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这趟去香港,真不用我跟着?”
江林站在深圳罗湖口岸的停车场,嘴里叼着烟,眉头皱着。
加代把行李箱从奔驰后备厢拎出来,拍了拍江林的肩膀:“就谈个生意,两三天就回来。薛老板那边催得急,说是有一批货卡在海关,让我帮着疏通疏通。”
“薛文龙这个人……”江林欲言又止。
“咋了?”
“我托香港的朋友打听过,”江林压低声音,“这老小子这两年跟和义盛的人走得挺近。和义盛你知道吧?香港排前三的社团。”
加代笑了笑,把墨镜戴上:“在商言商。他找我帮忙,我给他办事,办完拿钱走人。江湖上的事儿,不掺和。”
“那您小心点。”
“得嘞。”
加代摆摆手,拎着箱子过了关。
香港半岛酒店,下午四点。
薛文龙在咖啡厅等得有些坐不住,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
“薛老板,久等了。”
加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文龙一转头,脸上立马堆起笑:“哎呀,代弟!你可算来了!”
两人握手,坐下。
薛文龙五十来岁,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他招手叫服务员:“两杯蓝山,谢谢。”
“薛老板,电话里说得急,到底啥情况?”加代开门见山。
薛文龙搓了搓手,身子往前倾了倾:“是这样,我有一批电子产品,从日本过来的,在海关卡了小半个月。那边的朋友说,得找个有分量的人去打个招呼。我这一琢磨,香港地面上,谁不知道你加代大哥的面子?”
“什么货?”
“就……一些摄像机、录像机什么的。”薛文龙眼神闪了闪。
加代端起咖啡,没喝,盯着薛文龙看了几秒。
“薛老板,咱认识也有三四年了吧?”
“可不是嘛,四年零两个月!”
“那我跟你交个实底,”加代放下杯子,“你要是正经生意,我帮你问问。要是有别的东西夹在里面……”
“没有没有!”薛文龙连连摆手,“绝对正经货!我可以给你看报关单!”
“那行,明天我找海关的朋友吃个饭。”
“太好了!”薛文龙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一点心意,代弟你先拿着。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
加代瞟了眼信封厚度,大概十万港币。
他没接。
“事儿办成了再说。”
“哎呀,你看你,见外了不是……”
“规矩就是规矩。”
薛文龙讪讪地把信封收回去。
晚上七点,薛文龙非要请客,说是在兰桂坊订了位子。
“代弟,来香港不去兰桂坊,那不是白来了?”薛文龙搂着加代的肩膀,“今晚哥哥安排,一定让你尽兴!”
加代本想推辞,但架不住薛文龙热情,只好跟着去了。
兰桂坊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音乐震耳欲聋,霓虹灯晃得人眼花。薛文龙熟门熟路地带着加代进了一家叫“皇后”的酒吧,直接上了二楼VIP卡座。
“两瓶黑方,果盘、小吃都上!”
薛文龙招呼完,凑到加代耳边:“代弟,你先坐着,我去接个朋友,马上回来。”
“行。”
加代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这酒吧装修得挺高档,卡座与卡座之间用珠帘隔着,私密性不错。楼下舞池里,男男女女扭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薛文龙还没回来。
加代觉得有点不对劲,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发现没信号。
“先生,一个人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加代抬头。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年轻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眼睛很大,皮肤白得发光。她手里端着杯酒,笑得有点腼腆。
“我朋友还没来。”加代说。
“那我陪你聊会儿天?”姑娘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我叫琳琳,你呢?”
“加代。”
“加先生是第一次来香港?”
“常来,不过很少来这种地方。”
琳琳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加代碰了一下:“我看你就不像常泡吧的人。气质不一样。”
“什么气质?”
“嗯……”琳琳歪着头想了想,“有点像做大事的人,但又特别低调。”
加代没接话,喝了口酒。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琳琳说她是从广州来的,在香港读大学,晚上在酒吧打工赚学费。她说她表姐也在深圳做生意,说不定加代认识。
“我表姐叫庄婉秋,做服装的。”
加代愣了一下。
庄婉秋他确实认识,深圳东门那边有个挺大的服装档口,前两年还找他帮过忙。
“婉秋是你表姐?”
“对呀!你认识她?”琳琳眼睛一亮。
“打过几次交道。”
“那咱们真有缘分!”琳琳又给加代倒了杯酒,“我得敬你一杯,我表姐常提起你,说加代大哥为人特别仗义。”
加代端起杯子,心里那点警惕消了一半。
又聊了十来分钟,薛文龙还没回来。
琳琳看了眼时间:“呀,都九点多了,我该去上班了。加先生,咱们留个电话?改天我请你吃饭,谢谢你照顾我表姐生意。”
“行。”
加代从兜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
琳琳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手包,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纸巾上写了个号码:“这是我电话,你打给我哦。”
“好。”
琳琳站起身,突然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洒在了加代衬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琳琳连忙拿纸巾给他擦。
“没事儿,我自己来。”
“不行不行,都怪我。”琳琳一脸愧疚,“这样吧,我知道楼上有个洗衣房,我帮你送上去洗一下,很快就能烘干。”
加代低头看了看,白衬衫胸前湿了一大片,确实没法穿。
“我自己去吧。”
“我带你去,我知道地方。”琳琳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加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上了楼。
洗衣房在酒吧三楼,很安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琳琳刷卡开了个房间,里面是间套房,有客厅、卧室,还有个小洗衣间。
“你先坐,我把衬衫洗一下,很快的。”琳琳接过加代脱下的衬衫,进了洗衣间。
加代坐在客厅沙发上,觉得有点头晕。
可能是酒喝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给薛文龙打个电话,手机还是没信号。
“加先生,你先喝点水。”
琳琳从厨房端了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
加代确实渴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有点甜,带着淡淡的柠檬味。
“你这水……”
话还没说完,加代觉得天旋地转。
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加先生?加先生你怎么了?”琳琳的声音越来越远。
加代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琳琳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加代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头疼得像要裂开。
缓了几秒,视线才渐渐清晰。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坐着琳琳,头发凌乱,裹着床单,正捂着脸哭。
“你……”
加代刚开口,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三个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青龙。后面跟着两个小平头,一看就是打手。
“我C你妈!”光头一把揪住加代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拽下来,“敢动我妹妹?你他妈活腻了!”
加代摔在地上,脑子还是懵的。
“哥!就是他!他灌我酒,把我带到这儿……”琳琳哭得更大声了。
“不是,我……”加代想解释,光头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咳咳!”
加代疼得蜷起身子。
“少他妈废话!”光头蹲下来,拍着他的脸,“我妹妹才十九岁,让你给糟蹋了。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我没有……”加代咬着牙,“是她把我带到这儿……”
“还嘴硬?”
光头使了个眼色,后面两个小平头冲上来,对着加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加代护着头,脑子里飞快地转。
仙人跳。
他中招了。
“行了。”光头叫停,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兄弟,我看你也不像一般人。这样吧,私了还是公了?”
加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床边喘气。
“怎么个私了法?”
“五百万港币。”光头伸出五根手指,“钱到位,我带我妹妹走人,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公了呢?”
“公了?”光头笑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报阿Sir,告你强奸。香港的法律你懂吧?最少判你七年。你想想清楚。”
加代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加代慢慢站起来,“演戏也不演全套。这姑娘,”他指了指琳琳,“哭得挺像,可脖子上连个草莓印都没有。我要是真把她怎么样了,能连个痕迹都不留?”
光头脸色一变。
琳琳的哭声也停了。
“还有,”加代继续说,“你们冲进来的时候,我身上穿着裤子。谁他妈办事还穿裤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光头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行,遇上行家了。”他拍拍手,“那就不演了。没错,就是给你下套。不过兄弟,你今天这钱,不出也得出。”
“我要是不出呢?”
“不出?”光头从后腰掏出一把“真理”,黑洞洞的‘真理’口对准加代,“那就得委屈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加代盯着那把‘真理’,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跑?
门口被堵着,窗户外面是十几层高楼。
硬拼?
对方三个人,还带着家伙。
“兄弟,别想了。”光头看出他的心思,“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罪。要不然,”他拉开保险,“我在这儿把你办了,扔海里喂鱼,也没人知道。”
加代深吸一口气。
“行,我跟你们走。”
“这就对了。”光头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平头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支针管。
“你们要干什么?”加代往后退。
“放心,死不了,就是让你睡会儿。”
针头扎进脖子。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
加代眼前一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加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像个豪华酒店的套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丝绸睡袍,质地很好。
床头柜上放着杯水,加代端起来闻了闻,没敢喝。
他走到门边,拧了拧把手。
锁着的。
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繁华的街景,霓虹灯牌上写着“弥敦道”,应该是九龙一带。但窗户是封死的,打不开。
“有人吗?”加代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到个卫生间。推门进去,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脖子上有个针眼。
冷水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些。
这是个局。
从薛文龙约他来香港,到酒吧偶遇琳琳,再到被下药带走,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可对方图什么?
要钱?
五百万港币虽然不少,但费这么大周章,有点小题大做。
正想着,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加代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三十多岁,梳着油头,戴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都是彪形大汉。
“加代先生,醒了?”白西装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睡得还好吗?”
“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白西装翘起二郎腿,“我叫白少,朋友们都叫我阿白。这里是白马会所,我是这里的老板。”
“白马会所?”
“九龙最大的私人会所,”白少点了根雪茄,“会员制,一般人进不来。加代先生能在这儿做客,是缘分。”
加代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少吐了个烟圈,“就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说。”
“我这儿呢,缺个头牌。”白少上下打量着加代,“你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特别符合我们高端客户的口味。留下来,我捧你,保证你一年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加代冷笑。
“三千万。”白少笑了,“港币。”
加代愣住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白少站起身,走到加代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加代,深圳王,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五公斤。长相俊朗,气质沉稳,是很多富婆喜欢的类型。我说得没错吧?”
“你调查我?”
“当然要调查,”白少收回手,“我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这样的极品,十年都遇不到一个。”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白少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那你可能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他拍了拍手。
一个保镖拎着个皮箱走过来,打开,里面是各种工具:皮鞭、手铐、注射器,还有一台相机。
“我这儿有专业的培训师,”白少慢悠悠地说,“他们会教你规矩。当然,过程可能不太愉快。等培训完了,我再给你拍一组照片。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加代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仙人跳,也不是简单的绑架。
这是要把它变成会所的“商品”。
“你考虑考虑。”白少站起身,“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听到满意的答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别想着逃跑。这房间是特制的,门是防弹的,窗户也打不开。外面有八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你,插翅难飞。”
门关上了。
加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硬闯肯定不行。
谈判?
对方图的是他的人,不是钱。
那只能等。
等江林发现不对劲。
等左帅他们找过来。
可他们在深圳,怎么知道自己在香港出事了?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弥敦道,九龙。
他知道这个地方,离深圳其实不远,过了罗湖口岸就是。
可他现在,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鸟。
飞不出去。
深圳,凌晨两点。
江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第N次拨加代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搞什么鬼。”江林嘟囔着坐起来,点了根烟。
加代去香港前说过,到了给他发个信息报平安。
这都大半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正常。
江林想了想,拨通薛文龙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谁啊?”薛文龙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
“薛老板,我江林。”
“哦,江总啊,这么晚什么事?”
“代哥跟你在一起吗?”
“加代?”薛文龙顿了顿,“没有啊,晚上吃完饭他就回去了。怎么,他没回酒店?”
“电话打不通。”
“那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薛文龙打了个哈欠,“江总,你别太担心,香港治安挺好的,出不了事。”
“你们晚上在哪儿吃的饭?”
“就……兰桂坊那边,一家酒吧。”薛文龙的声音有点虚,“吃完我就先走了,加代说想自己逛逛。”
“哪家酒吧?”
“这个……我还真记不清了。江总,要不明天我帮你问问?”
“行,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江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薛文龙在撒谎。
他跟了加代这么多年,太了解加代的习惯了。加代从来不去酒吧那种地方闲逛,更不可能玩到半夜不联系。
出事了。
江林下床,穿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得去找左帅。
与此同时,香港白马会所。
加代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在想,想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想那些大风大浪,想那些生死关头。
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能挺过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一寸一寸地搜。
衣柜、抽屉、床头柜、卫生间……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放过。
最后,在沙发缝里,他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个打火机。
一次性打火机,很廉价的那种,上面印着“白马会所”的字样。
加代握紧打火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火烧?
不行,火势一旦起来,他自己也跑不了。
那还能干什么?
他继续搜。
半小时后,在卫生间的马桶水箱后面,他找到一块碎玻璃。
大概手掌大小,边缘锋利。
加代把玻璃片藏进睡袍袖子里,又回到沙发上坐着。
等。
等机会。
等那个能让他一击致命的机会。
窗外,天快亮了。
九龙街头的霓虹灯一盏盏熄灭,晨光从高楼缝隙里透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加代来说,这一天,可能比昨天更难熬。
深圳,左帅家里。
“什么?代哥失联了?”
左帅从床上蹦起来,睡意全无。
“电话打不通,薛文龙那老小子说话吞吞吐吐,肯定有问题。”江林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C他妈的!”左帅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我现在就去香港!”
“你去有个屁用!”江林拦住他,“香港那么大,你知道代哥在哪儿?”
“那你说怎么办?”
江林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先找人。你在香港有没有认识的道上朋友?”
“有倒是有,但都不太熟。”左帅挠挠头,“香港那地方,咱们的手伸不过去啊。”
“那就找熟的。”江林站起来,“给聂磊打电话,给崩牙驹打电话,给所有在香港有关系的兄弟打电话。告诉他们,代哥出事了,需要帮忙。”
左帅眼睛一亮:“对!聂磊在青岛,但他认识香港那边的人。崩牙驹在澳门,离香港近,肯定有门路!”
“还有张子强。”江林说,“他前两年不是在香港混过吗?”
“张子强……”左帅犹豫了一下,“那家伙是个亡命徒,请他帮忙,代价不小。”
“顾不上了。”江林把烟掐灭,“只要能把代哥找回来,什么代价我都认。”
左帅看着江林,重重点头。
“行,我现在就打。”
窗外,天亮了。
深圳的清晨,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没人知道,一场席卷深港两地的风暴,正在酝酿。
香港,白马会所。
门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早餐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保镖。
“加代先生,吃早饭了。”女人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语气冷淡。
加代没动。
“白少说了,你不吃饭可以,但别想绝食。”女人面无表情,“我们有营养液,可以给你打点滴。实在不行,还能给你插胃管。”
“我要见白少。”加代说。
“白少很忙,没空见你。”
“那你告诉他,”加代盯着女人的眼睛,“我愿意跟他谈,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先打个电话。”
女人笑了,笑得讽刺。
“加代先生,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你现在是阶下囚,没有资格提条件。”
“那就算了。”加代重新闭上眼睛,“等他来求我的时候,条件就不是这样了。”
女人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慢悠悠地说,“你就跟他说,我加代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我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我兄弟就会满世界找我。等他们找到这儿……”
他睁开眼,看着女人。
“你们这个白马会所,就准备关门大吉吧。”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门重新锁上。
加代靠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他在赌。
赌白少不敢动他。
赌江林他们已经开始找了。
赌自己,能撑到兄弟们来救他。
可赌注,是他的命。
走廊里,女人快步走到另一个房间。
白少正在吃早餐,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咖啡。
“他怎么说?”
“他说要打个电话。”女人把加代的话复述了一遍。
白少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虚张声势。”他冷笑,“深圳王?在香港,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白少想留的人,还没人能带走。”
“可是……”
“没有可能。”白少站起身,走到窗边,“给他打一针镇静剂,让他老实点。等培训师下午到了,好好教教他规矩。”
“是。”
女人退了出去。
白少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笑。
加代这样的极品,可遇不可求。
只要把他训好了,会所的生意至少能翻三倍。
那些有钱的富婆、豪门寡妇,就喜欢这种有江湖气、长得又俊的男人。
到时候,钱就会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至于加代那些兄弟?
香港是他的地盘。
谁来,谁死。
上午十点。
加代被注射了镇静剂,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回到深圳,回到东门的档口,回到和兄弟们喝酒吹牛的日子。
江林、左帅、丁健、聂磊……
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
“代哥,撑住。”
“等我们。”
“一定等我们……”
加代在梦中握紧了拳头。
袖子里,那块碎玻璃,硌得他生疼。
“你妈X的薛文龙!”
左帅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面应声而裂。
江林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
“冷静?代哥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冷静!”左帅眼睛通红,像头困兽,“我这就去香港,把那姓薛的老小子抓回来,看他妈说不说!”
“你去有个屁用!”江林吼了一声,“香港那么大,你上哪儿找?”
左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林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刚才给聂磊打电话了。”他吐出一口烟圈,“他说在香港有个朋友,是做私家侦探的,可以帮忙查。”
“靠谱吗?”
“聂磊介绍的,应该靠谱。”江林看了眼手表,“那人中午到深圳,咱们当面聊。”
“那崩牙驹呢?”
“也联系了。”江林说,“他人在澳门,离得近。说是一有消息,马上带人过去。”
左帅这才稍微冷静了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张子强那边怎么说?”
“电话没打通,”江林皱眉,“他那个号码是卫星电话,有时候没信号。我已经留了信息,让他回电。”
“C!”
左帅骂了一句,抓了抓头发。
“江哥,你说代哥会不会……”
“不会。”江林打断他,“代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在广州,被人用真理顶着脑袋都没怂。这次也一样,肯定能挺过去。”
话是这么说,但江林自己心里也没底。
香港那地方,水太深了。
社团林立,鱼龙混杂。加代这些年虽然名声在外,但主要势力在深圳和北京,香港那边的关系网并不牢固。
真要有人想动他,机会太多了。
“对了,”江林突然想起什么,“你记不记得,代哥去香港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薛文龙这两年跟和义盛的人走得近。”江林眯起眼睛,“和义盛,香港三大社团之一。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左帅猛地站起来:“那就去找和义盛!”
“找?怎么找?”江林苦笑,“咱们跟和义盛一点交情都没有,找上门去,人家理都不理你。”
“那怎么办?”
“等。”江林把烟掐灭,“等聂磊的朋友来了,先查出代哥到底在哪。只要知道人在哪儿,剩下的就好办了。”
中午十二点,福田区一家茶楼。
江林和左帅等来了聂磊介绍的朋友。
来人叫阿坤,四十来岁,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江总,左总。”阿坤很客气,握手的时候力道很足。
“坤哥,麻烦你了。”江林给他倒茶。
“聂磊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什么情况?”
江林把加代去香港后失联的经过说了一遍。
阿坤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薛文龙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放下茶杯,“做电子产品起家,这两年搭上了和义盛那条线,生意越做越大。不过这人风评不好,经常玩阴的。”
“你是说,代哥可能被他阴了?”
“有可能。”阿坤想了想,“但如果是薛文龙干的,动机是什么?绑架勒索?加代的身家确实不菲,可薛文龙自己也不差钱。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那会是谁?”
“不好说。”阿坤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样,我先查几个地方。第一,加代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兰桂坊的酒吧。我去查查是哪家,看看有没有监控。”
“第二,薛文龙那边,我派人盯着。他要是心里有鬼,肯定会有动作。”
“第三,”阿坤顿了顿,“如果真是绑架,绑匪肯定会联系你们要赎金。但你们到现在没接到电话,说明对方可能不是图钱。”
“不图钱图什么?”左帅急道。
阿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左帅看懂了。
不图钱,那就图人。
香港,白马会所地下三层。
加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手脚都被麻绳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光头壮汉,穿着紧身背心,露出满胳膊的纹身。另一个是个瘦子,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醒了?”光头走过来,捏着加代的下巴,“睡得挺香啊。”
加代没理他,看向那个瘦子。
“介绍一下,”瘦子推了推眼镜,“我叫阿文,是这儿的培训师。这位是阿虎,负责教规矩。”
“教什么规矩?”加代问。
“会所的规矩。”阿文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第一,听话。第二,服从。第三,让客人满意。”
加代笑了:“你们还真把我当鸭子了?”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阿文合上本子,“我们这是高端私人会所,服务的是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你能被选中,是你的福气。”
“福气?”加代盯着他,“那我要是不要这福气呢?”
阿虎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加代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加代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虎揪住他的头发,“我告诉你,进了这个门,就没有出去的先例。要么乖乖听话,赚钱享受。要么……”
他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加代吐出一口血沫,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加代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阿虎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
但很快他就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又要打。
“行了。”阿文拦住他,“白少交代过,别打脸。破了相,就不值钱了。”
阿虎悻悻地收回手。
“加代先生,”阿文搬了把椅子,在加代对面坐下,“咱们好好聊聊。你呢,在深圳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我们都知道。但你要明白,这里是香港,不是深圳。”
“所以呢?”
“所以,强龙不压地头蛇。”阿文慢条斯理地说,“你那些兄弟,在深圳再厉害,到了香港也得趴着。我劝你认清现实,乖乖配合。等赚够了钱,说不定白少心情好,就放你走了。”
“放我走?”加代冷笑,“知道我那么多秘密,你们敢放我走?”
阿文脸色微变。
“再说了,”加代继续说,“你们这会所,干的什么勾当,当我不知道?逼良为娼,非法拘禁,逼人卖身。这些事儿捅出去,够你们所有人把牢底坐穿。”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阿文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弯腰看着他。
“加代,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是吗?”加代迎上他的目光,“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阿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拍拍手,“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培训起来,才有成就感。”
他朝阿虎使了个眼色。
阿虎从墙角拎过来一个皮箱,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针管,还有各种瓶瓶罐罐。
“这些是助兴的药,”阿文拿起一支针管,在灯光下晃了晃,“打了之后,你会特别听话,特别想让人疼你。”
加代的心沉了下去。
“当然,我们也有温和一点的。”阿文又拿起一个小瓶子,“这个是吐真剂,打了之后,你会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比如你在深圳的生意,你的兄弟,你的靠山……”
他俯身,凑到加代耳边。
“还有,你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
加代闭上眼睛。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
“找到了!”
阿坤猛地一拍桌子。
茶楼包厢里,江林和左帅同时站起来。
“哪家酒吧?”
“皇后酒吧,兰桂坊那边。”阿坤把一张照片推过来,“我的人调到了监控,昨天晚上八点四十分,加代和一个女人进了这家酒吧。九点零五分,两人一起离开,上了三楼。”
“三楼是什么地方?”
“客房。”阿坤说,“皇后酒吧的三楼是VIP套房,专门给客人……休息用的。”
左帅一拳砸在墙上。
“C他妈!果然是仙人跳!”
“那个女人呢?”江林问,“查到身份了吗?”
“查到了。”阿坤又拿出一张照片,“霍晓琳,二十二岁,广州人,香港大学在读。但这些都是假身份。她的真实身份,是白马会所的头牌钓手。”
“白马会所?”
“九龙那边一家私人会所,会员制,一般人进不去。”阿坤表情凝重,“老板叫白少,背景很深,据说跟和义盛的坐馆有关系。”
“坐馆是谁?”
“和义盛现在的坐馆叫骆驼,五十多岁,在香港混了三十年,势力很大。”阿坤顿了顿,“如果加代真的被带进了白马会所,那就麻烦了。”
“多麻烦?”左帅问。
阿坤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
江林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坤哥,有办法吗?”
“办法……”阿坤沉吟片刻,“有两个。第一,报阿Sir。但香港的阿sir,跟白马会所的关系说不清。万一打草惊蛇,他们把人转移了,就更难找了。”
“第二呢?”
“第二,找比白少更硬的关系。”阿坤说,“香港这个地方,讲的是实力。白少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要想把人救出来,就得找到能压住他的人。”
“谁能压住他?”
阿坤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骆驼。”
白马会所,下午三点。
加代被注射了吐真剂。
药效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做梦。
阿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飘飘忽忽的。
“加代,你在深圳的生意,主要做什么?”
“娱乐城,酒店,还有一些建筑项目……”加代迷迷糊糊地回答。
“你的兄弟,都有谁?”
“江林,左帅,丁健,聂磊……”
“你最信任谁?”
“江林……”
“你在北京有什么靠山?”
加代突然不说话了。
药效还在,但他的意识在拼命挣扎。
不能说。
这些事,打死也不能说。
“说啊,”阿文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你在北京,认识谁?”
加代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了血。
“不……说……”
“还挺硬。”阿文笑了,“阿虎,再加一针。”
又一针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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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
“现在可以说了吗?”阿文问。
加代张开嘴,刚要说话,突然喉咙一甜。
哇的一声,他吐了出来。
吐了一地。
阿文皱起眉头,后退两步。
“妈的,这体质还挺特殊。”他摆摆手,“算了,今天先到这儿。把他弄干净,明天继续。”
阿虎骂骂咧咧地解开绳子,把加代拖进卫生间。
冷水浇在头上,加大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能这样下去。
再这么折腾几天,他就真废了。
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卫生间里,阿虎在门口守着。
加代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头,看到镜子上方有个通风口,很小,大概也就巴掌大。
通风口外面,是走廊。
如果能传个消息出去……
加代摸了摸袖子,那块碎玻璃还在。
他悄悄把玻璃片拿出来,握在手心。
“喂,洗完了没有?”阿虎在外面喊。
“快了。”
加代应了一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玻璃片可以割东西,但割什么?
布条?纸条?
他没有纸,也没有笔。
等等。
加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
丝绸的,很薄。
他用牙齿咬住袖子,右手握着玻璃片,开始小心翼翼地割。
一点一点。
丝绸很软,不好割。
但他有的是耐心。
“你他妈磨蹭什么呢?”阿虎推门进来。
加代迅速把玻璃片藏回袖子,转过身:“头晕,想吐。”
“事儿真多。”阿虎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出来。”
加代跟着他走出卫生间,重新被绑在椅子上。
阿文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阿虎一个人。
“老实待着,我去吃口饭。”阿虎警告他,“别耍花样,门外有人守着。”
门关上了。
加代等了几分钟,确定阿虎走远了,这才把袖子里的布条拿出来。
刚才在卫生间,他割下了睡袍袖口的一小块布。
不大,就巴掌大小。
他又用玻璃片在手指上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
用血当墨,在布条上写字。
写什么?
“香港 白马 代”
太长了,布条写不下。
而且血很快就干了。
加代想了想,写了三个字。
“白 代 危”
白,是白马会所。
代,是他自己。
危,是危险。
够了。
只要江林他们能看到,就能明白。
可是,怎么送出去?
加代环顾四周。
窗户是封死的。
门是锁着的。
通风口太小,布条塞不出去。
难道……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有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阿虎抽的烟。
加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挣扎着挪到床头柜边,用嘴叼起烟灰缸,挪到窗边。
窗户虽然封死了,但窗框和墙体之间有条缝。
很小,大概就几毫米。
但够了。
加代把布条卷起来,卷得很细很细,然后塞进那条缝里。
布条有一小截露在外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这就够了。
万一,万一有人从外面经过,看到了呢?
万一,万一江林他们找来了呢?
加代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深圳,傍晚六点。
江林接到了聂磊的电话。
“江林,我托人问过了。”聂磊的声音很急,“香港那边传回消息,说加代可能被关在白马会所。”
“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聂磊说,“那个会所的老板白少,是和义盛坐馆骆驼的干儿子。这小子专门干这种勾当,骗一些长得好的男人进去,逼他们接客。”
“C他妈的!”江林骂了一句,“我现在就带人去香港!”
“别冲动!”聂磊赶紧说,“白马会所在九龙,是和义盛的地盘。你们就这么闯过去,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代哥在里面受罪?”
“我已经联系崩牙驹了。”聂磊说,“他在澳门,离得近。张子强那边我也托人带话了,他应该很快会回电。”
“聂哥,”江林深吸一口气,“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什么呢!”聂磊说,“加代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在深圳等我消息,我这边一有动静,马上通知你们。”
挂了电话,江林瘫坐在沙发上。
左帅红着眼睛问:“怎么说?”
“人在白马会所。”江林哑着嗓子,“聂磊让咱们等消息。”
“等?等到什么时候!”左帅吼道,“多等一分钟,代哥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江林也吼起来,“可我们能怎么办?带着几十号人杀去香港?你知道白马会所有多少保镖吗?知道和义盛有多少人吗?咱们这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
左帅不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颤抖。
江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帅子,相信我,代哥一定会没事的。”他说,“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等人齐了,干他娘的。”
左帅抬起头,眼睛通红。
“江哥,你说,代哥现在在干什么?”
江林望向窗外。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深圳的夜,繁华依旧。
可香港那边,他们的兄弟,正在经历着什么?
他不敢想。
香港,白马会所。
晚上八点,白少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白色西装换成黑色唐装,手里拿着串佛珠,慢悠悠地捻着。
“听说你今天不太老实?”白少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加代被绑在椅子上,没说话。
“何必呢?”白少叹了口气,“配合一点,大家都好过。我这个人,不喜欢用强。”
“那你放了我。”加代说。
“放了你?”白少笑了,“加代,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不可能。”
“那你留着我,也赚不到钱。”加代看着他,“我那些兄弟,早晚会找过来。”
“找过来又怎么样?”白少不屑,“这里是香港,不是深圳。你那些兄弟,敢来吗?”
“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了。”
白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弯腰盯着他。
“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点势力。但你要搞清楚,这里是香港,是我白少的地盘。别说你那些兄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趴着。”
加代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那咱们就看看,谁先趴下。”
白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有骨气。”他拍拍手,“阿文,明天开始,给他上强度。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是。”阿文应道。
白少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刚才下面的人汇报,说有人在打听白马会所。是你那些兄弟吧?”
加代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动作还挺快。”白少笑了笑,“不过没用。九龙是我的地盘,他们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是送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加代,我劝你别抱希望了。进了我这个门,就没有能出去的。乖乖认命,还能少受点罪。”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加代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江林他们已经在找了。
这就够了。
只要他们在找,就还有希望。
深夜,白马会所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阿坤,另一个是他带来的帮手,叫阿豪。
“坤哥,就是这儿。”阿豪指着马路对面那栋五层小楼,“白马会所,一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加代如果真在里面,大概率在地下。”
“能进去吗?”
“难。”阿豪摇头,“这会所是会员制,进门要刷卡。而且每个入口都有保镖,硬闯肯定不行。”
阿坤盯着那栋楼,眉头紧锁。
他在香港干了十几年私家侦探,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像白马会所这种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查。
太严了。
严得像监狱。
“坤哥,要不报阿Sir吧?”阿豪说,“非法拘禁,够他们喝一壶的。”
“报啊Sir?”阿坤苦笑,“你知道这会所的老板是谁吗?白少,骆驼的干儿子。骆驼跟香港阿sir的关系,深着呢。报啊Sir?怕是刚打完电话,人家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
阿坤没说话。
他点了根烟,看着会所门口进进出出的豪车。
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
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坤哥,”阿豪突然说,“你看那边。”
阿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会所三楼的窗户,有一扇没拉严。
窗帘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阿坤心里一紧。
“是他吗?”
“看不清。”阿豪拿出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等等……窗户缝里,好像塞了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是……布条?”
阿坤抢过望远镜。
果然,在那扇窗户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布条。
白色的,在夜色里很不显眼。
但仔细看,能看到上面有红色的痕迹。
像是血。
“快!”阿坤把望远镜还给阿豪,“拍下来,放大看!”
阿豪拿出相机,装上长焦镜头,对准那扇窗户。
咔嚓咔嚓。
连拍了几张。
照片导进笔记本电脑,放大。
布条上的字,隐约可见。
“白……代……危……”
阿坤盯着那三个字,手在抖。
“是加代。”他哑着嗓子,“他还活着,在求救。”
“那现在怎么办?”
阿坤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给江林打电话。”
“告诉他,人找到了。”
“在白马会所,三楼,靠西边的窗户。”
深圳,江林家。
手机响了。
江林猛地抓起手机:“喂?”
“江总,是我,阿坤。”
“有消息了?”
“找到了。”阿坤的声音很急,“白马会所三楼,加代还活着,他在窗户缝里塞了布条,上面写了‘白代危’三个字。”
江林的手在抖。
“确定吗?”
“确定。我亲眼看到的。”
“好,好……”江林连说了几个好字,“坤哥,谢谢你。剩下的,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江林看向左帅。
左帅已经站了起来,眼睛通红。
“人在哪?”
“白马会所三楼。”
“走。”左帅抓起外套。
“等会儿。”江林按住他,“咱们两个人去,不够。”
“那叫上兄弟们!”
“叫。”江林拿出手机,“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上。丁健、乔巴、邵伟、徐远刚……告诉他们,代哥出事了,在香港。”
左帅重重点头。
“还有,”江林拨通一个号码,“给聂磊打电话,给崩牙驹打电话,给张子强打电话。”
“告诉他们。”
“该动身了。”
凌晨一点。
深圳各大娱乐城、酒店、档口,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代哥出事了!”
“人在香港!”
“白马会所!”
“所有能打的,带上家伙,集合!”
罗湖口岸附近的停车场,车越来越多。
奔驰、宝马、奥迪、路虎……
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
江林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丁健来了,带着三十个兄弟。
乔巴来了,带着二十个。
邵伟、徐远刚、戈登、郭帅……
能来的,都来了。
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江哥,人都齐了。”左帅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黑色旅行包。
江林点点头,看向众人。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代哥在香港出事了,被人绑了,关在一个叫白马会所的地方。”
人群一阵骚动。
“今天,咱们要去香港,把代哥救出来。”江林继续说,“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进去,甚至可能会死。现在想退出的,可以走,我不怪你。”
没人动。
一百二十七个人,站得笔直。
“好。”江林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踏平白马会所。”
“踏平白马会所!”
声音震天。
江林转身上车。
左帅拉开车门,突然想起什么。
“江哥,聂磊他们……”
“聂磊从青岛飞过来,明天早上到。”江林说,“崩牙驹从澳门过去,张子强……”
他顿了顿。
“张子强说,他在香港等我们。”
车队启动。
一百多辆车,浩浩荡荡,驶向罗湖口岸。
夜色中,车灯连成一条长龙。
像一条愤怒的河。
流向香港。
凌晨两点,罗湖口岸灯火通明。
一百多辆车在停车场排出长龙,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兽。
江林站在最前面那辆奔驰G500旁边,看着陆续赶来的兄弟,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江哥,人都到齐了。”丁健走过来,脸色凝重,“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家伙都带了。”
“家伙都藏好。”江林压低声音,“过海关的时候别露馅,到了香港再发。”
“明白。”
丁健转身去安排了。
左帅拎着两个黑色旅行袋过来,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哥,都在这儿了。”他拉开拉链,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真理,“从聂磊那儿借的,够用。”
江林蹲下来,拿起一把,沉甸甸的。
“带了多少?”
“三十把,子弹五百发。”左帅说,“聂磊说不够再给他打电话,他在青岛还有存货。”
“够了。”江林把真理放回去,拉上拉链,“又不是去打仗,吓唬人而已。”
“万一真要打呢?”
“那就打。”江林站起来,拍了拍左帅的肩膀,“但记住,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拼命。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明白。”
江林看了眼手表,又望向香港方向。
夜色中,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
加代就在那边。
等着他们。
“江哥,”乔巴小跑着过来,喘着粗气,“问清楚了,白马会所在九龙弥敦道,一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门口有保安,大堂有监控,每个楼层都有保镖,大概三十人左右。”
“老板呢?”
“老板叫白少,本名白耀祖,三十三岁,和义盛坐馆骆驼的干儿子。”乔巴抹了把汗,“这家伙在九龙挺有名,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那会所,专门接待有钱的富婆和名媛,听说一晚上消费最少十万港币起步。”
“妈的,真他妈会挣钱。”左帅骂了一句。
“骆驼那边有什么动静?”江林问。
“暂时没有。”乔巴说,“阿坤还在香港盯着,说会所今天照常营业,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不像有事的样子。”
“装得挺像。”江林冷笑,“聂磊什么时候到?”
“早上六点的飞机,从青岛飞过来,大概八点到香港。”乔巴说,“崩牙驹那边,已经从澳门出发了,带了五十个人,走水路,估计天亮前能到。”
“张子强呢?”
“联系不上。”乔巴摇头,“他那个卫星电话一直打不通,不知道在哪儿。”
江林皱了皱眉。
张子强这人,神出鬼没的,关键时刻总联系不上。
“不等他了。”江林做了决定,“咱们先过口岸,到香港等聂磊和崩牙驹。人齐了,直接动手。”
“好!”
众人应声。
凌晨三点,车队开始过关。
一百多辆车,分批通过,每批十辆。
江林坐在头车里,看着海关人员挨个检查证件,心里有点紧张。
倒不是怕过不去,是怕走漏风声。
香港那边要是收到消息,提前转移加代,那就麻烦了。
好在一切顺利。
凌晨四点,所有车辆全部通过口岸,进入香港。
车队在新界一个废弃仓库停下,这是江林提前租好的地方。
“所有人,下车,换衣服。”江林站在车顶喊话,“把家伙都拿出来,检查一遍。子弹上膛,但别开保险。听清楚,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手!”
兄弟们开始忙活。
从后备厢拿出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清一色的黑色运动服、运动鞋、棒球帽。
还有口罩和手套。
“都换上,把脸遮住。”左帅一边发衣服一边喊,“帽子戴好,别露脸。手套戴好,别留指纹。”
一百多人,五分钟全部换装完毕。
清一色的黑,整齐划一。
“江哥,现在干什么?”丁健问。
“等。”江林点了根烟,“等天亮了,等聂磊和崩牙驹到了,等阿坤那边的消息。”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时机成熟。”江林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
白马会所,三楼。
加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耳朵却在听外面的动静。
一夜没睡。
吐真剂的药效过了,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塞了团棉花。
门开了。
阿文带着阿虎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早餐。
“吃饭了。”阿文把托盘放在桌上。
加代没动。
“不吃?”阿文笑了,“也行,省得我们费劲。”
他走到加代面前,弯腰看着他。
“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梦?”
“做了。”加代睁开眼睛,“梦见你死了。”
阿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嘴还挺硬。”他直起身,“阿虎,给他打针,让他精神精神。”
阿虎从箱子里拿出针管,吸了药水,走过来就要往加代胳膊上扎。
“等等。”加代突然说。
“怎么,怕了?”
“不是。”加代看着他,“我想见白少。”
“白少没空见你。”
“你告诉他,”加代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通了,可以合作,但有个条件。”
阿文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我要亲自跟他谈。”
阿文盯着加代看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
“白少同意了,十分钟后过来。”
十分钟后,白少来了。
还是那身黑色唐装,手里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走进来。
“听说你想通了?”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想通了。”加代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单独的房间,不能有人守着。”
“可以。”
“第二,我要一部手机,能打电话的。”
白少笑了:“加代,你把我当傻子?”
“不是要打电话,”加代说,“是要玩游戏。我被关在这儿,总得找点事做吧?”
“玩游戏?”
“对,贪吃蛇,俄罗斯方块,都行。”加代看着他,“你不会连这都不答应吧?”
白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给你手机。”
“第三,”加代继续说,“每天要让我出去透透气,哪怕就在走廊里走走。”
“这个不行。”白少摇头,“会所里客人多,你出去,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那就晚上,等打烊了再出去。”
白少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第四,我要见见其他被关在这儿的人。”加代说,“总得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吧?”
“这个……”白少犹豫了。
“怎么,怕我串通他们造反?”加代笑了,“我就一个人,能干什么?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吗,进了这个门,就出不去。我认命了,只想在认命之前,知道知道同伴都是谁。”
白少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行,我答应你。”他说,“但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你要是敢搞小动作,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放心。”加代笑了,“我都想通了,还搞什么小动作?”
白少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要走。
“对了,”加代叫住他,“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急什么?”白少回头,“你先养几天,等培训好了,自然给你安排客人。”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机?”
“晚上。”白少说,“我会让人送过来。”
门关上了。
加代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第一步,成了。
早上六点,香港国际机场。
聂磊从出站口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兄弟,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气势汹汹。
江林迎上去。
“聂哥。”
“江林。”聂磊握住他的手,“加代怎么样了?”
“还在会所里,人没事。”江林说,“但得尽快救出来,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崩牙驹呢?”
“在码头等咱们。”江林看了看表,“他带了五十个人,走水路过来的,现在应该到了。”
“张子强呢?”
“联系不上。”
聂磊皱了皱眉:“这家伙,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等他了。”江林说,“咱们人够了。你带了二十个,崩牙驹五十个,我这边一百二十七个,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人。够用了。”
“会所里多少人?”
“三十个左右。”江林说,“但都是保镖,可能有家伙。”
“有家伙也不怕。”聂磊冷笑,“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两人上了车,直奔码头。
七点,西贡码头。
崩牙驹的船靠岸了。
五十个澳门仔跳下船,个个精壮,眼神凶狠。
崩牙驹走在最前面,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过肩龙。
“江林!”他大步走过来,拍了拍江林的肩膀,“好久不见。”
“驹哥,麻烦你了。”江林说。
“说这话就见外了。”崩牙驹摆摆手,“加代是我兄弟,他出事,我能不来?”
“情况怎么样?”聂磊问。
“都打听清楚了。”崩牙驹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张地图,铺在车盖上,“白马会所,在弥敦道和山东街交界,这栋楼一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正门朝弥敦道,后门在山东街,还有两个安全出口,在楼两侧。”
他指着地图:“一楼是大堂和餐厅,二楼是包厢,三楼是VIP房间。地下一层是仓库,地下二层是……关人的地方。”
“加代在哪儿?”
“大概率在地下二层。”崩牙驹说,“但也不一定,可能在三楼某个房间。得进去看看才知道。”
“怎么进去?”
“硬闯肯定不行。”崩牙驹摇头,“这会所是会员制,进门要刷卡。而且门口有安检,家伙带不进去。”
“那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崩牙驹说,“我认识会所的一个经理,能搞到会员卡。咱们可以假扮客人混进去,然后里应外合。”
“几个人能进去?”
“最多四个。”崩牙驹说,“人多了容易暴露。”
江林、聂磊、崩牙驹对视一眼。
“我去。”江林说。
“我也去。”聂磊说。
“那再加我一个。”崩牙驹说,“还差一个。”
“我去。”左帅站了出来。
“你不行。”江林摇头,“你脾气太爆,容易坏事。”
“那谁去?”
众人沉默。
“我去吧。”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瘦高个从车上下来,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是张子强。
“强哥!”江林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张子强走过来,摘下帽子,“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来了就好。”聂磊拍拍他的肩膀。
“情况我都知道了。”张子强说,“我进去,最合适。香港这边,我熟。”
“你确定?”江林问。
“确定。”张子强笑了笑,“我在香港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再说了,我跟和义盛那帮人,还有点交情。”
“那行。”江林做了决定,“我、聂哥、驹哥、强哥,四个人进去。左帅,你带着人在外面等着,听我信号。我这边一发信号,你们就冲进来。”
“什么信号?”
“‘真理’声。”江林说,“听见‘真理’声,就往里冲。”
“明白!”
上午九点,白马会所门口。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门童上前开门,江林、聂磊、崩牙驹、张子强四人下车,个个西装革履,气势不凡。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大堂经理迎上来,笑容满面。
“有。”崩牙驹递过去一张会员卡,“白少约的。”
经理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白金会员”。
“原来是白少的朋友,快请进。”经理态度更恭敬了,“白少在楼上等您,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崩牙驹摆摆手,“你忙你的。”
“好的,您请。”
四人走进电梯,按了三楼。
电梯门关上,江林松了口气。
“还好,没露馅。”
“这才刚开始。”张子强说,“见了白少,才是重头戏。”
电梯到了三楼。
门一开,两个保镖站在门口,伸手拦住。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崩牙驹又把卡递过去。
保镖检查了一遍,还问他:“白少在VIP3号房等您,请跟我来。”
四人跟着保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包厢,门都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VIP3号房在最里面,门口站着四个保镖,个个膀大腰圆。
“白少,客人到了。”带路的保镖敲门。
“进来。”
门开了。
房间里很大,像个小型宴会厅。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沙发,白少坐在上面,左右各搂着一个美女,正在喝酒。
看到江林四人,白少愣了一下。
“驹哥?”他推开身边的美女,站起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白少,好久不见。”崩牙驹笑着走过去,跟白少握了握手。
“这几位是?”白少看向江林他们。
“我朋友,从澳门过来的,想在你这边玩玩。”崩牙驹说,“白少,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白少重新坐下,招呼道,“坐坐坐,别客气。阿丽,倒酒。”
一个美女走过来,给四人倒上酒。
“驹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白少端起酒杯,跟崩牙驹碰了一下。
“没事,就是带我朋友来玩玩。”崩牙驹抿了口酒,“听说你这儿,有好货?”
白少笑了:“驹哥消息真灵通。是,刚到了一批,个个都是极品。驹哥有兴趣?”
“有兴趣。”崩牙驹放下酒杯,“不过,我朋友眼光高,一般货色看不上。听说你这儿有个镇店之宝?”
白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驹哥说的……是哪位?”
“还能是哪位?”崩牙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深圳来的那位。”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白少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驹哥,”他看着崩牙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崩牙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就是想见识见识,能让白少亲自出手的人,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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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盯着崩牙驹,眼神一点点变冷。
“驹哥,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有些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也不想插手。”崩牙驹说,“但那位,是我兄弟的兄弟。我兄弟开口了,我不能不帮。”
“你兄弟?”白少扫了一眼江林三人,“哪位?”
“我。”江林开口了。
白少看向他:“你是?”
“江林。”
白少眼睛眯了起来。
“加代的兄弟?”
“是。”江林站起来,“白少,我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把我大哥交出来,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交出来?”白少笑了,“江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白马会所。”
“那你知不知道,这会所是谁开的?”
“知道,你白少开的。”
“那你知不知道,”白少站起来,走到江林面前,“在香港,动我白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江林迎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房间里气氛瞬间紧张。
门口那四个保镖,手都摸向了后腰。
聂磊和张子强也站了起来,手插在兜里,握住了家伙。
“白少,”崩牙驹开口打圆场,“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加代这个人,我也认识,挺不错的一个人。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把他放了?要多少钱,你开口。”
“钱?”白少笑了,“驹哥,你觉得我缺钱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这个人。”白少重新坐回沙发,点了根雪茄,“加代这样的极品,十年都遇不到一个。放了他?不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江林问。
“没得谈。”白少吐出一口烟,“三位,请回吧。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下次再来,咱们还是朋友。”
江林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白少,我最后问你一次,”他说,“人,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
“行。”
江林点点头,突然从兜里掏出真理,对准白少。
几乎同时,聂磊和张子强也掏出了家伙,对准门口那四个保镖。
崩牙驹叹了口气,也掏出真理,对准白少。
“白少,”江林说,“我数三声,你不交人,我就开‘真理’。”
“一。”
白少脸色变了。
“二。”
门口那四个保镖,手都僵住了,不敢动。
“三。”
砰!
‘真理’声响起。
但不是江林开的‘真理’。
是门口。
一个保镖倒在血泊中。
接着,走廊里传来激烈的‘真理’声和喊杀声。
“江哥!我们来了!”
是左帅的声音。
江林心里一松。
援兵到了。
白马会所外。
左帅带着一百多号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门口的保安想拦,被丁健一钢管放倒。
“冲进去!救代哥!”
一百多人,像潮水一样涌进会所大堂。
客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保镖们想阻拦,但人数悬殊太大,根本挡不住。
“一楼清场!二楼清场!其他人,跟我上三楼!”左帅拎着钢管,冲在最前面。
乔巴、邵伟、徐远刚、戈登、郭帅……
所有人,都红了眼。
代哥在里面。
在等他们。
三楼,VIP3号房。
白少听到外面的‘真理’声和喊杀声,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江林用‘真理’指着他的头,“白少,现在交人,还来得及。”
白少咬着牙,眼睛通红。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和义盛!骆驼!动了我,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香港!”
“那就试试。”江林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白少的耳朵飞过,打碎了身后的花瓶。
白少吓得一哆嗦。
“最后一次机会,”江林说,“加代在哪儿?”
白少盯着他,嘴唇在抖。
“在……在地下二层……”
“带路。”
“我……我带你们去……”
白少站起来,腿有点软。
江林用‘真理’顶着他的后腰:“别耍花样,走。”
一行人走出房间。
走廊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左帅带着人,把会所的保镖全部放倒了,躺了一地。
“江哥!”左帅跑过来,“怎么样?”
“找到代哥了,在地下二层。”江林说,“你带人守在这儿,别让任何人上来。”
“是!”
江林、聂磊、崩牙驹、张子强,押着白少,走进电梯,按了地下二层。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
“白少,”崩牙驹突然开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加代。”
白少没说话,低着头,肩膀在抖。
电梯门开了。
地下二层,灯火通明。
走廊两边是一个个铁门,像监狱一样。
“哪个房间?”江林问。
“最……最里面那个……”白少哆嗦着说。
江林押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铁门上挂着锁。
“钥匙。”江林说。
“在……在我口袋里……”
江林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铁门。
房间里,加代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代哥!”
江林冲进去,扶起加代。
加代缓缓抬起头,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但眼睛还亮着。
“江林……”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代哥,你怎么样?”
“没事……”加代摇摇头,“还死不了。”
江林赶紧给他解开绳子。
绳子勒得很深,手腕上都是血痕。
“走,咱们回家。”江林扶起加代。
“等等。”加代说。
他走到白少面前,盯着他。
白少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代……代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我……”
加代没说话,弯腰,从白少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他的手机。
“还有呢?”加代问。
“还……还有什么?”
“我那些兄弟,”加代说,“被你关在哪儿?”
白少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房间。
“都……都在里面……”
“打开。”
“是……是……”
白少哆嗦着,挨个打开铁门。
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都出来。”加代说,“你们自由了。”
那些人愣了几秒,然后疯了一样冲出来,往电梯跑。
“代哥,咱们也走吧。”江林说。
“不急。”加代看向白少,“白少,咱们的账,还没算完。”
白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把会所给你!你饶了我!”
加代没理他,转身对江林说。
“把他带走。”
“是。”
江林和聂磊架起白少,走出房间。
加代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他三天的地方。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电梯上行。
到了一楼,走出会所。
阳光刺眼。
加代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代哥!”
左帅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眼眶红了。
“你他妈吓死我了!”
“没事了。”加代拍拍他的背,“没事了。”
丁健、乔巴、邵伟、徐远刚、戈登、郭帅……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加代,眼睛都红了。
“代哥……”
“代哥你没事吧……”
“代哥……”
加代看着他们,笑了。
“我没事。”他说,“让你们担心了。”
“走,回家。”江林说。
“等等。”加代看向跪在地上的白少,“他怎么办?”
“宰了!”左帅说。
“对!宰了他!”
“妈的,敢动代哥,活腻了!”
兄弟们群情激愤。
加代走到白少面前,蹲下来。
“白少,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白少已经吓尿了,裤裆湿了一片。
“代哥……饶命……饶命……”
“饶你可以。”加代说,“但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您说!您说!一百件我都答应!”
“第一,白马会所,关门。”
“关!马上就关!”
“第二,被你关过的那些人,每人赔一百万,作为补偿。”
“赔!我赔!”
“第三,”加代盯着他,“从今天起,离开香港,永远别再回来。”
白少愣住了。
“不答应?”加代问。
“答……答应……”白少哭了出来,“我答应……”
“行。”加代站起来,“江林,放了他。”
“代哥!”左帅急了,“就这么放了他?”
“不然呢?”加代说,“杀了他?然后跟和义盛开战?”
左帅不说话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加代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白少,你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做到……”
“我做到!我一定做到!”白少连滚爬地跑了。
加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走吧,回家。”
车队离开白马会所,驶向深圳。
加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不语。
“代哥,想什么呢?”江林问。
“想白少刚才说的话。”加代说,“他说,和义盛不会放过我们。”
“怕他个鸟!”左帅说,“他们敢来,咱们就打!”
“打是能打,但没必要。”加代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咱们占了便宜,就该见好就收。”
“那万一他们找上门呢?”
“那就再说。”加代闭上眼睛,“累了,我睡会儿。”
车里安静下来。
加代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白少的事,算是解决了。
但薛文龙呢?
那个把他骗来香港的老狐狸,现在在哪儿?
还有和义盛。
骆驼那个老江湖,能咽下这口气吗?
加代睁开眼,看向窗外。
香港的高楼大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这座城市,很美。
但也很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了。
先回家。
剩下的,等睡醒了再说。
车队驶过关口,进入深圳。
加代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宇,心里终于踏实了。
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
手机响了。
是聂磊打来的。
“加代,没事吧?”
“没事,磊哥,这次多亏你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聂磊说,“对了,薛文龙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
“等我休息两天,亲自去找他。”
“行,需要帮忙说一声。”
“嗯。”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窗外。
薛文龙。
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车队回到深圳时,天已经擦黑。
加代没去医院,直接回了家。
敬姐早就等在门口,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回来了?”她声音有些抖。
“回来了。”加代笑着,张开手。
敬姐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事了。”加代拍拍她的背,“都过去了。”
敬姐不说话,只是哭。
江林、左帅他们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圈也都红了。
“都杵这儿干啥?”加代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该干嘛干嘛去,我死不了。”
“代哥……”左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加代摆摆手,“都回去吧,让我静静。”
兄弟们这才散了。
加代搂着敬姐进屋,关上门。
客厅里,加代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三天。
被囚禁的三天,像三年那么长。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敬姐擦擦眼泪,往厨房走。
“别忙活了,我不饿。”加代拉住她,“陪我坐会儿。”
敬姐坐下,握着他的手。
手上有伤,手腕上有勒痕,脸上有淤青。
“他们打你了?”敬姐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没事,皮外伤。”加代笑了,“你男人命硬,死不了。”
“还说!”敬姐捶了他一下,“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就怕你……”
“怕我回不来了?”
敬姐没说话,眼泪又下来了。
加代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敬姐趴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哭完了,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以后别去香港了。”
“好,不去了。”
“也别跟那些人打交道了。”
“嗯,不打交道了。”
“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加代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
夜深了。
加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白马会所那间屋子,就是白少那张脸,就是针管扎进脖子的刺痛感。
他坐起来,点了根烟。
窗外,深圳的夜繁华依旧。
车流不息,灯火通明。
可他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手机响了。
是江林。
“代哥,睡了没?”
“没,怎么了?”
“薛文龙那边,有消息了。”江林的声音很冷,“那老小子跑了。”
“跑了?”加代皱眉,“跑哪儿去了?”
“澳门。”江林说,“我托朋友查了,他今天下午坐船去的澳门,现在住在葡京酒店。”
“跑得倒挺快。”
“怎么办?要不要我带人过去?”
加代想了想。
“不用,你歇着吧,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代哥……”
“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薛文龙。
这个王八蛋。
把他骗到香港,设计陷害他,差点让他回不来。
这笔账,得算。
第二天一早,加代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江林、左帅、丁健、聂磊、崩牙驹、张子强都在。
“代哥。”众人站起来。
“坐。”加代摆摆手,在老板椅上坐下,“都来了?”
“来了。”聂磊说,“加代,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笑了笑,“这次多亏你们了,谢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崩牙驹摆摆手,“咱们兄弟,谁跟谁。”
张子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代哥,薛文龙那边,你打算怎么弄?”江林问。
加代没直接回答,反问:“白少呢?放走了?”
“放了。”江林说,“按你的意思,让他滚出香港了。”
“他真走了?”
“走了。”江林说,“我派人盯着呢,他今天一早就坐飞机去了泰国,估计短时间不敢回来。”
“那就好。”加代点点头,“至于薛文龙……”
他顿了顿。
“我自己去澳门找他。”
“不行!”左帅第一个反对,“那老小子阴得很,万一又设局怎么办?”
“就是,”丁健也说,“代哥,你刚回来,好好歇着,我们去就行了。”
“你们去没用。”加代说,“薛文龙敢动我,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你们去,他不见。”
“那你去他就见了?”
“我亲自去,他才会怕。”加代说,“再说了,有些话,我得当面问他。”
众人沉默。
都知道加代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我跟你去。”江林说。
“我也去。”左帅说。
“行了,”加代摆摆手,“江林跟我去,其他人该干嘛干嘛。这事儿,人多了反而不好办。”
“那我们在澳门等你消息。”聂磊说,“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嗯。”
下午,加代和江林坐船去了澳门。
船上,江林一直绷着脸。
“怎么了?”加代问。
“代哥,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江林说,“薛文龙为什么突然跑澳门?他在澳门又没生意。”
“躲我呗。”
“躲你也不用跑澳门啊,深圳这么大,他随便找个地方一猫,咱们也找不着。”江林皱眉,“我怀疑,他是去见什么人。”
加代心里一动。
“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肯定有。”江林说,“薛文龙虽然有钱,但还没胆量动你。他敢这么干,一定是有人指使。”
“会是谁?”
“不好说。”江林摇头,“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加代看向窗外。
海面上波光粼粼,澳门的高楼越来越近。
他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
葡京酒店,顶楼套房。
薛文龙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救他命的人。
门铃响了。
薛文龙浑身一抖,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
“薛老板,久等了。”中年人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骆驼哥,您可来了。”薛文龙关上门,擦了擦额头的汗。
骆驼,和义盛的坐馆,白少的干爹。
“事情我都听说了。”骆驼点了根雪茄,“阿白栽了,会所也关了。薛老板,你这次,可是捅了大篓子啊。”
“骆驼哥,我真不知道加代这么难搞。”薛文龙哭丧着脸,“白少跟我说,就是教训他一下,让他长点记性。谁知道……”
“谁知道他那些兄弟这么猛?”骆驼冷笑,“一百多号人,带着家伙,直接踏平了白马会所。薛老板,你知道这会所一年给我赚多少钱吗?”
“我知道我知道,”薛文龙连连点头,“损失我赔,我全赔!”
“赔?”骆驼盯着他,“你赔得起吗?”
薛文龙不敢说话了。
“加代这个人,我听说过。”骆驼吐出一口烟圈,“在深圳混得不错,北京那边也有人。按理说,不该动他。”
“那您的意思是……”
“但动了也就动了。”骆驼话锋一转,“我骆驼在香港混了三十年,还没怕过谁。他加代再厉害,到了香港,也得给我趴着。”
薛文龙眼睛一亮:“骆驼哥,您愿意帮我?”
“帮你可以,”骆驼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加代那些兄弟,现在还在香港吧?”
“在,昨天刚走。”
“想办法,把他们引回来。”骆驼眯起眼睛,“我要让他们知道,香港,是谁的地盘。”
薛文龙犹豫了。
“骆驼哥,这……这太冒险了吧?”
“冒险?”骆驼笑了,“薛老板,你现在还有退路吗?加代已经知道是你把他骗到香港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薛文龙脸色一白。
“所以,”骆驼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么跟我合作,把加代和他的兄弟一网打尽。要么,你自己等着加代来找你算账。”
薛文龙咬了咬牙。
“行!我干!”
“很好。”骆驼笑了,“具体怎么做,我会让人告诉你。薛老板,好好干,事成之后,我保你在香港横着走。”
“谢谢骆驼哥!谢谢骆驼哥!”
另一边,加代和江林已经到了葡京酒店。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微笑着问。
“我找薛文龙。”加代说。
“薛先生?”前台小姐查了查记录,“抱歉,薛先生已经退房了。”
“退房了?”江林皱眉,“什么时候退的?”
“今天上午。”
“他去哪儿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
加代和江林对视一眼。
跑了?
“代哥,怎么办?”江林问。
加代没说话,走到大堂休息区坐下。
“他跑不远。”加代说,“澳门就这么大,他能躲哪儿去?”
“要不我找本地朋友问问?”
“嗯。”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薛文龙这个时候退房,不是偶然。
他一定是知道他们要来,提前跑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加代心里一凛。
难道澳门这边,也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正想着,江林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代哥,问到了。”他说,“薛文龙没走,还在澳门。”
“在哪?”
“路环岛,一家私人别墅。”江林压低声音,“是骆驼的产业。”
“骆驼?”加代眼睛眯了起来。
“和义盛的坐馆,白少的干爹。”江林说,“看来,薛文龙背后的人,就是他。”
加代站起来。
“走,去路环岛。”
“代哥,要不要多叫点人?”江林问,“骆驼在澳门势力不小,咱们两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用。”加代说,“咱们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打架。”
江林还想说什么,被加代打断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路环岛,别墅区。
这里是澳门有钱人的聚居地,一栋栋别墅依山而建,面朝大海,风景绝佳。
骆驼的别墅在最里面,占地很大,四周是高墙,墙上有电网,门口有保镖。
加代和江林的车被拦了下来。
“私人领地,禁止入内。”保镖冷着脸说。
“我找骆驼哥。”加代降下车窗。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能进。”
加代笑了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崩牙驹吗?我加代。我在路环岛,骆驼哥家门口,进不去。你跟骆驼哥说一声,就说我来了,想跟他聊聊。”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保镖。
“等会儿吧,马上就能进了。”
保镖将信将疑。
五分钟后,别墅大门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躬身说:“加代先生,骆驼哥有请。”
加代和江林下车,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别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像宫殿一样。
骆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泡茶。
“加代老弟,稀客啊。”他抬起头,笑了笑,“坐。”
加代在他对面坐下。
江林站在他身后。
“骆驼哥,打扰了。”加代说。
“不打扰。”骆驼倒了杯茶,推过来,“尝尝,上好的普洱。”
加代没动。
“骆驼哥,我这次来,是想找个人。”
“谁?”
“薛文龙。”
骆驼笑了。
“薛老板啊,他确实在我这儿。不过,”他顿了顿,“他现在是我的客人。加代老弟,你想动我的客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骆驼哥,薛文龙把我骗到香港,设计害我,这事儿您知道吧?”
“听说了。”骆驼抿了口茶,“年轻人嘛,难免冲动。加代老弟,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了?”加代笑了,“骆驼哥,要是有人把您关起来,折磨三天,您能算了吗?”
骆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加代,我跟你客气,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那我要是不识抬举呢?”
骆驼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混得不错,北京那边也有人。但这里是澳门,是我的地盘。你要在这儿动我的人,得先问问我的兄弟们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从客厅两侧走出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江林脸色一变,手摸向腰间。
加代按住他。
“骆驼哥,这是要动手?”
“不动手也行。”骆驼说,“你跟你的人,现在离开澳门,从此不再找薛文龙的麻烦。我保证,你在香港的事,一笔勾销。”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骆驼摆摆手,“送客。”
大汉们围了上来。
加代站起来,看着骆驼。
“骆驼哥,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要这个面子,那就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骆驼叫住他。
加代回头。
“加代,我提醒你一句。”骆驼说,“澳门不比深圳,你那些兄弟,在这儿不好使。”
“是吗?”加代笑了,“那咱们就试试。”
他带着江林,大步离开。
别墅外,车上。
“代哥,现在怎么办?”江林问。
“回深圳。”加代说,“召集兄弟,准备干活。”
“真干?”
“不然呢?”加代看向窗外,“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忍?”
江林点点头,发动车子。
“对了,”加代突然想起什么,“给聂磊、崩牙驹、张子强打电话,告诉他们,要打仗了。”
“是。”
三天后,深圳。
加代的娱乐城里,坐满了人。
聂磊从青岛带了五十个人过来。
崩牙驹从澳门带了八十个。
张子强从香港带了三十个。
再加上加代本来的兄弟,一共三百多号人,把娱乐城挤得满满当当。
“人都齐了。”江林站在台上,拿着话筒,“代哥,说两句。”
加代走上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兄弟们,”他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三天前,我在香港,被人绑了,关在一个叫白马会所的地方,关了三天。”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绑我的人,叫白少,是和义盛坐馆骆驼的干儿子。指使他的人,叫薛文龙,一个做生意的王八蛋。”
加代顿了顿。
“我这个人,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动我一指头,我断他一只手。”
“今天,我要去澳门,找薛文龙算账。可能会流血,可能会进去,甚至可能会死。”
他扫视全场。
“愿意跟我去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
没人动。
三百多人,站得笔直。
“好。”加代点头,“那咱们就,踏平澳门。”
“踏平澳门!”
声音震天。
傍晚,澳门路环岛。
三百多辆车,浩浩荡荡,驶向骆驼的别墅。
沿途的车辆纷纷避让,行人驻足观望。
这阵仗,澳门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别墅门口,保镖看到这阵势,腿都软了,赶紧打电话。
“骆……骆驼哥!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骆驼正在喝茶,接到电话,眉头一皱。
“多少人?”
“三……三百多!全是车!把整条路都堵了!”
骆驼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果然,黑压压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面那辆奔驰G500上,加代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骆驼心里一沉。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别墅大门开了。
骆驼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保镖。
“加代,你这是要干什么?”骆驼强作镇定。
“要人。”加代说,“薛文龙。”
“我要是不给呢?”
“那就打。”加代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打到你们给为止。”
骆驼盯着他,看了几秒。
“加代,我知道你能打。但我提醒你,这里是澳门,不是深圳。你带这么多人来,想过后果吗?”
“想过。”加代说,“最坏的后果,无非就是进去。但我敢保证,我进去之前,一定先让你躺下。”
骆驼脸色变了。
“年轻人,别太狂。”
“不是我狂,”加代说,“是你们欺人太甚。”
两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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