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伊朗和美以冲突已经到了第五天,出现了重要的转折点。以色列不再把美国推到前台来承担伤害,而是自己加大了行动力度,因为连续不断地挨炸已经无法忍受了。当天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警报声越来越密集,战场的节奏也加快了。

伊朗革命卫队没有被打乱,反而磨合出一种去中心化、多点分散、连轴轮转的打法,频率和节奏都有所提高。每天至少有15波攻击,美国在中东多国的使馆、美军基地,以色列总统府、国防大楼、净水设施、防空洞等重要目标都遭到打击,攻击力度大到把空气都“压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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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反击也不再试探了,3月3日出动了一百多架战机,对伊朗全境的重要目标进行空袭,导弹发射井是重点,目标清单中甚至包括了伊朗总统府,投下的炸弹不少于250枚。不再有警告,而是正面硬碰硬,内塔尼亚胡用武力来衡量。

但是战场不会按照任何一方的剧本走下去,伊朗报复没有停歇,短期内看不到刹车的迹象。以色列国土面积小,无法承受长时间的消耗战;伤亡增多,经济活动停滞,红海方向又受到胡塞武装的牵制,只能依靠空运补给。越拖越沉。

更麻烦的是外部多方搅局,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民兵等趁机袭击以色列,虽然不是致命性的,但是造成了多线的压力,社会焦虑以及对内塔尼亚胡的不满逐渐累积起来,政治压力落到了每一次空袭、每一次拦截、每一笔预算上。

和以色列前压相对应的是美国的“微退”,林肯号航母后撤以躲避伊朗弹道导弹威胁,虽然有战术考虑,但是更多的是表明不再为别人挡刀的意思。美国国内温度升高,3月2日,50多个城市的人民走上街头进行反战示威;油气价格上涨,推高了通货膨胀率,民众最先感受到的是加油站和超市的账单。

压力传导到政治层面之后,共和党的基本盘以及红州的议员们开始出现犹豫,开始考虑停火的可能性。特朗普进退两难,想要找台阶下,最好是伊朗自己先开口。理想的状态是由改革派佩泽希齐扬带领着坐到谈判桌前,以压战场、交答卷。

但是现实不配合,哈梅内伊生前就把重要的安排写死了,军令链条、权力交接、战时程序都有备份。最高领袖席位不能空缺,权力由三位代行者行使:总统佩泽希齐扬、司法总监埃杰伊、宪法监护委员会推举的法学家阿拉菲。两强一温,埃杰伊和阿拉菲比较强硬,前者和革命卫队关系密切,后者是哈梅内伊的心腹,价值基准线高,抵抗第一,改革派话语不一定能够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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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出现了“错齿”的局面,特朗普愿意谈,佩泽希齐扬不排斥谈;革命卫队不谈“现在谈”,要先把对手按到椅子上再谈;埃杰伊和阿拉菲不急刹车,战场先走一步。革命卫队的指挥模式已经变成了去中心化的、机动性强的、韧性好的模式,已经不是“一斩指挥所全局瘫痪”的时代了。

以色列用百架飞机轰炸来换取停火,但是得到的却是对面更加密集的反击。美国就比较尴尬了,想速战,又不愿意长期卷入。财政赤字以及债务、行业与市场之间的连锁反应、宏观风险清单与选举周期重叠,使共和党更加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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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最担心的是因为这份“风险表”使美军继续后撤,那么以色列就必须独自承担更多的责任,而独自应对需要时间、空间以及一定的灵活性。面对每天多次的袭击、多条战线的骚扰、海上运输受阻和经济停顿等多重压力,一次百机空袭是无法解决革命卫队的消耗战的。扛得越久,国内的不满就越大,这并不是一两次战术胜利可以马上消除的情绪。

这会逼出多个选择题,以色列选择硬顶还是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停火方案;美国是否把航母再往前推,或者更远一点以保证最小限度的介入;伊朗内部能否在军事和政治节奏上找到一个转折点,算盘的两条线无非就是实力和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