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Jenns
排版丨鹿九
有什么梦想?
喜欢看电影,想当导演拍自己喜欢的片子。
01
作为一名忠实的恐怖漫画爱好者,我大约是从6年前开始订阅的“番长的日漫汉化”这个公众号,毕竟自贴吧被封后,这里是为数不多能看到《鬼畜岛》汉化漫画的地方。
《鬼畜岛》,如同名字一般,剧情总是掺杂着各种内脏、断肢的鬼畜暴力桥段,加上宗教与人性恶的猎奇主题,深得彼时青春期的我的喜爱,偶尔也会感慨如此小众的恐怖漫画竟然也会有人免费汉化发布。
尽管人们常说象征开放与共享的互联网精神早已死去,但在我看到漫画的那一刻,互联网精神,依旧尚在。
感谢番长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满足了我年少时分对别样精神食粮的渴求。
而《鬼畜岛》伴随作者外薗昌也的十年长跑,剧情上陷入了长篇漫画的通病,变得难以言叙,也许是青春时期的中二早已消逝,我也不再执着过去对于恐怖漫画的狂热。
不过后来,当我再一次看到公众号的内容时,竟然不是最新的漫画汉化,而是番长这位汉化人的人生自述:
这17年间期间还伴随着无数次的肾透析以及两次肾移植手术,还有一种名叫“十二指肠肠系膜狭窄”的罕见病,导致了食物无法正常消化,只有借助鼻饲管输送营养液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原来汉化小众恐怖漫画的番长,自己也生活在恐怖之中。
我曾问过番长带病汉化的理由,他说:小众,没人汉化,感觉这已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特色。当然在公众号上有流量的话,还有收入,对于像我这样的身体不好无法工作的人来讲,刚刚好。
02
第二个新千年,也被称之为“千禧年”,从当今的视角回望这一段时间,所能构筑起来的美好回忆投影便是“中式梦核”。那些陈旧的事物组成了美好的迷梦,成为了千禧一代的群体记忆,它代表着梦幻、熟悉、舒适与对过去的怀念。
千禧年的那个夏日,无疑是番长最想回到的过去。
刚刚成年不久,意气风发,正值年少,经济在涨,房价在跑,世界正在慢慢变好。在北京长大的番长站在机场前,于三月底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踏上了飞往日本的航班,父母在远方目送。
这也多亏了父母在日生活的朋友,在她的帮助下,办理好了日本留学的事宜,才有这个机会出国留学。
这场仅有3个小时的国际航班,成为了番长一生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番长是80后,成长在中日关系“一衣带水”的甜蜜氛围中,和众多城市孩子一样,早早接触了日本的文娱作品。从小学时期接触的《铁臂阿童木》、《三只眼》、《银河铁道之夜》,到初中喜欢上了宫崎骏和押井守以及《七龙珠》、《圣斗士星矢》,到了高中,番长有了一台索尼的PS游戏机,像那个年代很多的男孩一样玩起了电子游戏。基本上,九十年代日本流行的风,都曾吹到过国内,也都是番长的记忆。
所以不论是从个人喜好来看,还是从时代条件出发,当时番长去日本留学,确实是符合他客观条件的选择。
初到日本,番长也会感叹当时日本的别样,在他心中,当年的日本确实显得足够干净整洁。
由于是被临时安排出国留学,番长也没有任何的语言基础,因此先去本地的语言学校修学日语,再上的大学。
据日本权威机构マイナビ的最新统计,在日的大学生中有54.8%会选择去兼职打工赚钱补贴生活。
大学生兼职工作的比例为54.8%,为调查开始以来的最高水平。 兼职工作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社交经验”
当年的番长也不例外,从语言学校开始就会去打工,不过最开始因为语言不通,只能去同学介绍的地方打散工,直到学会了日语,才在便利店超市一类的地方值班。
为了能自己多赚点钱,也给家里减轻负担,番长选择了打深夜工。
大学的番长主修经济学,在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日常生活中完成学业,整个过程称得上是没有什么起伏,唯一一次值得纪念的经历,就是被带到日本当地警局问话。
当时是来日半年,番长找到了一份发广告的工作,只需要把广告传单发到居民住所的信箱内就好,不过恰好被路边巡警看到,又因为是外国人,所以被带到了警察局里确认工作内容和身份。
当然这也是一个误会,算得上是一段特殊的体验。
两年语言学校,四年大学,一年工作,合计七年半的时间,从千禧年的夏日到奥运会的前夕,番长把自己的青春留在了日本,这也是他最为后悔的决定。
如果说能回到过去,番长会选择放弃去日本留学。
03
2008年是一个极为不平常的年份,这一年奥运会在北京成功举办,向世界展示改革后中国的新生;“世界村”的概念也还没有消亡,我们都在互联网的高速公路上冲浪,天下大同似乎就要实现,耳边也不时回响起成龙热情高唱的那句“北京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
这一年,番长回国,对未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想找个合适的工作,再谈个女朋友,按部就班的生活下去。
但在日本长期的夜班打工与不规律生活,番长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不适的症状,诸如高血压引发的头痛,贫血导致的浑身无力。但在当时番长认为这只是普通劳累后的正常现象,并没有多想。
直到回国后,情况越来越严重,父母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去了医院做了全身体检,结果B超显示双肾严重损坏,血检与尿检的指数大多都不正常,接受住院后进一步检查,最后确诊了尿毒症。
尿毒症,也被称之为不死癌症,在没有透析的年代得了这个病,剩下的时日几乎只有几个月,有时甚至比癌症还要恐怖。不过后来有了透析和器官移植,让病人们又可以继续活着。
彼时番长27岁,对于这个病症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确诊的那个中午,还在傻傻的一个人吃饭,父母却是又惊讶又着急,到处找大夫询问。番长还记得,回到家之后,母亲终于忍不住悲伤默默地哭了起来。
直到深入治疗的时候,番长才知道,这是个无法医治的重病。不过此时也只能感叹命运无常,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尚且年轻,番长最后选择了肾移植的手段进行治疗,医生也在鼓励,年轻人进行肾移植后,只要恢复的平稳,还是能回归正常生活的,学习、工作乃至结婚生子都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不过对于人生刚刚起步的番长来说,未来还有些遥不可及。
而尿毒症病发的原因,显然也有长达数年的深夜打工的影响,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在长时间的失调的生活方式下,肾脏的负担也会越积越重,大部分的肾病就是由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引起的,这也是番长为何后悔去日本留学的一个重要原因,七年半的青春付出,换来的却是疾病缠身的病体。
术后一年半,番长还处在恢复阶段,却又出现了另一种非常奇怪且罕见的肠胃病,不论吃什么东西消化的都特别慢,而吗丁啉这种促进肠胃动力的药没有任何效果,之后又尝试了针灸也不见效,只能持续减少饭量。而消化科的检查发现了胃很健康,找不出消化不良的原因。之后改药调药、从北大医院到协和医院、西医中医轮番试了一遍,期间消化不良越来越严重,喝稀饭也很难消化了,折腾了一年,最后才确诊了,是名叫“十二指肠肠系膜狭窄”的罕见病。
除了先天的肠道问题,肾移植手术导致了体重的骤降,住院一个月内就瘦了有十来斤,而体重下降到一定程度就会导致器官下垂,肠道的问题进一步加剧,导致了食物消化越来越困难。而解决方法则是让体重回升,肠道自然就会恢复正常,但这对于一个食物消化严重不良的人来说,如同天方夜谭。于是番长接受了鼻饲管治疗,将管道从鼻子插入,经过胃部,穿过狭窄的肠道直达后端,输送营养液让身体吸收,也能回升体重。
但实际情况远要复杂的多,首先营养液种类繁多,哪一个适合自己要自己去找,而且因为营养液是直接进入肠道,而肠道也有一个耐受度的问题,所以营养液不是想怎么推都可以,定时定量是必须的,还有每天要推多少营养液才能长肉也是因人而异,所有这些都要自己去安排调整,医院没有任何方案。
不过好在长时间的鼻饲管治疗之后,体重确实有所回升,之后慢慢的开始拔管,尝试自己吃饭消化,小心翼翼的对付,情况相对好了起来。
04
2018年,中国改革开放的第四十年,长征十一号火箭“一箭六星”发射任务圆满成功,韩国平昌冬奥会的闭幕式上,“北京八分钟”登台亮相,冬奥会正式进入了北京周期。
这一年,番长的移植肾已经为他工作了十载,开始失能。
此时番长年龄已经快三十八岁,不想这样就回去透析的番长决定了第二次肾移植,在透析一年半后进行。透析与手术,却又让肠胃病反复发作,无奈只能重新插上鼻饲管。
虽然有双重病症的反复折磨,但番长还是想找一些能做的事情来充实一下生活,最初他看到《南瓜魅夜》和《彼岸岛》的汉化一直不稳定,他便接下了这个担子开始了自己的汉化工作,利用自己留日七年的日语,在网上寻找图源,用着PS工具的涂抹嵌字功能,简陋的汉化这些恐怖漫画,并开设了自己的公众号,最初的名字,似乎还叫“来自番长的火炮攻击”。
“番长”这个外号在日语里的意思是老大,是团队的核心的意思,番长用了这个外号也是希望自己能强大起来,能在自己汉化的世界里成为一个重要的存在。
从松本光司的《彼岸岛》,到外薗昌也的《鬼畜岛》,番长所汉化的漫画都是清一色的恐怖题材漫画,也是因为年纪的渐长,普通漫画有些吸引不到这位特殊的爱好者了。
同时,主流漫画大多都有专门的汉化组负责,考虑到身体和能力,选择那些小众的、未被其他汉化组关照到的漫画,才是他的关注重心。
即使番长说发布的汉化内容有流量就会有相应的收益,但实际上公众号的阅览量其实并不高,对比手术与治疗的费用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但此外番长再也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自己赚取生活费用,于是从18年做到现在,已经快8年时间了。
番长也想过开设视频账号,但他的生活需要和父母相互帮衬,至今依旧一起生活,隐私受限,只能暂时搁置。
年过不惑,番长的斗病生活也是一成不变的继续着:每天早上早饭过后都会找个时间去外面的公园散步;这是差不多一天唯一到外边的一次时间,每个月会抽一天去医院验血验尿,检查指标是否正常。明明正值年富力强之时,却因病症只能重复这种单调而乏味的生活。
而疾病,不只会摧残人的生理,也会对心理产生影响。
番长自患病后,身体的不便导致了无法自由行动,生活上除开需要父母的帮助之外,还有社交关系的不断流失。因为没法到处走动,也很少出门,久而久之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而周围的病友,也几乎都是这个情况。
生理上的痛苦不必多说,这只能感叹命运对自己的折磨,同时尚且还有医疗技术手段可以缓解。
而心灵上的痛苦,那种孤独寂寞,没有朋友能够说话,也未能拥有一段圆满的爱情,和喜欢的人共处却因为各种现实顾虑而不敢往前踏出一步的无力感——都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缓解。
说来也巧,日本有位著名的编剧,笔名叫“麻枝准”,一生未婚,2016年因心脏重病需要手术而住院,在住院时期单恋上了一位对她照顾有佳的护士。麻枝准称她为“高岭之花”,在推特上和粉丝们分享自己的单恋情节,甚至还为这位护士写了一首歌。但其实护士早已结婚,这段闹剧般的单恋不会有任何结局。
番长也是一样,有一位负责给他进行透析的女护士,因为缺少社交环境,护士是为数不多能够交流的对象。当然实际负责上女护士是一个30岁的已婚女性,也有孩子,但她说话声音很好听,不是林志玲那种娇嗲的声音。
总之番长对她的印象很好,后来有机会也会聊天交流,番长慢慢的就喜欢上她了,当然她是已婚了,而番长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所以俩人之间是不可能发生任何事的。
番长还说,当然了,即使换一个未婚的女孩也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的。
这次的经历让番长第一次产生了自卑的感觉,第一次深切的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有权利再去爱谁或者被爱了。
番长说,肾透析与肾移植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它并没有治好疾病,只是借助科技的力量让病人们活着,留存在人世间,这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僵尸,虽然已经死了,但还在这人世间游荡。
05
我问过番长的梦想,他说想当导演,拍自己喜欢的片子,拍《银翼杀手》那样的赛博朋克片子,他喜欢《银翼杀手》中的孤独氛围与无助感,那种超级都市下的无奈生活,特别契合现今自己的状态。
番长从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我曾认为他励志,他自强不息,他热爱生活。但番长一一否认,他就是一个从始至终都随遇而安的人,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使得番长在遇到各种难病时,也还能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心态。
尽管患上了不死癌症,但他依旧选择免费汉化漫画;尽管生理与心理上遭受双重的折磨,但他依然坚持了8年。随遇而安之下,是足够的叛逆与朋克。
插管的他,在写自己的传奇。
(文中配图皆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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