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三百勇士》《天国王朝》《逃离德黑兰》虽然风格迥异,但它们在描写伊朗时,确实存在深层的共同策略与心理投射。
1. “他者化”与“非人化”的叙事策略
三部电影都通过某种方式将伊朗人或波斯人(及其文化)从“人类”中剥离出来,构建了一个与西方文明对立的“他者”。
* 斯巴达:这是最极端的“非人化”。夸张的特效和化妆,将波斯人描绘成面目狰狞、身材矮小、甚至带有野蛮特征的“怪物”。这种视觉上的丑化,衬托斯巴达人的“高贵”与“文明”。
* 逃离德黑兰:这里“他者”是通过情绪化和暴力来定义。伊朗革命者刻画成暴民,在大使馆内焚烧国旗、折磨美国人质。将伊朗描绘成充满原始仇恨和暴力的国家,凸显美国特工冷静 理性 文明。
* 天国王朝:虽然萨拉丁被塑造成一位有骑士精神的领袖,但电影整体基调是将伊斯兰世界视为基督教世界的异类和敌人。这种对立也是“他者化”,通过宗教和文化的差异,将对方视为不可调和的“他者”。
2. 西方中心主义的优越
都隐含着一种西方在道德、文化、科技或军事上天然优越的预设。
* 斯巴达:“野蛮的东方”与“文明的西方”(希腊)。
* 逃离德黑兰:虽然故事背景是美国尴尬的“人质危机”,但电影最终是美国特工凭借智慧和好莱坞“反败为胜”。即使在看似绝望的东方困境中,西方的智慧和力量依然能够化解危机。
* 天国王朝:西方视角下的“十字军东征”叙事,即使萨拉丁再伟大,耶路撒冷最终还是需要西方骑士来“拯救”或“治理”。
3. 极度的简化与二元对立
为了戏剧冲突,将复杂的历史和文化简化为对立。
* 善恶二元:在斯巴达中,波斯人=邪恶/野蛮;斯巴达人=正义/文明。在逃离德黑兰中,美国人=智慧/自由;伊朗人=暴虐/专制。在天国王朝中,基督徒=高尚/信仰;穆斯林=异教徒/贪婪。
* 抹杀历史复杂性:它们都忽略了历史的灰色地带和人性的复杂性。例如,《斯巴达三百勇士》抹杀了波斯帝国作为当时世界超级大国的辉煌文明;《逃离德黑兰》则忽视了1953年美国推翻伊朗民选政府(摩萨台)的历史,那是导致1979年革命的直接根源;《天国王朝》则简化了复杂的宗教战争逻辑。
用西方(或美国)的视角来审视伊朗/中东,将对方描绘成充满威胁、野蛮或落后的“他者”,以此来确认自身文明优越性和叙事正当性。 这种“西式PUA”式的叙事,实际上是在精神层面上对伊朗及中东地区的持续“占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