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找个伴儿,没想到成了免费保姆
我叫秀兰,今年五十整,属龙的。
说五十岁,可能有人不信。我这人显老,头发白了一半,手上的皮跟树皮似的,全是这几年做保姆搓出来的。我男人走得早,十年前肺癌,把家里的钱花得干干净净,人还是没了。闺女嫁在隔壁县,一年回来不了两趟,我也指着自己这双手吃饭。
四十八岁那年,我经人介绍去了陈大爷家做住家保姆。陈大爷六十三,老伴走了三年,一个人住着三室一厅,退休金五千多。第一次见面,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话客客气气的:“秀兰啊,我这人好伺候,你就给我做口热乎饭,收拾收拾屋子,咱俩做个伴儿。”
做个伴儿——这话听着扎心,也暖心。
我在这城里做了七八年保姆,住过的人家不少。有的把我当透明人,吃饭不上桌,说话不正眼瞧;有的防我跟防贼似的,买个菜回来还要翻兜。陈大爷不一样,头一个月,天天问我吃不吃得惯,累不累,晚上还让我早点歇着。有天我腰椎间盘突出犯了,他二话不说去药店给我买膏药,回来还熬了姜糖水。
“秀兰,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咱俩都是苦命人。”他端着碗,眼睛红红的。
我那颗心啊,就这么软了。
绝经以后,我这人其实挺别扭的。潮热、失眠、心烦,看啥都不顺眼。可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吃完饭,陈大爷说“走,出去溜达溜达”,我就跟着去了。小区后头有条河,夏天有风,冬天有灯,我俩一走就是一个多钟头。他说他年轻时的事,说我听着像他老伴——这话现在想起来,真刺耳。
住了半年,有天晚上散步回来,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秀兰,别走了,咱俩就这么过吧。我也不把你当保姆,你是我的人。”
我没吭声,但也没抽手。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这岁数了,绝经了,身体也不如从前,还能指望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总比一个人熬着强。再说了,我一个住家保姆,说出去不好听,要是跟他“搭伙”,好歹算是有个家。
就这么着,我不再拿工资了,我俩“搭伙”了。
搭伙的头俩月,还算平静。他还是叫我秀兰,我还是做饭洗衣,但心里头不一样了——这成自己家了,干起活来更有劲儿。我把他的旧衣服全翻出来缝补,把他老伴的照片擦了又擦,连他儿子媳妇回来,我都张罗一桌子菜。
陈大爷那阵子嘴也甜,逢人就说:“这是我老伴儿秀兰,我俩搭伙过日子。”
我当时还美滋滋的,觉得这后半辈子有着落了。
可日子一长,味儿就变了。
先是钱的事。以前拿工资的时候,每个月两千八,雷打不动。搭伙以后,他说:“咱俩一家人了,还分啥你的我的?以后生活费我出,你管账就行。”
我开始没多想,买菜做饭掏的都是他的钱。可慢慢地,他脸色不对了。有回我买了斤排骨,三十多块,他瞅了一眼:“这么贵?咱俩吃啥不是吃?”
又有回我买了件秋衣,打折的,四十九块钱。他看见了,脸拉得老长:“你衣服不是够穿吗?这钱省下来干啥不好?”
我心里堵得慌。四十九块钱,我伺候他半年,连件秋衣都不能买?
后来更离谱。他每个月给我两千块生活费,月底要对账:“这月怎么花了两千三?秀兰,咱得省着点,钱不能这么造。”
我说:“你儿子媳妇回来那桌菜,花了四百多。你孙子喜欢吃排骨,连着炖了三回。”
他不吭声了,可下个月,生活费变成了一千八。
钱的事还能忍,最寒心的是人心。
有回我感冒了,发低烧,浑身没劲儿。早上起晚了,没做早饭。他坐在客厅里,脸黑得像锅底:“饭呢?”
我说:“陈哥,我难受,发烧了。”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额头:“热乎的,没事,起来做饭吧,我饿了。”
那一刻,我愣住了。热乎的?我烧到三十七度八,手心都是烫的,他摸着说没事?
我咬着牙起来,给他煮了碗面。他吃完抹嘴就出门下棋去了,我躺回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上个月他感冒,我半夜起来给他熬姜汤,用温水给他擦身,一宿没合眼。第二天他好了,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轮到我病了,连口热水都没人倒。
这才多久?半年啊。
真正让我清醒的,是上个月的事。
他闺女从外地回来,带着外孙住了一个礼拜。那一礼拜,我天天早起晚睡,做饭洗碗洗衣服,伺候完老的小的。他闺女客气,走的时候塞给我五百块钱:“秀兰姨,辛苦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大爷一把抢过去:“给啥钱?一家人客气啥?”然后转头跟我说,“秀兰,这钱我回头给你。”
回头?回头的头在哪?那五百块钱,我再没见着。
他闺女走的那天晚上,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沙发上揉。他在旁边看电视,嗑瓜子,嗑得满地都是。我说:“陈哥,你把瓜子皮扫扫,我实在动不了了。”
他瞅我一眼:“你不是坐着呢吗?顺手扫了呗。”
我看着他,突然就不认识了。
这个男人,当初拉着我的手说“你是我的人”,现在连扫个瓜子皮都指使我。这个男人,当初说“咱俩做个伴儿”,现在把我当牛使。
第二天,我说想回老家待几天,看看我姐。他脸一沉:“回去干啥?你走了谁做饭?”
我说:“你闺女刚走,冰箱里都是现成的,热热就能吃。”
他不说话了,摔门出去下棋。
那天晚上,我没去散步。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把这一年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我想起他当初说的“做个伴儿”——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的伴儿,是我陪他,不是他陪我。他说的“一家人”,是让我干活不拿钱,是让我病了也得给他做饭,是让我把五百块钱“上交”。
我想起我那颗心软的时候,觉得后半辈子有靠了。现在才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男人?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我不是没想过走。可我往哪儿走?回老家?老房子早塌了。去闺女那?她婆家才两间房,我去了住哪儿?再找下家?我这岁数,这身体,谁要?
就这么凑合着吧,我想。
可凑合也有凑合不下去的时候。
前天晚上,他儿子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带着亲家一块儿。我忙活一下午,做了八个菜。吃完饭,他儿子媳妇打麻将,亲家唠嗑,我一个人收拾碗筷,洗碗刷锅,擦桌子扫地。忙到晚上十点多,他们散了,我腰疼得直不起来。
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跟前又嗑了一地。
我说:“陈哥,你瓜子皮能不能磕在垃圾桶里?”
他头都不回:“你不是待会儿要扫地吗?”
就这一句话,我心彻底凉了。
我没扫地,我进屋收拾东西了。
今早上,他起来发现我没做早饭,脸又黑了。我站在他面前,把话说清楚了:“陈哥,这一年我伺候你,对得起你这张饭桌。你当初说搭伙,我当你是真心。现在我看明白了,你要的不是伴儿,是不要钱的保姆。”
他愣住了,嘴张了半天,啥也说不出来。
我拎着包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太阳刚刚出来。我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我擦过无数遍的窗户,这会儿反着光,刺得眼睛疼。
我今年五十了,绝经了,头发白了,腰也坏了。可我不后悔走出这一步。这一年我算是看清了,晚年的“搭伙”,说白了就是有些人想用最小的成本,换最大的便宜。他们把良心挂在嘴上,把算计藏在心里,等你付出够了,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不是不想有个伴儿。可伴儿是互相的,不是我一味地付出,你一味地索取。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良心——不是他们没有,是他们的良心,只在他们需要你的时候才有。
现在我坐在县城汽车站,等着去闺女那儿的车。闺女还不知道我要去,我也没想好以后咋办。但有一件事我清楚:宁可一个人熬着,也不给这种人当免费保姆了。
我今年五十,还干得动。扫大街、洗碗、做钟点工,干啥不行?干啥都比把自个儿低到尘埃里强。
姐妹们,如果你们也正处在我这样的处境里,听我一句劝:别把别人的客气当真,别把自己的善良贱卖。你的晚年,要为自己活。
这话说给自己,也说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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