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唐代著名诗人,杜牧以诗文名垂青史,却很少有人知晓他的书法造诣极高,而《张好好诗》是他唯一传世的书法真迹,其笔法更影响了后世诸多书家,宋代“宋四家”之一的米芾,都学过这幅字。
大和三年(829年),26岁的杜牧在南昌沈传师的幕府任职,彼时沈传师担任江西观察使,府中常宴请宾客,13岁的湖州名妓张好好因色艺双绝,被请来助兴。杜牧初见张好好,便被她的才情与容貌吸引,一见倾心;
而张好好也十分仰慕这位才华横溢的大才子,二人暗生情愫。可命运弄人,沈传师的弟弟沈述师也看中了张好好,凭借权势很快将其纳为妾室,这段尚未萌芽的恋情,最终无疾而终,成为杜牧心中的遗憾。
数年之后,大和九年(835年),32岁的杜牧任洛阳监察御史,重游故地时,竟在洛阳酒肆中偶遇张好好。此时的张好好已被沈述师抛弃,流落市井,沦为沽酒女,生活困苦不堪。
杜牧见此情景,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触景生情之下,挥毫写下《张好好诗》,赠予张好好,既抒发了对昔日恋人的同情,也暗含自身宦海失意的感慨。《张好好诗》为纸本行书,纵28.2厘米、横162厘米,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被列为“一级甲等”文物,禁止出境展览。
此卷流传有序,钤有宋徽宗赵佶、明代项元汴、清代梁清标等历代藏家鉴藏印,还有乾隆、嘉庆、宣统三帝御览印,1956年由收藏家张伯驹捐赠给国家,最终入藏北京故宫。
从书法技法来看,笔画一波三折、遒劲多姿,《宣和书谱》评价其“气格雄健,与文章相表里”。尤其在勾画处理上,杜牧独创的笔法开米芾“蟹爪勾”的先河,其“刷笔”技法更是早于米芾两百年,米芾后来推崇的“刷字”风格,正是源于此作的笔法精髓。
结体欹侧灵巧,不守常规,善于通过收放聚散、主次倒置营造奇趣,字迹大小错落、欹正相杂,重心上下左右摇摆,字距行距宽松,字字独立却气脉相连,无牵丝却意连;
墨色浓淡枯润得宜,随诗情起伏变化,开篇平稳、中段跌宕、后段沉郁,处处有变化却并非刻意为之,尽显自然洒脱之气,是“书为心画”的典范。《张好好诗》真正做到了诗书双绝,用笔细腻精湛,情感充沛真挚,杜牧将自身的惋惜与感慨融入笔墨,让作品既有书法的艺术美感,又有诗文的情感温度。
明代董其昌曾评价其“深得六朝人风韵”,认为在颜真卿、柳公权之后,杜牧也是书法名家。临摹此作,既能学到唐代行书的劲健笔法,又能领悟米芾“刷字”“蟹爪勾”的源头技巧,提升控笔能力与章法布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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