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壮汉推上来一个巨大的玻璃缸。
里面灌满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晃。
“这可是咱们北城出了名的美人。”
“拿你泡酒,给在座各位一人一杯,尝尝鲜。”
欢呼声中,我被拖上高台。
赵芸晴幸灾乐祸道:
“想死遁回去修正剧情?”
“想得美!我偏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一颤,她怎么知道的?!
不等我细想,赵芸晴突然狠推我一把。
坠落前一秒,我死死抱住她,冷笑道:
“但我可不是来受你虐的,我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
扑通!
酒争先恐后灌进口鼻。
寒冷和窒息感就要将我淹没。
我死死箍着赵芸晴,满意地翘起嘴角。
却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
紧跟着,有人紧紧攥住我手腕。
力道极大,像生怕我消失一样。
我费力睁眼,就见那张脸在水光里晃动,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盛淮年。
他来救我了?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可下一秒。
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将赵芸晴拉进自己怀里。
带着她向上游,头也没回。
我沉向缸底,静静看他们消失在缸口的光亮里。
算了。
就这样吧。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缸壁突然破裂。
酒液倾泻而下,把我冲出去好几米。
我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我哥轻拍我的背,他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看着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心疼。
“林玥,你这个蠢货!”
我一扯嘴角,气笑了,没想到这都死不了。
赵芸晴在盛淮年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是好心来看她们,想跟姐姐和解,林玥姐却要害死我!”
两道冰冷的眼神瞬间扎在我身上。
盛淮年和我哥急忙叫来医生。
一左一右帮赵芸晴披毛巾,擦头发,喂热水。
极致温柔。
都给她了。
而我被粗暴地拖进房间,丢在角落的地上。
我抱着膝盖,心跳越来越快。
脸也开始发烫,呼吸越来越困难。
恍惚间,我想起医院注射液上写的,头孢曲松钠。
下意识想呼救。
可盛淮年和林思齐背对着我,正低头跟赵芸晴说着什么。
她笑得眉眼弯弯,余光得意地瞥向我。
我停住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
亏我费尽心思。
原来死这么简单啊?
暖黄灯光里,我在角落团成一团,盯着他们的背影,安静地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医生说赵芸晴没事,两个男人才松了口气。
盛淮年终于想起我,冷声道:
“林玥,还好芸晴没事,过来道歉!”
地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他满脸不耐烦,直接俯身拽我。
可接触到我的瞬间,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再睁眼,我如愿回到现实。
马不停蹄开电脑准备改剧情。
突然,我瞥见文档侧边栏的东西。
脑子轰一声炸开。
我终于知道赵芸晴是谁了!
怪不得她能改我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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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书外的时间流速好像不一样。
等我平复呼吸,再看向屏幕时,剧情已经往后走了好多天。
书里,盛淮年触碰到我冰冷的身体时,整个人一下就顿住了。
“林玥,”他皱着眉,推了推我肩膀。
“起来,别闹了,快给芸晴道歉!”
“林玥!”
他又拔高了声音。
我哥终于觉得不对劲,过来俯身碰我。
又颤抖着伸手探我的鼻息。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哥猛地缩回手,红了眼睛。
“医生,快,快看看我妹妹!”
医生一摸我的手就知道没救了。
可碍于盛淮年和我哥的压力,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翻眼皮,谈脉搏,听心跳。
最后才直起身,摇了摇头。
“是头孢和酒精引起的双硫仑样反应,患者今晚摄入的酒精太多,发现得太晚了……”
我哥愣了半晌,红着眼眶蹲下,想把我抱起来,让我走得体面一点。
盛淮年却猛地推开他。
轻声喊我。
“林玥,你醒过来,我不跟你闹了。”
“你别跟我演,我保证,只要你跟芸晴道个歉,你和你闺蜜我什么都不追究了。”
我却毫无反应。
他又转身,一把将赵芸晴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随即抬眼看我。
“林玥,你看见没有?你不吃醋吗?”
我不动。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醋吗?我多看她一眼你都生气。”
“现在你怎么不生气了?你起来啊,像以前一样跟我吵啊!”
我还是不动。
盛淮年愣愣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
久到赵芸晴也意识到,我好像不是装的,是真的死了。
她僵住,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害怕。
她知道,一旦我回到现实世界,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淮年……”
盛淮年却没理她,而是俯身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窝里。
半晌,有压抑的、闷闷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盛淮年总算是相信我死了。
他没让任何人碰我。
小心翼翼把我抱回房间。
亲手帮我换衣服,擦洗身体。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青白的脸上,看着甚至有点吓人。
盛淮年却珍而重之地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玥。”
“我想你了。”
“我好想你。”
屏幕上的文字撞入眼睛。
烫得我心口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不心痛呢?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
书里的这个男人,早就不是我的盛淮年了。
那个会因为划破手指就心疼半天的盛淮年,那个凌晨五点开车去买小笼包的盛淮年。
那个笑着说“你疼我就疼”的盛淮年。
早就不在了。
我面无表情地动手指往下滑动文档。
比起盛淮年,我更着急知道,我闺蜜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