹲下来。
我没哭。
我只是蹲在那里,手捂着嘴。
一千零四十公里。
没用。
他找到了这里。
放学的时候,姜柠收拾书包,看了我一眼。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手机又响了。
班群。
又是两张照片。
这次配文更长——
“听说她是从江城二中转来的。知道她为什么转学吗?被全校赶出来的。”
下面跟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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