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表姐离婚了，没吵架，就坐那儿喝咖啡，俩人把孩子上学、房贷、她妈住院的钱一分，签了字。我问她后悔吗，她说：“早该离，只是怕别人觉得我失败。”这话听着轻，可我回家路上想了好久。
现在身边结婚的越来越少了。我同班同学去年毕业，23个人，只有一对领证，还是因为女方怀孕。剩下的人不是不想，是手机里天天弹出租房涨价、医保自付额上调、宠物医院账单，连猫绝育都要三千块，谁还敢想养孩子？
日本那边新闻说，去年有两万多人死在出租屋里没人发现。不是没人管，是压根没留紧急联系人。有个东京的男生才27岁，租的胶囊公寓，发烧三天没下床，外卖小哥发现门缝底下堆了五天的饭盒。他微信里最后一条发给妈妈：“妈，这月房租又涨了。”再没回音。
我们这儿还没到那一步，但苗头差不多。我租的房子楼下，有对老夫妻，男的去年脑梗，女的推轮椅带他复查，结果半路轮椅卡在地铁闸机里。旁边几个年轻人帮着抬，保安却说：“家属呢？没家属不能进。”最后还是靠邻居老太太打了120，才让救护车开进小区。
结婚这事儿，以前是搭伙过日子，现在像买保险。我妈说，她和我爸当年结婚，是因为单位分房、粮票按户发、连看病都得带结婚证。现在呢？房子自己挣，工资自己交社保，连生孩子补助都是打到个人账户。可奇怪的是，我上个月去三甲医院挂号，护士随口问一句“已婚吗”，我说没，她就顺手把我的号排到了下午，前面全是拖家带口的。
前两天刷到个视频，一个女孩直播整理父母遗物，翻出一叠泛黄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上面写“自愿结合，永不变心”。她笑着念完，转头点开手机，下单了智能药盒和紧急呼叫手环，说：“心会变，但药不能停。”
我试过用计算器算养娃成本。单是幼儿园，离我家最近那家普惠园，每月4800，还不包餐。我工资税后6200。扣掉房租3200、吃饭交通1800，剩1200。够交一个月学费，不够买一盒奶粉。
所以很多人选猫。猫不会管你加不加班，生病了也不让你签字，它舔舔你手背，就走了。上周我家楼上的姑娘猫死了，她在业主群里发了张照片，说：“它走那天，我第一次自己去派出所办死亡证明，工作人员问我‘跟猫什么关系’，我说‘家人’，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盖了章。”
也有朋友试过AI伴侣。不是那种聊天机器人，是能接电话、记你过敏史、提醒你吃药的那种。他跟我说：“真人会突然失联，它不会。它不会说我妈生病了要回老家，也不会因为升职吵架。”他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房东催租。
前天我去社区服务中心，看见墙上新贴了张纸，标题是“单身居民紧急联系人登记”。下面一行小字：“可指定邻居、社工、医生，无需亲属关系。”我站在那儿看了两分钟，没填。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写谁的名字。
昨天我妈又提相亲，我说：“妈，我连自己医保怎么报销都没搞清，怎么敢拉个人一起面对这些事？”她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煮面，锅盖没盖严，水汽扑到墙上，留下一圈湿印。
我手机里一直存着一条没发出去的微信，是想约高中同学一起去做意定监护公证。问他愿不愿意当我法律上的“紧急联系人”。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发了个表情：一只猫蹲在门口，尾巴卷着。
他回了个同样的表情。
我盯着看了很久，没回。
门开着，风进来，吹得窗帘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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