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热播的历史剧《太平年》,以一段极具张力的剧情,将北宋开国最“惊悚”的谜案,重新拉回了公众视野。
公元976年十月壬子夜,汴京大雪纷飞,宋太祖赵匡胤屏退左右,独召晋王赵光义饮酒对谈。
殿外宫人遥见烛影下,赵光义时而离席避让,似有辞避;夜半又闻柱斧戳地声,太祖厉声大呼:“好为之,好为之!”
次日凌晨,赵匡胤猝然崩逝,年仅五十。晋王赵光义未等遗诏公示,未循皇子继位制,于灵前仓促即位,是为宋太宗。
赵匡胤身经百战、体魄强健,驾崩前无任何重疾征兆,为何一夜暴亡?皇位为何跳过已成年的皇子赵德昭、赵德芳,落入弟弟赵光义之手?
赵光义即位后为何打破帝王次年改元的惯例,当年便急改年号为“太平兴国”?
一连串违背常理的疑点,将赵光义推向了“弑兄夺位”的风口浪尖,也让北宋第二位皇帝,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帝王之一。
潜龙在渊
赵光义,本名赵匡义,后因避宋太祖赵匡胤名讳改名赵光义,即位后又改名赵炅,是宋宣祖赵弘殷与杜太后的第三子,赵匡胤的同母弟。
相较于赵匡胤早年闯荡江湖,从军征战的传奇经历,赵光义的早年更偏向于沉稳内敛、深耕权谋。
五代十国是一个“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乱世。
武人专权、藩镇割据、朝代更迭如走马灯,短短五十三年间,中原五易朝代、八姓十四帝,战乱不休、民不聊生。
公元960年,赵匡胤在陈桥驿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
关于陈桥兵变,后世多归功于赵匡胤的雄才大略与赵普的谋划,而赵光义在其中的角色,却因后来的皇位之争被刻意篡改。
《太宗本纪》经太宗朝三次修订,将赵光义塑造成兵变的参与者、首谋定策之人,称其“叩马谏止,禁剽掠”,稳定军心。
但据《续资治通鉴长编》等史料考证,陈桥兵变时,赵光义年仅二十一岁,尚在汴京居家,并未亲临兵变现场,所谓“首谋”之说,不过是赵光义即位后为美化自身合法性而篡改历史的结果。
北宋建立后,赵匡胤论功行赏,赵光义凭借皇弟身份,任殿前都虞候、泰宁军节度使、开封尹、中书令。
不久后,赵光义又进封晋王,位列宰相之上,成为北宋朝堂仅次于赵匡胤的二号人物。
在担任开封尹的十余年里,赵光义深耕京城,广结朝臣、笼络武将、招揽贤才,构建了庞大的私人势力。
赵匡胤对弟弟也极为信任,不仅委以重任,还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赵光义“龙行虎步,生时有异,他日必为太平天子”。
如此信任,既有兄弟亲情,也有赵匡胤的考量。
北宋初立,天下未平,南方割据政权林立,北方北汉与契丹虎视眈眈,赵匡胤需要可靠的宗室重臣坐镇后方,稳定朝局。
然而,赵匡胤未曾料到,这任最终会演变为皇权旁落的隐患。他更未曾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弟弟,会成为终结自己生命、夺取皇位的最大嫌疑人。
开宝九年,赵匡胤在位十六年,北宋已平定南方荆南、武平、后蜀、南汉、南唐,统一近在咫尺,皇子赵德昭已二十六岁、赵德芳已十八岁,均已成年,具备理政能力。
按照“父死子继”,皇位传承已无任何障碍。
可就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烛影摇曳、斧声刺耳,赵匡胤猝然离世,赵光义登基,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期。
烛影斧声与金匮之盟
关于“烛影斧声”,在于赵匡胤的死因与赵光义的嫌疑。
据《续湘山野录》记载,赵匡胤驾崩当晚,仅赵光义一人在宫中陪侍,屏退所有宦官宫女,无第三人在场。
饮酒期间,殿外宫人遥见烛影下赵光义“时或避席,有不可胜之状”,随后赵匡胤持柱斧戳地,大呼“好为之”,当夜便驾崩。
柱斧并非兵器,而是帝王日常所用的礼器、文房用具,可“戳地”之声与太祖的疾呼,却暗藏冲突。
更可疑的是,赵匡胤驾崩后,宋皇后当即命宦官王继恩召皇子赵德芳入宫,意图拥立其即位,可王继恩却违背皇后旨意,径直前往晋王府,而赵光义的心腹程德玄早已在府门外等候,三人连夜入宫,促成赵光义即位。
一系列操作,环环相扣、毫无疏漏,绝非临时起意,更像是精心策划的宫廷政变。
赵光义即位后,为掩盖“烛影斧声”的真相,稳固皇位,急需证明自己继位合法性的依据。
公元981年,早已失势的宰相赵普,突然“发现”了一份所谓的“金匮之盟”。
据赵普所言,杜太后临终前,召赵匡胤与赵普入宫,立下遗命:“后周因幼主继位、主少国疑,才导致江山易主,为避免北宋重蹈覆辙,赵匡胤百年后应传位给弟弟赵光义,赵光义再传位给弟弟赵廷美,最后由赵廷美传回赵匡胤之子赵德昭。”
盟约藏于金匮之中,由赵普秘密保管。
这份迟到六年的“继位说明书”,看似完美解释了赵光义即位的合理性,实则漏洞百出、破绽尽显。
其一,杜太后去世时,赵匡胤年仅三十四岁,正值壮年,皇子赵德昭已十一岁,根本不存在“主少国疑”的隐患,杜太后不可能预判赵匡胤会英年早逝。
其二,赵匡胤在位十六年间,从未提及过这份盟约,朝中大臣也无人知晓,若真有太后遗命,赵匡胤为何不公开公示,反而要藏于金匮?
其三,赵普献出盟约时,正因与政敌卢多逊交恶而失势,此举恰好迎合了赵光义的需求,随即官复原职,利益交换昭然若揭。
其四,按照盟约约定,赵光义应传位赵廷美,再传赵德昭,可赵光义即位后,不仅未遵循盟约,反而对皇位威胁者展开了血腥清洗。
“金匮之盟”的真伪,早已被历代史学家定论,不过是赵光义与赵普合谋伪造的谎言,目的是为弑兄夺位的行为披上合法外衣,掩盖宫廷政变的真相。
而赵光义即位后的一系列举措,更是坐实了他的心狠手辣。
公元979年,赵德昭随赵光义北伐幽州,高粱河之战中赵光义失踪,军中有人提议拥立赵德昭为帝,赵光义归来后心怀猜忌,战后拒不封赏将士,赵德昭进言劝谏,赵光义厉声呵斥:“待汝自为之,赏未为晚也!”
赵德昭退朝后惶恐不已,当晚便自刎而死,年仅二十九岁。
2年后,赵德芳“寝疾薨”,年仅二十三岁,正值壮年,无病暴亡,死因成谜,史书仅以三字敷衍,民间皆传为赵光义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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