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她在江城做了什么好事。”
我盯着屏幕。
手在发抖。
但没有哭。
我已经哭够了。
在江城哭了三个月,哭到最后发现——眼泪没有用。
赵越。
一千零四十公里都拦不住你。
好。
那我不跑了。
第六天。
走进教室的时候,有人在笑。
不大声,但能听见。
我坐下,打开书。
后排传来一句话:“昨晚班群的照片看了没?”
“看了。笑死。”
“她怎么好意思来上学。”
声音不大。
刚好让我听见。
第一节课下课,我去找刘老师。
办公室里,刘老师在改作业。
我把班群截图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
“这个人不是咱班的吧?名字也看不出来。”
我说:“照片是我。有人故意发的。”
刘老师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我跟班长说一下,让他把这个人踢出去。”
我说:“踢出去没用,他会换号再进。”
刘老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你是不是跟原来学校的同学有矛盾?”
我说:“他在霸凌我。”
刘老师放下笔。
“霸凌这个词……有点重了。”
“他偷拍我的照片,加上侮辱性的文字,散发到班级群里。这叫什么?”
刘老师沉默了。
“我会处理的。”他说,“你先回去上课。”
我回到教室。
坐下。
等。
等了一天。
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回家,我打开班群。
“过客”又发了新的照片。
这次只有一张。
我看了一眼——
血一下子凉了。
这张照片不是在教室拍的。
不是在食堂拍的。
不是在操场上拍的。
是在——更衣室外面。
模糊的,但能看出是我。
刚换完衣服,校服拉链还没拉上。
从门缝里拍的。
我放大。
看了很久。
又放大。
照片右下角有一个细节。
一只手。
按着手机的手。
手腕上有一条红色编织绳。
赵越戴的那种。
他亲自拍的。
那一刻,我没愤怒。
是恐惧。
一种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的恐惧。
他不只是在发我的丑照。
他偷拍我。
我打开手机,翻出赵越的微信。
他没删我。
朋友圈最新一条,今天下午发的。
一张海宁的街景照。
定位:海宁一中附近。
他来了。
他来海宁了。
我锁上门。
拉上窗帘。
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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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黑暗里。
一千零四十公里,没用。
锁上门,拉上窗帘,也没用。
我该怎么办?
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不大,是她喜欢的家庭剧。
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为了我转学,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不能告诉她。
她已经为我做了所有她能做的。
但那张更衣室的照片在我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赵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被拒绝了一次,就要毁掉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跑了。
跑不掉。
那就不跑了。
第七天。
我照常去上学。
教室里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微妙。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但眼神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不是好奇。
是那种带着某种暧昧意味的笑。
下课后我才知道为什么。
姜柠把手机递给我。
没说话。
屏幕上是一个匿名帖子,发在海宁一中的校园论坛上。
标题:“高一六班的转学生,大家自己看。”
帖子里有十几张照片。
全是我的。
从江城到海宁,所有的“丑照”。
底下有评论。
“这是谁?太搞笑了。”
高一六班的新来的。”
“听说在原来学校被赶出来的。”
“哈哈哈母猪进食。”
我往下翻。
一百多条评论。
不是每条都骂我。
但没有一条在帮我说话。
我把手机还给姜柠
“谢谢你给我看。”
姜柠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不生气?”
我看着她。
“生气有用吗?”
她没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会查IP?”
她愣了一下。
我看过她桌上的书。Python,网络安全,数据分析。
她推了推眼镜。
“你想干什么?”
“帮我查一下,这些照片是从哪个账号发出来的。”
“查到了呢?”
“收集证据。”
她看着我,一秒,两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姜柠给我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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