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秦玉芳 广州报道
近来,上市公司并购业务愈加密集。据广东省地方金融管理局披露的最新数据,2026年1—2月,广东省47家上市公司新增披露、完成并购重组约470亿元(新增披露22单、金额320亿元,新增完成25单、金额150亿元)。其中,重大资产重组3单,交易规模约330亿元。
在此背景下,上市公司并购贷款业务需求凸显。企业预警通统计显示,仅2月份至今,包括国创高新(002377.SZ)、青云科技(688316.SH)等6家上市公司发布公告,披露向银行申请并购贷款的相关进展,合计金额逾45亿元。
积极拓展并购贷款业务
某股份银行对公业务人士表示,在科技企业并购浪潮与新规允许参股型并购的政策双重驱动下,不少银行都在倾斜资源,积极拓展并购贷款业务。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认为,政策松绑是驱动并购贷款业务快速增长的核心。2025年8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了《商业银行并购贷款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首次将参股型并购纳入银行并购贷款业务范围,并降低了首付比例、延长年限,直接释放了被压抑的并购需求,尤其是科技行业整合窗口期已至。
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首席专家主任曾刚表示,2025年年末新规发布后,商业银行响应速度明显加快。多家机构迅速落地首批新规项目,业务覆盖科技创新、制造业升级、产业链整合等多个领域。银行业在并购金融领域的竞争,已从单纯的产品供给升级为“并购撮合+并购融资+投后管理”的生态体系构建。
曾刚进一步指出,从行业实践来看,商业银行并购贷款业务正从早前的“零星试水”转向“战略布局”。数据显示,近年来头部银行并购贷款业务复合增长率接近30%,并购贷款余额在对公贷款中的占比持续攀升。
“这一趋势背后,反映出商业银行对并购金融价值的重新认识——在息差收窄、传统信贷增长乏力的当下,并购贷款已成为银行拓展中间业务、提升综合收益的重要抓手。”曾刚表示。
江瀚也认为,资产荒背景下,传统优质资产稀缺,银行亟须通过科技并购寻找高增长资产以优化信贷结构。同时,相比传统信贷仅赚取利差,并购贷款能发挥“杠杆效应”,带动投行顾问费、债券承销、资金结算及未来股权托管等综合收益,推动银行从“资金提供商”向“交易撮合者”转型,显著提升非息收入占比。
构建匹配的风控体系是重点
不过,随着业务范围的扩大和市场需求的扩容,商业银行相关业务风险识别、授信管理、贷前贷后风控等多方面也面临新的现实挑战。
在风险识别方面,曾刚指出,并购交易涉及多方主体、多重法律关系,每个环节都可能产生风险敞口。商业银行传统信贷评审体系侧重财务指标和抵押担保,而并购贷款需要综合评估并购方的战略意图、整合能力,以及标的企业的真实价值和协同潜力。并购后的整合风险难以量化,文化差异、管理冲突、核心人才离职等“软性”风险往往超出银行风控模型的捕捉能力。科技企业并购的特殊性进一步放大了风险识别难度——轻资产企业缺乏传统抵押物,价值更多体现在技术专利、人才团队等无形资产上,银行易陷入"看不懂、不敢贷"的困境。
此外,曾刚还表示,专业能力不足也是当前商业银行发展并购贷款相关业务面临的一大挑战。“并购贷款业务要求银行同时具备投行的交易撮合能力和风控的审慎管理能力。然而,大多数商业银行的组织架构和人才结构仍以传统信贷为主,仍面临三重挑战:一是行业研究能力不足,对并购逻辑的判断流于表面;二是财务建模与估值能力薄弱,过度依赖第三方评估报告;三是法律合规与交易结构设计能力欠缺。此外,当前部分银行正因投行业务收益贡献下降而调整组织架构、压缩团队规模,这使并购贷款业务进一步面临内部资源配置的矛盾。”曾刚指出。
从实战表现来看,近来随着并购贷款业务的增加,各地银行相关业务违规情况也在明显增加。开年以来,包括佛山、大连、泰州等地金融监管分局针对辖区商业银行并购贷款业务违规事项开具罚单,多家股份银行地方分行因并购贷款发放和管理不审慎、贷前贷后资金监管不到位等事项被处罚。
在江瀚看来,相对于并购贷款业务复杂性来说,部分银行内控相对滞后,贷前尽调流于形式,盲目追逐热点而忽视产业逻辑。下一步,监管机构将聚焦“穿透式”管理,严查虚构并购交易及资金回流。
对于风险管理方面,曾刚认为,并购贷款风险的复杂性和滞后性要求银行建立覆盖贷前、贷中、贷后的全流程风险管理体系。在贷前尽调环节,要建立严格的尽职调查制度,开展业务尽调、法律尽调、环保尽调等全方位调查。在授信审批环节,要实行差异化审批授权,对于大额、复杂、高风险项目应提交总行审批。在贷款发放环节,严格执行受托支付要求,确保资金真实用于并购交易。在贷后管理环节,要建立动态监测机制,跟踪并购整合进展、经营指标变化、市场反馈等信息。在担保管理方面,要合理设置担保组合,除股权质押外,可要求提供其他资产抵押、母公司担保等多重保障。
(编辑:张漫游 审核:何莎莎 校对:陈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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