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人/韩小鑫

整理人/咸淡小时光

我今年53,前几年老伴跑大车,高速路上出了事人没了。儿子在上海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冷灶冷炕,说话都得对着电视机。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62岁的老头。以前在镇医院抓药的,退休了又被返聘,工资不低,县城两套房,条件确实不错。

我俩处了大半年,我觉得这老头除了抠点,人还算实在,就想干脆领个证,踏实过日子。

老头一听,不吱声了。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咱都这岁数了,别整那些年轻人的一套。搭伙过日子可以,领证,就免了。”

理由是啥?怕儿女闹,怕财产说不清。

更明白些:你人可以来,饭可以给我做,但我的钱,一分都跟你没关系。

我心里清楚的很,可想想那个空落落的院子,想想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点头答应了。

搭伙第一天,老头就把规矩定得明明白白。

生活费AA,出去吃饭AA,水电煤AA,出去旅游也是AA。

家务呢?老头说了:“这些我弄不明白,你就多辛苦辛苦。”

我笑了,没说话。老头也不是一点表示没有。生日发个二百块钱红包,过年过节给买件衣裳。平时,一分多余的钱都别想从他那抠出来。

他还总说:“都这把年纪了,别那么计较,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不计较?你那小算盘,比谁算得都清楚。

就这样,我伺候了他整整五年。每天五点起来给他做早饭;他下班回来得晚,饭菜凉了热;他腰疼,我学着给按摩;他冬天脚冷,我把热水袋塞他被窝里。五年,我没在他家吃过一顿白饭,没多花过他一分钱。

那天早上,和平常一样。我做好了早饭,小米粥、咸菜、煎俩鸡蛋。喊他起来吃,喊了三声,没动静。

我推门进去,老头直挺挺躺床上,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抖动着,身子底下湿了一片。

急性脑梗,送医院抢救,命保住了,人瘫了。左边身子不会动,话也说不清楚。我在医院陪了三天,擦身喂饭,没合过眼。

第四天,我打算走了。不是偷偷跑的,是当着他儿女的面,把东西收拾好,说了句:“你们照顾吧,我回去了。”

老头躺床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那只还能动的手,拼劲全力拍打床铺。

我看了一眼,还是决定转身走了。后来听说,老头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人,骂没良心,骂白眼狼,骂五年心都没捂热。

他儿子打电话质问:“我爸对你不好吗,平时也没亏待你吧?你咋这么狠心?”

我听完,就回了一句话:你问问你爸,这五年,我花过他多少钱?你让他把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算。电话那头,没声了。

你说这老头精明吧,精明了半辈子,把账算得倒是清楚。

不领证,怕分房子;AA制,怕花他的钱;家务我做,觉得天经地义。三年,他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把自己算计得一分不亏。

可他偏偏没算到一件事——你从头到尾把我当外人,凭啥病了让我拿你当亲人?

你用算账的方式跟我过了五年,我凭啥不能用算账的方式离开你?

中年搭伙过日子,是你情我愿,是你来我往。

不是我把你当一家人,你把我当免费保姆。不是你得病前我是外人,你得病后我得是亲人。

规矩是你定的,账是你算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最后瘫床上了,指着我伺候你,凭啥。

不是别人心狠,是你从头到尾,就没给过人家留下的理由。

人心都是肉长的,五年两千多个日夜,要不是实在寒心了,谁舍得转身就走。

你们说,这事儿,到底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