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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丨 柳叶

晨雾轻拢着微寒,

我裹紧青衫,

缓步踏过青石板上苔痕晕开的漫时光,

赴一场江南小镇的烟雨之约。

远处,黛瓦白墙的屋舍隐在薄纱般的雨雾里,

马头墙的剪影如凝固的诗行,

被岁月磨出包浆的木窗半开着,

似在等谁推开。

岸边的垂柳蘸着水色,在风中写下宋朝的瘦金体,

柳絮沾了杏花瓣,一同飘进缓缓流淌的小河,

像一封封被邮差遗忘的春信。

偶有乌篷船从石桥洞下驶出,

船娘摇橹的咿呀声惊起檐角铜铃轻响,

船尾荡起的涟漪,把倒映的云霞揉成了一片碎金,

撒在水纹之上。

杏花开得正软,

细雨斜斜,

把粉白的花瓣轻轻叠在我肩——

像从前,谁偷印在我衣领的唇吻,

轻得不敢念。

我站在老杏树下,

风过枝桠,

花瓣簌簌往下撒落,铺成小径,

像我攒了一整个秋冬的思念,

柔沉,能埋住所有没说出口的惦念。

深秋捡拾的梧桐叶,还夹在去年的信笺,置于案头;

冬日炉火温过的青酒,余温仍在指缝间游移。

我擎着空杯等了又等,

直到翠鸟啄开第一朵春色,

杏花雨漫过街巷,

才看见谁撑着油纸伞,

从雨巷尽头款款走来——

像一幅被雨晕开的水墨画,

脸腮染了杏花红。

凝眸的一刹,

仿佛时光都停止了流转,

原来那些漫漫长夜的想念,

终成相爱无言。

奔赴,奔赴,

撞进细雨织的珠帘,

撞进眼底漾开的春水

谁打开的伞,还沾着晨露,

凉丝丝的,像指尖的温度。

我藏了一冬的心事,忽然就散了,

像被春雨泡开的明前茶,

甜中夹杂着些许的苦涩。

假若,谁为我撑一柄油纸伞

陪我踩过泥泞的阡陌,走过落英的城廓,

我情愿为谁铺成一条花径,

每一步,都印着我们携手走过的脚印。

就像这杏花雨,开了又开,落了又落,

年年岁岁,都是青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