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女同事转账6万6租我回家过年,推开门看到她爸,我当场叫出声:董事长你怎么在这?他爽快大笑:还叫董事长?叫爸
一、 协议
六万六。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个数字,愣了大概有十秒钟。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水珠滴在不锈钢水池里,啪嗒啪嗒响。他租的这间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两口子又在吵架,女的嗓门大,男的闷声闷气回几句,听不清说什么。他关了水龙头,世界清静了一点,但那个数字还在眼前晃。
欠了两个月房租,房东上周把催缴单塞进门缝,说再拖就要按合同收违约金。他妈的医药费也拖了一阵,上个月她打电话来,说药快吃完了,语气小心翼翼的,问他要不要紧,不要紧就先缓缓。他说没事,过两天就寄钱回去,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发了一小时呆。
江晚的消息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跟江晚不熟。她在财务部,坐靠窗那排,偶尔来他们部门送报销单,跟他对接过两次,说话轻声细语,办事利索,没什么多余的话。他不知道她怎么有他微信,可能是之前加的工作群。消息很直接:
“陈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假装当我男朋友,跟我回趟家过年?就几天。我给你六万六,路费住宿我全包。你要愿意,我先转一半。”
陈默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假装男朋友,六万六。听起来像骗局。但他跟江晚虽然不熟,也知道她不像是会搞这种事的人。他没回,先去客厅把催缴单从抽屉里翻出来看了看,又算了算卡里余额,再算算母亲的药费,心里那点怀疑就压下去了。
他回了个“好”,问她具体什么情况。
江晚电话马上打过来了,声音比平时低,有点紧。
“我妈这半年给我安排了七八个相亲,她相中一个,做贸易的,家里条件她觉得合适。我跟他吃过两次饭,说不到一块去,而且我感觉他也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爸那点生意。我妈不听,说过年必须带人回去,不然就定那个。”
陈默靠着冰箱听她说。冰箱嗡嗡响,震得后背发麻。
“所以你让我去,让你妈死心?”
“对。我也不要你多优秀,太优秀的我妈反而担心我拿不住,太差的她又看不上,更麻烦。我观察过你,你挺合适的。人看着踏实,话不多,做事靠谱。我妈应该能接受。”
陈默嗯了一声,没多说。踏实,话不多,做事靠谱。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江晚那边松了口气,语速慢下来:“我慢慢跟你说。我家那边规矩可能多点,我妈比较细。但你也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就几天,演完戏,钱我马上给你,后面绝不麻烦你。所有开销算我的。”
“行。”
挂了电话,陈默又去看了看催缴单。六万六,够把房租补齐,够把母亲的药费结清,还能剩点。至于江晚家什么情况,她妈多细,她爸生意多大,他懒得想。钱到位就行。
接下来几天他跟江晚聊了不少微信,把恋爱经历从头到尾编了一遍。
江晚发来一张大学校园的照片,说是艺术节后台,人很多。“就说咱们是艺术节认识的?我是话剧社的,你们设计社来帮忙做背景。你蹲在后台改海报配色,被我看见了。”
陈默放大看了看,照片角落确实有个模糊的侧影,穿卫衣,像学生时代的样子。“行,我大学确实在设计社干过。”
“那咱们怎么在一起的?”江晚发过来,又撤回了,过了会儿又发,“我妈肯定得问,你喜欢我什么。”
陈默想了半天。他跟江晚同事这么久,对她的印象就是:来得早,走得不晚,办公室那几盆快死的绿植被她浇活了。有次他加班到凌晨,困得不行,抬头看见桌上放了杯热牛奶,后来听说那天她走得晚,顺手热的。
“就说觉得你细心,会照顾人,不咋咋呼呼。”
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示输入中,停了,又显示。
“那我……喜欢你有耐心,再麻烦的图也能磨出来。还有,你答应的事都会做,让人放心。”
这话打完,两边都安静了。陈默看着屏幕,觉得有点怪。她说的这些,不像是编的。
他们又对了对细节。第一次约会是在书店,他送她的礼物是本书,她叫他“阿默”,他叫她“小晚”。这些事说多了,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去她家之前,江晚特别强调了几点。
“我妈最看重心眼和礼节。到家别干坐着,看到能帮忙的事就主动点,比如摆碗筷、倒茶。嘴甜点,叫她阿姨就行。但也不用太讨好,自然点。”
陈默记着。
“我妈还特在意年轻人有没有上进心。聊天别说工作不顺,就说在学新东西,或者有进修的想法。她觉得人有规划才踏实。”
“行。”
“还有,最重要的,”江晚语气重了,“千万别主动提钱,也别打听我家经济情况。我妈对钱特敏感,最烦目的不纯接近我的人。这点一定记住。”
陈默一条条记手机里,开玩笑说知道了,跟入职培训似的。
江晚发了个苦笑的表情。陈默没再回。
出发前一晚,他们打了视频。江晚穿着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没化妆,比在公司看着放松。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问看什么,他说记记你长什么样,省得认错。
江晚笑了,那种笑很浅,但让她平时那点清冷淡了点。“我家就我妈和我奶奶常住。我爸生意忙,常年在外,过年回来吃顿饭就不错了。我奶奶人好,你不用担心。”
陈默点头。他看着屏幕里她的脸,忽然觉得这六万六,好像不光是钱了。
二、 启程
高铁开的时候,陈默看着窗外,城市慢慢往后倒。江晚坐他旁边,中间隔个扶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毛衣,深色裤子,外面套件浅咖大衣,比平时讲究,但也不夸张。手里一直握着手机,时不时点亮看看,又摁灭。
“紧张?”陈默问。
“有点。”江晚手指在手机边上蹭来蹭去,“我妈观察力强,我怕她看出来。”
“照着咱们准备的来,没事。”
江晚嗯了一声,没说话。
车开到一半,她从包里拿出个深蓝色小盒子,递给陈默。
“这是什么?”
“见面礼,给我妈的。就说你挑的。一条丝巾,颜色花样她喜欢的那种。到时候你给她。”
陈默打开看,是条真丝方巾,绛紫色,边上有暗纹。他不懂这些,但摸着挺软。
“这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江晚打断他,“说好所有开销我负责。你就自然点,说是你挑的就行。”
陈默把盒子放包里,没再说什么。
江晚看着他放好,又说:“还有,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太惊讶。我妈她……比较看重体面。”
陈默点点头,心想这话什么意思。
到站的时候天快黑了。南方冬天不太冷,但潮,空气里一股土腥味。出站口人挤人,江晚在人群里找,碰了碰他胳膊:“那边,藏青色外套,灰白头发那个,我妈。”
陈默顺着看过去。出站口旁边站个女的,五十多岁,穿藏青色羊绒大衣,系浅灰色丝巾,头发盘得整齐。她没像别人那样探头看,就静静站着,眼睛扫着人流,挺稳的。那就是苏婉清。
江晚吸了口气,脸上堆起笑,挽住他胳膊走过去:“妈!”
苏婉清转过来,先看女儿,再看陈默。那眼神很平,但陈默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扫了一遍。
“阿姨好,我是陈默。”陈默微微弯了下腰,把盒子递上去,“听小晚说您喜欢丝巾,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苏婉清接过盒子,没打开,对陈默点点头,笑了一下:“你好小陈,一路辛苦。小晚这孩子,麻烦你照顾了。”声音不高,字咬得清楚。
“不麻烦,应该的。”
“车在外面,走吧。”苏婉清转身走在前面。江晚挽着陈默,手指用了点力。陈默拍拍她手背。
停车场停了辆黑色轿车,四个圈。司机下来开门,苏婉清坐副驾,陈默和江晚坐后面。车里很安静,有股淡淡的木头香味。苏婉清没回头,随口问:“小陈老家哪的?”
“北边林城,小地方。”
“林城……出过几个画家。”苏婉清说,“现在在那边工作,还适应?”
“还行,做设计,常加班,习惯了。”
“年轻人忙点是好事。”苏婉清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那眼神很快,“有规划就好。”
后面没再问。车里放音乐,钢琴曲,舒缓的那种。陈默看窗外,城市场景越来越少,路变宽,绿化变好,偶尔能看到独栋房子藏在树后面。
车开进一个小区,大门挺气派,保安敬礼。小区里安静,路弯来弯去,两边是大树和草坪,房子一栋一栋离得很远。
江晚家是栋灰白色三层楼,线条简单。院子不小,有草坪,有矮树,角落还有堆石头沙子那种。车库门自动开,车开进去。
下车进门。玄关挺大,地面深色石头,吊灯亮着暖光。空气里有股檀香混着柠檬的味道。
“张姐,泡两杯茶。”苏婉清对迎上来的阿姨说,又转向陈默,“小陈,随便坐,别客气。”
客厅挑高,宽敞。家具是米白、浅灰、深木头那种,看着舒服也贵。墙上挂几幅画,陈默看不出门道,但觉得不是普通货。他在沙发边上坐下,背挺得直。
江晚挨着他坐,轻声说:“放松点。”
张姐端茶来,倒了两杯,放茶几上。杯子白瓷,茶汤清亮。
“谢谢阿姨。”陈默说。
张姐笑笑,退开了。
苏婉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自己那杯茶,吹了吹:“小晚爸爸晚上有应酬,晚点到。你们饿不饿?让张姐先弄点吃的?”
“不用妈,高铁上吃过了。”江晚说,“奶奶呢?”
“楼上休息,知道你们来,一会儿下来。”苏婉清说着,又看陈默,像是随口问,“小陈父母身体都好吧?”
“都好,谢谢阿姨。”
“就你一个孩子?”
“对。”
“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中学老师,我妈以前在纺织厂,后来身体不太好,在家休息。”陈默老实说。这些江晚都知道。
苏婉清点点头,没再问。这时候楼梯上脚步响,一个头发银白、穿墨绿绸褂子的老太太扶着扶手慢慢下来。脸上皱纹多,但眼神清亮,笑呵呵的。
“奶奶!”江晚马上起来去扶。
“哎哟,小晚回来啦。”老太太拍江晚的手,笑眯眯看陈默,“这就是小陈吧?小伙子真精神。”
“奶奶好,我是陈默。”陈默也站起来。
“好,好,快坐。”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拉着江晚手不放,眼睛一直看陈默,“一路累了吧?这房子大,空房多,晚上踏实住,多玩几天。”
“不累,奶奶。”陈默笑着应。老太太的态度让他松了点。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也笑,但陈默觉得那笑里的打量还没退。这只是开始。
傍晚亲戚陆续到了。先是江晚舅舅舅妈。舅舅戴眼镜,说话慢,在高校上班。舅妈穿得体,笑温和,是医生。他们带个七八岁男孩,江晚表弟,一进门就盯着陈默看。
接着是大姨一家。大姨嗓门大,烫卷发,拉着江晚问长问短。大姨夫像生意人,话少,眼神精。他们有个女儿,比江晚小两岁,打扮时髦,叫江悦,一进门就叽叽喳喳。
客厅热闹起来。张姐端水果点心和坚果。大人坐沙发上聊,话题很快转到陈默身上。
“小陈做设计?具体哪方面?”舅舅问,语气和蔼,但问题直接。
“品牌视觉和UI,就是手机软件、网站那些界面。”
“哦,互联网行业,有前途。”舅舅点头,“收入还可以吧?”
“还行,就是忙,项目急常熬夜。”
“忙点好,年轻就该拼。”大姨接话,上下看陈默,“小伙子看着就踏实。家哪的?”
“北边林城。”
“林城?离这不近。家里父母做什么?”
“我爸老师,我妈退休了。”
“老师好,安稳。”大姨夫喝茶,插话,“那以后什么打算?考虑在这边发展吗?房子可是大事。”
问题一个接一个,工作、家庭、未来规划,细又密。陈默打起精神应对,回答简略,实在,不夸大也不自贬。江晚一直坐他旁边,时不时给他递水果,或者他被问得接不上时,自然插话把话题引开。
“妈,你看悦悦新做的头发,颜色挺好看的吧?”江晚指着表妹头发说。
“哎呀姐,你别打岔,我正听姐夫说呢。”江悦笑嘻嘻的,故意把姐夫两字咬重,冲陈默眨眼。
陈默只能笑笑。
苏婉清大部分时间听,偶尔喝茶,不怎么插话。但陈默知道她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那些回答她全听进去了。
晚饭丰盛,长桌摆满菜,很多陈默没见过,摆盘精致。张姐手艺好,味道清淡鲜美。吃饭时陈默记着江晚嘱咐,主动给江晚夹了几次她爱吃的菜,盛汤,递纸巾。动作不算熟,但尽力自然。
“小陈挺会照顾人。”舅妈笑着说。
“年轻人互相照顾应该的。”苏婉清淡淡说,听不出情绪。
饭后陈默起来帮张姐收拾。张姐连忙说不用,苏婉清也开口:“小陈,你是客人,坐着休息,让张姐忙。”
“没事阿姨,几个碗,很快的。”陈默还是把几个空碟端进厨房。厨房大,设备全。张姐不好意思,连声道谢。
等他擦干手回客厅,发现苏婉清看他眼神比之前缓和了点。
“小陈,来,坐下喝点茶,解腻。”苏婉清指旁边沙发。
陈默坐下。江晚挨着他,悄悄在背后用手指戳他背,像夸他做得好。
又聊了一阵,快九点时苏婉清看钟,对江晚说:“带你朋友去楼上客房休息吧,坐半天车也累了。房间张姐收拾好了。”
客房在二楼,朝南,宽敞,带独立卫生间。装修简单,床品软干净,窗外能看到院子和远处山影。
关上门,江晚长舒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压低声音:“陈默,你太厉害了!我刚才紧张死了,生怕你说错话。没想到你应付这么好,我妈都没挑毛病!”
陈默揉揉眉心,也累:“你妈看人眼神太利了。我后背都快出汗了。”
“她就这样,习惯就好。不过你今天真表现好,特别是主动帮忙收拾,我看她挺满意。”江晚眼睛亮亮的,“我舅舅他们也说你人实在。”
“这才第一天。”陈默走到窗边,看外面,“你爸还没回来。”
提到父亲,江晚脸上笑容淡了点。“嗯,他忙。不过说了明天,年三十,一定回来吃团圆饭。”
“你好像挺担心你爸?”
江晚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揪床单。“我爸跟我妈不一样。我妈是细,挑毛病,但本意是希望我好。我爸他……”她顿了顿,“他看事角度,还有做决定方式,有时候更让人摸不透。而且他比我妈固执。”
陈默心里那根刚松点的弦又绷紧了。“他对我……会有什么特别看法吗?”
“不知道。”江晚摇头,“我很久没带人回家了。而且这次情况特殊。不过,”她抬头看陈默,“咱们之前对好的那些,你正常发挥应该问题不大。我爸虽严肃,但讲道理。”
道理。陈默想,这种家庭里,道理定义怕跟他想的不一样。
“别太担心。”江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今天真的做得很好。早点睡吧,明天可能更热闹。”
她说完笑笑,拉门出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陈默站窗边没开灯。楼下院灯还亮着,照着灌木和石灯。六万六,这个数字又跳进脑子。但现在它不光是数字了,连着江晚松口气的笑,连着苏婉清缓和点的语气,连着这间舒服但陌生的客房,也连着他心里越来越强的不确定感。
这场戏,比他想的复杂。
三、 年关
年三十早上,别墅里就热闹起来。
张姐和另一个来帮忙的阿姨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煎炒烹炸的香味飘满一楼。舅舅一家、大姨一家也早来了,大人们聚客厅聊天,电视放喜庆节目,音量不大。表弟和几个小孩在院子跑着玩,笑声尖叫声传进来。
陈默早起,换上江晚提前准备的那件浅灰色羊绒衫,看着温和也不失礼。下楼时苏婉清正指挥张姐摆果盘,看到他点了点头:“小陈起来了?昨晚休息得好?”
“很好阿姨,床舒服。”
“休息好就行。今天事多,随意,别拘谨。”苏婉清今天穿暗红色中式上衣,黑裙,头发盘起,戴珍珠耳钉,比昨天更庄重。
江晚也从楼上下来,穿米白毛衣,格纹半裙,清新温柔。她走到陈默身边,自然拉住他手,低声问:“睡得好吗?”
“嗯。”陈默应了声,感觉她手有点凉。
上午陆续来客人。大多是苏婉清和江晚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或世交。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着光鲜,举止得体。他们带的礼物都讲究,不是普通年货,多是包装好的茶叶、补品、工艺品,甚至有字画。苏婉清从容接待,寒暄,引见,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陈默跟着江晚,演着合格安静的“男友”。江晚叫他“阿默”,他就叫她“小晚”。有人问起,江晚就笑着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陈默,做设计工作的。”陈默便微笑点头,话不多,但态度恭敬。
大部分客人只是好奇打量他几眼,客气夸几句“郎才女貌”,不会深问。但陈默能感觉那些目光里的评估意味。他跟这里的一切,格调分明不同。他努力忽略这种不适,把注意力放在配合江晚上。
午饭简单家宴,菜色依旧精致。饭后客人们有的客厅喝茶,有的偏厅打牌,有的庭院散步闲聊。话题多是生意、投资、子女教育,偶尔提些陈默只在财经新闻里听过的名字和项目。他插不上话,就安静坐江晚身边,听她说,或帮她递茶点。
江晚今天话比平时少,脸上虽一直带笑,但陈默能感觉她心不在焉。她眼睛总不自觉看玄关方向,手指有时无意识绞一起。
“担心你爸?”趁周围没人,陈默低声问。
江晚轻轻嗯了声,端茶杯没喝。“他说今天一定回来吃年夜饭。但不知道几点到。”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一回来肯定要见你。我有点……”
“别怕。”陈默拍拍她手背,“照商量好的来就行。”
江晚看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点了点头。
下午又来一拨客人。这次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妻子和个跟陈默年纪差不多的儿子。男人姓赵,是江晚父亲多年生意伙伴,举止有成功商人的豪爽。他儿子叫赵哲,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谈吐自信,甚至有点张扬。他一来目光就粘在江晚身上。
“婉清姐,小晚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赵太太拉江晚手,笑眯眯说,又看陈默,“这位是?”
“阿姨,这是我男朋友,陈默。”江晚微笑着说,但身体不自觉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哦?男朋友?”赵先生挑眉,打量陈默的目光带着审视,“小陈在哪里高就?”
“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陈默回答。
“设计?创意工作,不错。”赵哲接过话,语气轻松,但眼神有点别的意思,“我跟小晚从小就认识,以前还开玩笑说要订娃娃亲呢。没想到小晚现在找了位设计师,挺好,艺术家气质。”
气氛微妙地凝了一下。苏婉清脸上笑容不变:“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小陈人很踏实,对小晚也好。”
赵太太笑着打圆场,把话题引开了。但陈默能感觉赵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明显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江晚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紧了紧。
这插曲让陈默更确信,江晚找他来“挡箭”,目标不止是应付她妈催婚那么简单。这个赵哲,可能就是她说的那个“别有所图”的相亲对象之一。
赵家坐了一会儿就告辞。送走他们,江晚明显松口气,但眉宇间焦虑没散。她频看表,离年夜饭越来越近。
傍晚,别墅灯火通明。大圆桌铺喜庆红桌布,摆满冷盘热菜汤羹。中间是只大砂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酒杯斟上红酒和果汁。苏婉清招呼大家入座。奶奶坐主位,苏婉清和江晚分两侧,陈默挨江晚坐下。舅舅一家、大姨一家也落座。主位旁边空着个位,是江晚父亲的。
“不等了,咱们先开始,不然菜凉了。”苏婉清举杯,脸上得体笑容,“又是一年,祝妈身体健康,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大家举杯。陈默也举杯,跟江晚轻轻碰一下。江晚抿一小口,眼神又不自觉看那个空位。
年夜饭在有点微妙的气氛中进行。大家说吉祥话,互相敬酒,吃丰盛菜。苏婉清为缓和气氛,特意给陈默夹了块冰糖肘子:“小陈尝尝,张姐拿手菜,炖了十几个小时。”
“谢谢阿姨。”陈默忙道谢。他能感觉苏婉清对他的态度比昨天又缓和亲近了些。但他心里清楚,这顿饭最重要角色还没登场,一切没到放松时候。
饭到一半,外面传来汽车驶入、关门的声音。客厅说笑短暂停了一下。江晚身体瞬间绷直,握筷子的手指节有点白。所有人目光有意无意都投向了玄关方向。
苏婉清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真切笑意:“应该是镇岳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他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好,穿深色羊绒衫和西裤,外套黑长款大衣,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是江晚父亲,江镇岳。
“爸!”江晚立刻站起来,声音欣喜也紧张。
“镇岳,可算回来了,就等你。”苏婉清也站起。
“爸。”“姐夫。”“姑父。”其他人也打招呼。
江镇岳朝大家点头,脱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张姐,目光在餐桌上扫过,掠过每个人,最后停在江晚身边的陈默脸上。
“这位是?”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有久居上位的沉稳。
陈默心脏那一瞬间猛缩,几乎停跳。不是因为江镇岳气势,而是因为——这张脸他见过!在公司年会大屏幕上,在行业新闻边角配图里,在财经杂志偶尔专访照片上,他绝不会认错!
江镇岳,是“振岳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那个在多个行业有大投资,常上财经版头条的名字!陈默所在设计公司最大客户之一,就是振岳集团旗下子公司!他曾在年会远远看过这位董事长在主席台致辞,气场强,过目难忘。
他怎么会是江晚父亲?
大脑空白,准备好的说辞卡喉咙,一个称呼不受控制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下意识的恭敬:“董……董事长?!”
餐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陈默,有惊讶,有疑惑,有探究。江晚脸色一下苍白。苏婉清也微微蹙眉。
江镇岳听到这称呼,先一愣,随即那双锐利眼睛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紧接着他竟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浑厚,瞬间打破凝固空气。
他几步走到陈默面前,用力拍他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陈默晃一下。“傻小子,”他声音洪亮,“在家里叫什么董事长?叫叔叔!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江晚,又落回陈默脸上,笑容更深,带着某种了然意味,“跟着小晚,叫爸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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