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刚开年,身处西南太平洋战区的总司令官麦克阿瑟,在私人笔记里写下了极其狂妄的一笔。
他直言不讳地表示,自从在布纳打完那一仗,他对手头这场对日作战的结局,“压根儿就没再犯过嘀咕”。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之所以如此有底气,倒不全是因为盟军抢占了新几内亚的几个落脚点,更关键的是,他瞧出了对方指挥层的逻辑彻底乱了套。
这事儿怨不得底下的兵怂,纯粹是东京的大本营已经在那儿闭门造车,陷入了“拍脑袋打仗”的邪径里。
在新几内亚这片人送外号“活地狱”的雨林深处,日军的高层正捏着算盘,非要算一笔注定要亏个精光的烂账。
起初,日方的盘算是老一套的“调虎离山”。
为了给瓜达尔卡纳尔岛那边松松绑,他们琢磨着在新几内亚再拉扯出一条战线,好把美军的精锐给勾搭过来。
1942年冬,第十八军旗下的二二九联队在几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强行在巴萨布阿靠了岸。
紧接着,上万名日军在戈纳和布纳一带,跟盟军联手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这仗惨烈到了什么地步?
在布纳,日军想在泥沼里刨出战壕,可铁锹才下去没几下,地底下的水就咕嘟咕嘟往外冒,战位转眼就成了水坑。
到了断粮的时候,有的兵甚至饿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后来,盟军头头艾克尔伯格站在乱坟岗边,瞅着泥潭里那些泡烂了的残骸,当场就抹了眼泪。
这会儿,日军的带兵官碰到了头一个大难题:既然脑袋顶上的制空权全丢了,这坑人的仗还得继续硬挺吗?
要真按理智来算,既然天空被盟军占了,那海上的后勤保障就是一条送命路。
可偏偏日军的高层死脑筋到了极点,非要搞什么“老鼠搬家”式的偷运。
他们趁黑派运输船去闯,谁知道11月底头一回就被美军的飞机炸进了海底。
隔了没几天第二次偷渡,美军投下的照明弹把漆黑的海面映得跟白昼似的,一大半的士兵还没摸着岸就喂了鱼,最后像落汤鸡一样爬上来的才400来号人,而且手里的家伙事儿全都丢了个干净。
即便是折损成这样,日方还是不肯撒手。
他们甚至搜刮出不到20艘潜艇来运那点口粮。
这无异于杯水车薪,压根救不活丛林里上万张嘴。
1943年头一个月,布纳的守敌全线崩盘,番号被彻底抹去。
前后投入的一万八千多名兵力,倒下了七千六百人,而盟军这头也付出了八千七百人的沉重代价。
这种伤筋动骨的消耗战,本该让那帮决策者清醒清醒。
谁成想,日本大本营转头就抛出了一个更离谱的操作,简直是军事指挥史上“瞎指挥”的样板戏——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八十一号作战方案”。
他们一口气调了三个师团的兵力,非要在这儿跟麦克阿瑟硬碰硬。
在军事地图上画圈容易,可那帮官老爷似乎把比例尺给忘了。
从威瓦克到马丹有一千公里的路程,中间隔着两座大山脉,还有一个比日本四国岛还大的半岛挡着。
上头的人随手划条线,底下的官兵就得拿命和血去填。
更要命的是,那会儿盟军在那片天上有上千架战机,而日军的飞机早就被打成了烂零件。
就在这种悬殊的情况下,安达中将还是一门心思要执行那份计划,硬着头皮想从丹比尔海峡把兵送到莱城。
1943年2月最后一天,8艘运输舰在同等数量驱逐舰的陪同下开了拔。
安达心里大概还揣着点万一能撞大运冲过去的小九九。
可没过多久,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3月初,美军的B-17轰炸机凌空而至,直接把“旭盛号”送进了海沟。
第二天一早,美军更是拉来了120架轰炸机群,玩起了当时最时兴的“打水漂”式跳弹轰炸。
也就几个钟头的功夫,7艘运兵船全进了龙宫,两千多吨军需物资全喂了鱼。
连赶来救人的“朝潮号”驱逐舰也没躲过去,甚至连安达自个儿的主舰也没能幸免。
原定快七千人的精锐,一下子死了一大箩筐,最后光着屁股爬上陆地的仅剩下800来个残兵。
闹到这份上,“八十一号计划”其实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但日军那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头没完,他们紧接着又整出了第三个疯主意:既然走水路不行,那就靠两条腿从林子里硬凿出一条路来。
西原八三郎少将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得领着人在原始雨林里拓宽出一条能跑大车的公路,全长足有六百里。
这种活儿搁平时少说也要干几年,可军令如山,非要他半年就交差。
工兵们下场一干才知道,上头对着航拍图瞎指挥,地图上的所谓“平地”其实全是断崖,好不容易有点硬地,往下挖全是烂泥潭。
这地方一连下几天的暴雨,刚搭好的桥转头就被冲没影了。
在赤道那蒸笼般的酷暑和丛林疫病的折磨下,几千个兵就这样倒在了工地上。
这哪是在打仗啊,分明是靠折腾底下的士兵来维持一种“我们还没认输”的组织幻觉。
就在日军在那儿吭哧吭哧修路的时候,盟军的动作可快得惊人。
9月4号,美军在莱城东边靠了岸;转天,盟军直接出动了300多架大飞机,把一个整编伞兵团空降到了日军屁股后头的机场上。
麦克阿瑟这老头甚至亲自坐着轰炸机,在天上猫着腰看热闹。
这种“天上地下一起抓”的立体化打法,对上日军那种原始的丛林跋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兜兜转转到最后,莱城的日军只能被迫开溜。
八千多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残兵,在断粮的情况下非要翻越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雪山。
虽说在赤道边上,可高山上却是零下二十度的严寒。
那些穿着单薄短衫、瘦成皮包骨的士兵,走着走着就一屁股坐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两千多人就这样冻死在了退兵的路上。
回过头瞧这一仗,日军之所以输个精光,不是因为底下的兵不卖命,而是因为整个高层的决策逻辑烂透了。
头一个毛病就是“死磕局部,忘了大局”。
为了保住瓜岛,非要在新几内亚这泥坑里扔进十万大军去填沼泽,结果两头都没讨着好,反倒成了个绞肉机。
第二个毛病是“迷信意志”。
明摆着手里没制空权,还幻想着靠“夜里偷摸”和“潜艇送货”来养活大部队。
这种对现代战争铁律的蔑视,最终全是让底层的小兵拿命去抵债。
第三个,也是最要命的毒瘤,就是“决策的死循环”。
当一个离谱的计划定下来后,这台机器就没有纠偏的功能了,所有人只能咬着牙顺着那个坑人的道儿一路滑向坟墓。
麦克阿瑟之所以敢断言胜负已定,是因为他看明白了:当一个对手开始拿自家士兵的尸首去填补地图上那些画歪了的线条时,这样的对手已经不配谈胜利了。
就像那些冻死在雪山上的日本兵,夺走他们性命的并不只是盟军的炮火,更有大本营那帮官僚在地图上随手划下的那道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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